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熟 第34章 逗你玩儿

梁成是主体性很强的人，他很少因为别人的什么话去质疑自己。但因为覃冬就的一句话，当晚，他在洗完澡后，专程到镜子前照了照。

练个屁。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老子的臀型明明很完美。

然而，第二天，从早上看到覃冬就起，他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在对方的臀上打转。到了吃饭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听——

“你都是怎么练臀的，和腿一起吗？”

覃冬就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自己的话，把碗里的饭吃完，他放下了筷子。

“不只是锻炼方法，还有骨架的问题。有些人天生胯窄，臀肌形态和附着点不同，再怎么练，视觉上也不如骨架宽的人，你就是这样。”

“我胯窄？”

“不明显吗？”覃冬就的视线从上到下一一滑过，“肩宽、腰细、胯窄。”末了，他不加任何情绪地评价了一句，“你比我比例好。”

梁成被他哄高兴了，哪怕一整天都在敲电脑，邮箱里塞满了回复和申请，文件建了一个又一个档，他都能心平气和地一一处理，效率奇高。

就是不知梁女士怎么想的，不仅把若星的工作全权交给了他，连飞宁的业务也一股脑地往他手头上递。

飞宁虽与若星一样，都是成立没几年的子公司，但它已经成功上市，在新能源方面颇有建树，已在全球设立了四大研发基地、八大电池生产制造基地，算是寰宇旗下势头最猛、也最受瞩目的新锐力量。

接下若星负责人的职位，梁成可以说服自己，那是为了练练手。可飞宁……梁女士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因为是初次接触这个领域，梁成在和工作人员对接的时候，一直开着另一台电脑，边查资料边学。

四合院里没有设置严格意义上的书房，他占了正房茶室的位置，覃冬就一进门就能看到。

“你等我一下……”梁成匆匆地扫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到电脑上。他一边在嘴里低声念叨着一些英文词汇，一边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搜索着一个个陌生的专业术语。

覃冬就原本坐在一侧静静地等他。直到听清他口中的cathode material sourcing、 lithium supply chain risks等词，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等到梁成把邮件回复完，合上了电脑，他才开口问道：“锂，正极材料采购，你在研究新能源电池？”

“你懂？”梁成起身，从养生壶里倒了一杯果茶给他。他紧接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但没着急喝，握在手心里暖手。

“李家才签了一个锂矿的海外收购，寰宇也打算这么做？”

这涉及了公司机密，梁成没有回答。他靠在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你不是一直都在镇上待着吗？你哪儿来的渠道知道这么多。”

“我有渠道。”说了跟没说一样。

“要不是你跟程家无冤无仇，我都有点儿怀疑把程恪私挪公款的事捅出去的人是你。”覃冬就的渠道着实有些神通广大了。

“我关注李家就够了。”

是啊，搞程家，覃冬就没有动机。梁成很快就将这件事放在一边，问他：“你觉得，为什么最后从程家手上摘桃的会是李家。”

飞宁不是没参与这个项目的招标，但很遗憾地败北了。

“因为李家比你们更懂如何在‘人’身上做文章。”相比之下，在“事”上更专注、更用心的企业，反而容易在这种需要交情铺路的场合吃亏。

败于这样的原因，梁成并没有多失望，只是感慨说：“人啊，果然是最不可控的、最大的变数，不分国籍，不分人种。”

“嗯。”覃冬就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咬字更重了些，“是变数。”

梁成反应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他：“你是说……”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资料给你。但……”覃冬就难得犹豫了片刻，“现在就对上李家，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李家根深蒂固，而梁成……还年轻。

“不，我倒觉得这很好。越早交手，我才能越早地认识到我的对手有多强大。”不趁着现在有机会练手，难道要等到人家把路全堵死了，再赤手空拳去碰钉子吗？说句不好听的，哪怕输了，一两个项目而已，寰宇撑得住，梁女士也稳得住。

“只不过……”梁成捧着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果茶，“你给我这么大的人情，我不太好还啊覃总。”

“你就当我在利用你。”

“利用……”梁成琢磨着这个词，半晌，他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个词。换一个吧，‘合作’怎么样？我们合作收拾李家。”

不只是为了覃冬就，梁家和李家较劲不是较了一年两年。从梁成记事起，家里对李家的描述都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提防。于自家而言，李家好像是块卡在喉咙里多年的痰，身上除不掉的陈年旧疤，尽管他并不清楚来龙去脉。

合作吗？覃冬就注视着他。他不由地想起了李良的提醒，离梁成远一点，那才是对梁成的保护。他当时没有反驳这句话，因为在他思索的那几秒中，他比谁都清楚他反驳不了。可现在，他能反驳了。无论是远离还是保护，那都不是梁成想要的。

他垂下眼，极轻地笑了一下：“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反派。”

梁成好笑地朝他伸出右手，“来，恭喜我们‘反派二人组’成立，争取早日把李家干翻。”

覃冬就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又将视线挪到他的手上，掌纹干净又清晰。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拍了一下，说：“反派不反派不知道，你口气反正是不小。”

覃冬就自己都没这样希冀过。他只想避开李家的锋芒，平稳地过自己的生活。

梁成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却故意曲解道：“我有口气？”说着，他往旁边挪了几步，单手撑着桌面，俯身朝覃冬就哈了一口气，“什么味儿？”

又甜又清爽的果茶味儿。

覃冬就没说话，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搭在腿上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他握住了手，十指交叉。

“闻不到？”梁成干脆走到他身前，弯腰平视着他，“这样呢？”

距离不足两尺远，除了果茶味儿，覃冬就还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檀香、架子床……这些东西放在他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错位感。

“你有点香的习惯？”

“嗯，有时候不点就睡不着。”梁成直起腰，想了想，说，“我小时候总半夜突然惊醒，有种说法是小孩儿魂儿轻，身边需要阳气足的人震一震。我家就我姥爷一个男的——哦，那时候梁既白还在上小学，他不算。所以我跟我姥爷住过一段时间，他……有些个人信仰，在家里供奉着保家神，每天早晚各一炷香，身上都是香火味儿。据他说，只要他抱着我，用不上三分钟，我就睡着了。可能就是那时候养成的习惯。”

“你……”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覃冬就，“会不会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点香是为了能安睡，而覃冬就点香……是为了祭奠。

“还可以。”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们睡不到一块儿去。”

覃冬就撩起眼皮，看了他几秒，“你想得还挺远。”

“远吗？”梁成说，“你要是愿意，今晚我们就能试试。但你应该不会同意。”

说着，他话音一转：“要不去露营？正好公司在长白山有个项目，你陪我一起？”

长白山。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覃冬就微微眯了眯眼睛，“我陪你是去玩儿还是去考察。”

“玩儿，顺带着把考察的任务做了。”梁成给出了一个让他不能拒绝的理由，“我们自驾，结束后你可以从长白山直接回镇上。到双旦了，镇上应该不轻松。”

覃冬就来找他，正是打算说这件事。“节目后天就播了，今天放了预告。”眼见会有一大波热量涌来，镇子太小，不一定能接稳，他得回去坐镇。

“梁既白还挺迅速的。”梁成知道轻重缓急，“那我们明早就出发。就是可惜了，我原本还打算带你在北京逛逛来着。”

“要不今晚别在家里吃了，我们出去吃怎么样？还能蹭个圣诞节的尾巴。”

“圣诞节是哪个国家的动物，怎么还长尾巴。”覃冬就说着，看了看时间，“五分钟后出发，你定地方，我买单。”

梁成在上车时看到覃冬就，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又没忍住笑了。覃冬就身上虽然没有东北基因，但东北人的性格他是学了个十成十——重情义、好面子、能搭茬儿，以及并不令人讨厌的“大男子主义”。

“你开车还是我开。”梁成试探地问了一句。覃冬就没有丝毫的停顿，朝他伸手要钥匙。

梁成又笑了，虎牙没藏住，“逗你玩儿呢，有司机。”

覃冬就：“……”

“你就闹吧。”覃冬就抬手，屈起食指骨节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淡淡道，“等会儿吃饭，葱白葱叶我全夹你碗里。”

毫无威胁性的“威胁”和不具敲打力的“敲打”。梁成切实地感觉到，他们的关系的确是近了。

看着覃冬就的背影——对方身上穿的还是他选的大衣。深灰色，衬得人挺拔又沉静。梁成快走了两步，搂住了他的肩。

“说真的，”他歪着头，凑到覃冬就面前，眼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调侃说，“冬哥，这一身帅惨了。”

梁：??

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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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逗你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