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殷 第13章 傅南山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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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正好是挽殷他们高三毕业的时候，那个时候……不止挽殷一个人开始回忆。

六年前，班主任傅南山请过一段时间的假，原因是从家里楼梯上摔了下去，小腿打了钢板。

当时挽殷和鸣一还有班里的一些同学，三四批也去医院看过，并没有听说关于师娘的事。

后来傅南山出院，再回到学校任职已经是高考倒计时的时候了，班里每天不是自习就是考试，老师的作用就是在办公室等着给学生们答疑。

傅南山继续说道：“有天我下课回家，在路上有人碰见我，跟我说……有学生在工厂那边被欺负。我来不及告诉我老婆，就赶紧赶到工厂，却发现根本没有人。”

挽殷向后倾倚身子，拉远目光的距离，思考这件事的可信度。

“然后我到处找，突然就被人从后面用麻袋套住，失去视野，被绑了不知道多久，我挣开绳，拿下身上的袋子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我的手机也还在身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丢。我赶紧打电话给我老婆，结果是我大女儿接的电话，她说妈妈出去找还没回去。”

傅南山回忆起那天，他脱困后走出厂房，外面一点声响都没有，静悄悄的，很黑，他打开手机的灯光才勉强看清面前不远的路，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灰砖，还有横在半路的警戒线。

他走回了家，发现妻子始终没有回来，问了街坊邻居，都说他妻子急急忙忙地下了楼，在学校门口和小区门口到处问，最终朝厂区的方向去了。

回想起刚才从厂区走回来的景象，傅南山简直不敢往深处想，抓起手机就去了厂区。

后来在一处还没完工的建筑基底坑里找到了他身怀有孕的妻子，尸体飘在水面上。

傅南山失去意识，只剩身体的本能，他跳下基底坑，奋力向尸体游去，可是仅凭他一人，哪里搬得起怀孕的人，更何况周围毫无路径可攀爬。

绝望侵袭着傅南山，他揽着尸体在边缘处大声呼救，可没有希望向他走来，直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有脚步声向坑缘靠近，那对我来说，是一切希望的来源。”傅南山的回忆像锈掉的刀片，一下下在湿漉漉的伤口上剌过。

“他对我说，能让我妻子死而复生。只要我答应帮他办事。他给了我一块发光的水晶。我老婆确实醒过来了，只是……只是不像原来一样，但是她能走路！”傅南山好像在努力跟空气争辩什么，却还是败下阵来，“我把她带回了家，不久之后她就开始呕吐拉肚子，根本没办法止住，但是我再也找不到给我水晶的那人。”

“直到前段时间，那个人突然出现，他告诉我，我的学生有一块水晶，只要我能拿到，他会帮我把还没出生的宝宝复活。”

挽殷看向耑安，那个人也同样见过耑安，所以到底是谁呢？谁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可以让去世的人活过来，还能无时无刻知道自己的动向。

“所以我告诉辛艺洋，我希望他能召集一场同学会，把你们喊来，我就可以拿到水晶。”

挽殷脱口而出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呢？你就没想过我会把水晶给你，和你一起解决吗？”

傅南山沉默了。

“那个给你水晶的人。”鸣一提出疑问，“关于他你还了解什么吗？除了外貌。”

傅南山摇摇头：“我就在那天晚上见过他，给了我水晶之后就走了，前段时间也是突然出现在我家里，然后说完话就原地消失了。”

“原地消失？”沉默了一晚上的北萧程终于忍不住发出质疑。

傅南山动了动手腕：“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我最开始也很……不能接受，但是能让我的老婆孩子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别无选择。”

鸣一走过去替傅南山松开了手上的绳子：“你说那个人要你帮他办事，什么事？”

傅南山又陷入沉默，这次时间更久，直到挽殷递了一杯水在他面前。

“他让我给学校的水源里加东西。”傅南山接过杯子，“就是我给你们喝的那种。”

“可是学校的学生并没有出现和漾文她们同样的症状呢？”鸣一问道。

“我加的剂量很少，而且在那之后我还加了含氯消毒片。”

挽殷抿了抿嘴唇问道：“那你这样做，那个人没有出来责问过你？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没有。”傅南山摇摇头。

“哇，那。”挽殷歪了下头，“那他这个审核制度还是蛮宽松的喔。”

北萧程倪了挽殷一眼，侧过头摸了摸耳廓。

鸣一接过话题：“那师娘现在看来没有生命危险了，只不过腹部依然还有一个胎儿，这样下去，如果里面的胎儿已经……会不会对师娘身体产生危害？”

挽殷思考了半秒，想起傅南山提到过的水晶，说道：“水晶我有，现成从师娘身上就掉下来一个，但是……”

但是水晶的副作用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必须要那个人出现才能使用，至于使用之后胎儿会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无从得知，但是一定是先坏。

“耑安。”挽殷向傅南山介绍到，“之前和你一样，都见过那个拿水晶的人，在接触水晶的一瞬间是会失去意识，无法掌控情况的，这个你看过师娘，你一定知道。”

“现在胎儿还在师娘肚子里，怎么接触水晶也不知道，接触之后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你确定你想这样做吗？”挽殷继续说道，“如果你执意这么做，我现在就把水晶给你。”

傅南山说没有犹豫是假的，他愣了两秒钟，说道：“那段时间，妻子和孩子的离世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有精力去思考任何问题，让老婆和孩子活过来这样的念头充斥了我的神经，我甚至都没有去思考这件事情的对错。”

傅南山望向门外：“我很对不起我的女儿，这么多年，她还这么小，就要被迫见到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跟我们没有缘分吧，我……”

鸣一坐到了傅南山身边：“我想那个孩子一定已经体会到了你的爱，只是这样的执念，或许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它能早日解脱，我想会不会更好？”

傅南山点点头：“我打算带我老婆去医院，看看能不能顺利手术。”

挽殷想到什么，突然问道：“师娘肚子里的孩子在当时有几个月了？”

傅南山抬头不明白挽殷的意思：“36周，本来我们已经准备去医院待产了。”

挽殷皱起眉头。

“你有什么想法？”鸣一看得出挽殷的表情。

“如果……你说，剖腹产出来的孩子如果没有存活，会交回给父母吗？”挽殷说出了自己脑海里的思考。

“当然会。”鸣一肯定到。

“那我们可以先去医院，等孩子剥离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再看能不能用水晶起什么作用？”

傅南山“嗖”地站起身，看向挽殷：“如果……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那真是太好了！”

“我只是这么想，但是我并不知道怎么用那个水晶。”挽殷也跟着起身，她完全是想一出说一出。

“我不建议。”一直没说话的耑安站直了身子，这才让大家看向了他。

“婴儿虽然没有威胁，但是接触水晶后的婴儿，必然会具有攻击性。”说完，他看向挽殷，只有挽殷能切实体会到他的担心。

“是。”挽殷想起刚刚的‘红孩儿大战水母’心有余悸，“刚刚耑安和无意识的师娘交手，真的不是我们能预料的。刚才包扎伤口的时候你们也看见了，真的会破皮流血的，严重的话耑安还可能会，噶掉。”

耑安没想到挽殷会这么说，突然好像自己变成了一只为爱出征的受伤小狗，主人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傅南山心有歉意，不仅是今晚的事情，还有昨天密室逃脱对大家的影响。

“还是……”傅南山说道，“让孩子安心地走吧，是我对不起孩子，鸣一说得对，孩子可能早就讨厌我这个爸爸了，它如果能轮回转世，一定要去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我不能再一次把它放给未知数。”

挽殷似乎在想些其他事情，关于那个神秘水晶人，他的出现没有预告，敌在暗，她们在明，或许是时候想办法见一见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