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冬就识趣地离开了,梁成看了他一眼,没有挽留。
梁女士在电话里恳切地跟梁成谈了许多。比如,想顺利拿到股份有多不易,即便拿到,想要掌控李氏集团那是难上加难;比如,他和覃冬就的感情不一定能经过权力的考验,五年,谁也看不到以后;再比如,即便是最理想的状况,李氏集团和寰宇成了他们的掌中之物,这种“夫妻店”的形式,太容易造成行业垄断,上面不会乐得其见。
梁成一边听着,一边一心二用,查监控看覃冬就去了哪儿。
他眼见着覃冬就从衣帽间拿了一套衣服,走进了浴室。他不禁眉心一动,在非礼勿视,与“这是我男朋友,我看看怎么了,以前说不准还摸过”中犹豫了一秒,然后果断地切换监控镜头。
看着覃冬就脱去上衣后露出的肌肉,梁成挑了挑眉。是有点儿东西,六块腹肌,两条人鱼线,肌肉紧实却不夸张,线条流畅。
再往下,暴露在镜头里的画面就有些少儿不宜了。梁成匆匆瞟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是覃冬就睡他了。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卧槽!这他妈……
梁成脑子里被国骂刷了屏,一堆脏话里,覃冬就漫不经心用手捋了一下的动作不时在脑海里闪现。
操!梁成崩溃地躺在地上,梁女士说的东西再重要,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有录音,他破罐子破摔地想,都怪覃冬就太他妈顶了。
梁女士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喊了他一声。
“嗯。”梁成应着,嗓音懒散,“我会好好考虑的。晚安,您早点儿休息。”
被挂断电话的梁女士看了看时间,而后不禁皱眉,没到8点,哪儿来的晚安。
梁成哪儿知道现在是几点,他隐隐觉得有点儿呼吸不畅,大脑发昏,一种缺氧的感觉直直往头顶冲。监控画面里的人影在擦拭着身体,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滚下去,没入未擦干的水渍里,看得他喉咙发紧。
覃冬就从浴室里出来,就见他躺在瑜伽垫上,支起两条腿,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脖颈、耳根,连带着面皮都有些发红。
覃冬就皱了皱眉,蹲在他面前想用手试一试他额头的温度,却被他灵敏地躲开。
梁成看了看他的手,筋骨分明,指节粗大,指尖带茧。
这他妈……得多爽。
他难以直视般移开视线,“我没事。”他喃喃道,“你别管我,我思考一下人生。”
“带着一身冷汗思考,你只能越想越凉。”覃冬就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洗澡去。”
骤然撞上对方温热的身躯,梁成懵了一瞬间,而后手忙脚乱地把人推开。
“不是……你……我这……”他语无伦次了半天,终于败下阵来,“浴室里都是你的味儿,你让我怎么洗。”
覃冬就蹙着眉看他,眼神黑沉沉的,一时没有说话。半晌,他才开口缓缓问道:“我?什么味儿,很难闻?”
难闻就怪了。梁成呼吸间都是那股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荷尔蒙味道的果木香,这个味道撞得他脑袋发晕。
梁成揉了揉鼻子,“不难闻,但再闻下去,你今晚就别想走了。我管你在意的到底是哪个梁成,我高低得把你睡了。”
“你睡我?”覃冬就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忘了些什么。”
梁成没忘。这么关键的事,他忘不了。
“在我的床上,不管怎么睡,那都是‘我睡你’,能明白吗?”
覃冬就隐约有些明白了,他抬手摸了一把他湿漉漉的后颈,说:“待会儿再说,你先洗澡去。”
“那你别走。”
“嗯。”
“去床上等我。”
覃冬就看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后颈,“去吧。”
梁成当他答应了。悠哉悠哉泡完澡出来,覃冬就的确没走,也坐在他的床上等他,但床上多了一床被子。
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掀开覃冬就的被子,“你往里点儿,我睡外边。”
覃冬就没跟他争,连位置带被子都让给了他,挪到里面盖上了他的被子。
“您这是几个意思?”梁成站在床边看着他,面露不悦。
“怕你不适应,给你个缓冲。”
“用不着。”当梁成接收“覃冬就是他男朋友”这条信息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该做的心理建设他早就做好了。
他把床幔放了一半,架子床内的光顿时就被削弱了大半。“帮我把头发擦擦。”他坐在床边,把毛巾递给了覃冬就。
床宽近两米,覃冬就若想把他擦头发,只能重新移回床边。可覃冬就什么都没说,接过毛巾,坐在他身后,借着床幔外的光一丝不苟地把他头发上的水珠擦干净。
梁成慢慢往后仰,最后靠在了他身上。在果木香与柠檬香气的交织中,他侧着头靠近覃冬就的脖颈,越凑越近,鼻息烧着覃冬就的耳根。
“你老实点儿。”覃冬就垂眸看了他一眼,换了毛巾较为干燥的地方揉了一把他额前的碎发。
梁成低声笑了笑,仰头就是一个吻,落在了他的耳垂上。
覃冬就的动作一停,他把毛巾盖在了梁成脸上,拇指按着梁成的喉结,力道里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我现在不想动你,你少招惹我。”说完,他动作粗暴地把梁成塞进了被子里,下了床,放下床幔。
梁成的喉结滚了滚,抬手扯掉毛巾,在床幔最后的缝隙里看着覃冬就转身而去的背影。
毛巾被砸出了床外。
覃冬就回来点线香时,看到了地上的毛巾。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将毛巾捡起,扔进脏衣篓。
床幔被掀开半边,室内的光混合着檀香的沉静气息漫进了床上这一小片天地。
梁成没睡,盯着平板上的监控,在覃冬就掀开床幔的那一瞬,他动作迅速地关掉平板,转头看了过去,直直地对上覃冬就的视线。
“你还回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睡觉。”覃冬就言简意赅地说完,从床尾上了床。床幔在他身后散开,隔绝了半明半暗的光,将二人困在一方逼仄又暧昧的空间里。
梁成眼见着他把另一床被子推到了最里面,周身的空气一凉又一热,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对方拽进了怀里,贴得严丝合缝。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压得梁成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他抬了抬头。
“别动。”覃冬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他拽着梁成的手贴在自己腰上,“给你暖暖,你安分睡觉。”
可他这样让梁成怎么安分。掌心下是覃冬就紧实的腰腹,隔着布料都能摸到肌肉的线条,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往上爬,烧得他指尖发麻。
他紧紧地抱着覃冬就,生怕人跑了似的,手脚并用将人缠得很紧。覃冬就没吭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揉了一手水湿。
“你哪来的那么大气性。”他控着手,等手上的水自然风干。“那是毛巾,擦头发用的,你拿毛巾玩丢手绢?”
梁成:“……”
“你少说我。”说着,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蹭了他一下巴水。
覃冬就随手抓起枕巾,顺着梁成的头发往后擦。“右边儿。”
话音一落,梁成向右转头,干燥的枕巾擦过鬓角,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水珠被一点点吸走,梁成半眯着眼睛仰头看着覃冬就。
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个人了。一边对他这么好,一边又拒绝跟他睡,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覃冬就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能想。他神色专注地把梁成的头发擦干,而后将湿了的枕巾搭在床头的架子上。
“行了,睡吧。”他把梁成肩头的被子往上拽了拽,摸到枕头下的遥控,关了灯。
梁成终于能确定,对方一定不是第一次上这张床,毕竟对方连他常把遥控放在哪儿都一清二楚。
“问你个事儿。”他抬头,在黑暗中看着覃冬就,“问完我就睡。”
“嗯。”覃冬就的声音沉在黑暗里,有种与平日不同的性感——当然,这可能是梁成的幻想。
梁成沉默了几秒,指尖顺着衣料的下摆摸了进去。他揉着覃冬就的腰眼,声音压得很低:“你说实话,我们到底睡没睡。”
“问完了?”覃冬就握着他的后颈把他按了回去,“问完就睡。”
梁成:“……”
“我弄死你算了。”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覃冬就的肌肉,脸一埋,再也不吭声了。
覃冬就顺了顺他的头发,眼神落在床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晦暗。他闭上眼,低头在梁成的发顶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第二天,梁成照旧查着昨晚的监控。在看到这个吻时,他不禁愣在了原地。
覃冬就一早就察觉出梁成有心事,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打量,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怔忪。
“想去钱路那儿坐坐吗?”见梁成又对着他发呆,他夹了一筷子甜心菜到梁成的碗里,问道。
梁成顿了一下,像是忽然回神。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装作没发现覃冬就用的是自己的筷子,神色自然地把菜吃完。
“他那儿可能会遇到熟人,不想去。”断片这种事,梁成无法控制,万一在和别人聊天时被人察觉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待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来吧。”自从他回家之后,一直没见到钱路,也不知道对方最近在忙什么。
“在忙什么?忙画展啊。”钱路在电话那头说道,“楚云的画展,你……还记得吗?”
梁成捏了捏眉心,“嗯,你说。”说着,他在备忘录查有关画展的消息。
“画展弄得差不多了,你和覃冬就来看看吗?”钱路道,“要是哪儿不合适,还能趁着开展前调整调整。”
“开展时间定了?”备忘录里没有这个信息。
“覃冬就他妈的画展,我能随便定?”
虽然明白是那个意思,但听上去是真难听。
“你好好说话。”梁成说完把手机拿远了些,看向覃冬就,“画展布置好了,你想提前去看看吗?”
“你想去?”那些画放在仓库里,覃冬就从没主动去看过一眼。
“去不去都行,看你。”梁成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备忘录只写了楚云已逝。怎么去世的?覃冬就的父亲呢?失忆让梁成一无所知,他只能这样迂回。
覃冬就垂眸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里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
“问问地址。”他最终开口道,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起伏。
梁:上午的锻炼躲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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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床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