微光 第57章 你要活下去

那时的他，还是个胆小怯懦、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实验体，是林巫，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暗无天日的囚笼，让他知道，原来这个冰冷的宇宙里，还有人会真心待他。而现在，那个一直保护他的人，就躺在他面前，生死未卜，他却要面临一个可能亲手将两人推向死亡的抉择。

“穆笙……”

微弱的呼唤声突然响起，林巫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却艰难地朝着穆笙的方向看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要牵动胸口的伤口，疼得浑身颤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穆笙立刻扑过去，握住林巫冰冷的手，声音哽咽：“我在，林巫，我在！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医疗系统在救你，我们很快就会安全的！”

林巫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了一些，他看着穆笙通红的眼眶，又看了一眼控制台屏幕上的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我……我听到了……自毁程序……”他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力气说话，控制台的警报声和电子提示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穆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用力摇头：“你别管这些，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的！我们既能保住资料，也能活下去，我保证！”

“别骗我了……”林巫轻轻拍了拍穆笙的手背，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我知道……解锁有风险……但资料……不能毁……”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死死盯着穆笙的眼睛，“那些实验体……还有星蚀会的阴谋……只有这份资料……能揭穿他们……”

“可是你怎么办？”穆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林巫的手背上，“如果解锁引发爆炸，我们都会死的！我不能丢下你，林巫，我不能！”他宁愿毁掉资料，宁愿一辈子活在愧疚里，也不想失去林巫——林巫是他的光，是他活下去的意义，没有了林巫，就算揭露了阴谋，就算获得了自由，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林巫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一阵揪紧，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另一只手，擦去穆笙脸上的眼泪，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没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你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庇护的实验体了……你有力量……也有信念……你要活下去……带着资料……完成我们的约定……”

约定。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穆笙尘封的记忆。十二年前，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林巫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等我们逃出去，我就带你去看星星，去各个星系，去一个没有实验、没有痛苦的地方，让所有和我们一样的实验体，都能重获自由。”

那个约定，是他支撑着活下去的勇气，也是林巫一直以来的执念。而现在，距离这个约定，只有一步之遥，他不能因为害怕死亡，就放弃所有。他想起了A0017-03临死前的嘱托，想起了神秘人消失前的叮嘱，想起了那些被星蚀会当作素材、承受着无尽痛苦的实验体，他们都在等着这份资料，等着有人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