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戏秋沉默的半蹲下来把风伊雨抱在怀里,他对诗妩的方向点点头,意思是快走,不要磨磨蹭。
诗妩面无表情的语气托长哦了一声,便走在黑紫色的迷雾中去开路了。
林戏秋直直在原地站了会,似是在发呆,眼瞧见诗妩的身影渐渐在紫黑色的浓雾中变为一个黑漆漆的模糊人影子,他才抬脚追了上去。
诗妩手里把玩着颗从地上捡的石子,石子光滑一个不留神又从手心溜了下去,诗妩心里有些许不快,正好眼角余光看见林戏秋追了上来,便不轻不重刺了句:“哟,怎的回神了,想起在前面任劳任怨为你开路的弱小师妹了?”
“……”
“你到底算哪门子弱小?”
“我说是就是。”
“切”
林戏秋翻了个自认为天大的白眼来表示对诗妩的不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林戏秋怀里还抱着风伊雨所以走在了后面,暮地一下诗妩停了下来。
“怎么了?”
这是林戏秋问的。
“不对劲,这路是我们走过,你看那树枝上挂着的白布,那和先前的布挂的位置一样,破损程度也是分毫不差。”
林戏秋顺着指的方向将视线挪了过去,还真如诗妩所说,分毫不差,向后细看原先的树,在看眼前的树。
那凹凸不平的树纹 ,分出的枝叉,以及那高挂树枝上带着脏灰污垢的白色破布,都和先前所见到的树一样,别无二致。
林戏秋又把视野移到脚下,他们现在踩的干泥土地要比平常见到的干泥土地要黑上些许,而且泥土很松软。
但人踩上去必然会留下浅浅的脚印,而现在在土上只有他们来时踩出的零零星星的一串脚印!
所以他们并非是在原地踏步绕着一个圈乱走而是确确实实在一直向前,只是这里的景色全为相同的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戏秋将脸抬起,把视野从泥土上挪开,然后不经意的抬眸。
林戏秋的脸色暗了暗,他想看诗妩会如何做。
诗妩从提醒林戏秋不对劲就沉默下来让人猜不清楚她想干什么。
终的诗妩动了,像是想到了解决办法,她整个人半弯着腰,膝盖屈起,银白及腰长的头发拖到了地上,暗红的带着花纹的长裙拖在干泥地上。
诗妩摊开手撑在地上,她那双手保养得很好,白皙修长,这样一双手现在撑在硬土渣上,指腹不断散着仙力。
“咻”的一下
诗妩先被一道魔气波震荡了开来,手被气波扫到,伤口外淌下几滴艳色的血液。
林戏秋抱着风伊语向前走了几步。
诗妩因为被那魔气波震开,导致她现在还身躺在泥地上,望着黑沉的天,一片阴影罩住了她。
是抱着风伊语的林戏秋,诗妩手指上下擅动了下,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力气,双手撑住背躺的土地,撑坐了起来。
朝他背后看去,那是他刚刚躺着的地方,只见泥土上沾着殷红的鲜血,那是诗妩手上淌出的血。
所幸诗妩手上的口子不深,只留几滴血,就止住了。
诗妩保持着座在泥地上的姿势有了会,她似是在发呆,一会她换了个蹲座的姿势,胳膊肘放在膝盖上,手撑着脸颊。
诗妩没看林戏秋,她自顾自的说道:“是父亲改了传送方向,他还特意施了压我的禁制。”
诗妩低着头,林戏秋俯视看不出她人脸上的表情,但她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诗妩抓起身旁的一捧土,然后又狠狠的一扬,漫天尘土弥漫在空气中,林戏秋眼睛被尘土蒙住。
尘沙飘扬,片刻又飘落回地面。
林戏秋觉得尘土应该已然散尽了,他睁开了眼,尘土消散了,可风伊语从他怀中消失了,刚刚还在眼前的诗妩也不见踪影,超突然的进入了一片完全不熟悉的环境,林戏秋差点觉得这是地狱,而他方才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慢长的梦。
但掐了下自己的脸,还好,是有痛觉的。
那这是哪?
看周围环境全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紧密的围成了一个圈,建筑并不高,向上看偶尔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外围似乎是荒郊野岭,只能看见树叶。
是幻境吗?
此时是夜晚,一轮圆月高悬空中,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平添一分凄异之感,
林戏秋意识到了这是幻境,他抬腿向圈中央走去,这些建筑的中央有个法阵。
林戏秋走到那旁停住了脚,他念出了阵法的名字
“祈循”阵。
林戏秋努力回想这阵法的作用,可怅惜,他没有一点头绪,这阵法应当是个不常能用到的,他现在早把作用忘记了,只记得名称了。
阵法上蒙了层薄灰,林戏秋俯身将阵法的灰扶去一角,后他站着捻了捻指间的灰,没等林戏秋想出个所以然,他耳边就传住来了一阵笛声。
林戏秋认得这笛声,是诗妩那支素雅琴的声音。
循着声音往声源处去。
脚踩在碎石板上,发出一声比一声入耳的的咔嗒声。
一步,
十步
林戏秋停下了脚,他面前是那一圈屋子中的一间,这间房屋上的门处,被雕刻了“一·M”的样式,那雕的很精致,周边用一只形似蛟龙的花纹样式圈了起来,细看那用的还是梨花木。
笛声便是从此处进了来,林戏秋用力的推了推,那木门纹丝不动,像封死了般。
笛声还在透过门源源不断传入耳内,林戏秋被吵的大烦,半晌,他有了主意,他把自己腰间的腰带上的链饰取了下来。
那是一个木锥子?反正雕刻的不甚好看,甚至完全可以说是其丑无比,根本看不出是雕了个什么东西。
林戏秋仿若是已然看惯了这个小木雕,没有感觉到一点兴奇,他极为娴熟的晃了晃木锥,又将木雕转了个圈,后再翻过来,那木雕底面是能打开的,林戏秋从里面取出了根细细的银针。
银针探入锁孔
“叭嗒”
响声传出,林戏秋收了针,仔细的把针放回了那个长相奇特的木雕里头。
后手向前一推。
门开了。
银针不常被主人使用,这一用林戏秋不由得回想起了他上次使用这细银针时的场景。
说来也好笑,那是个深秋,枫叶爬满了整个山峰,一片橙红,一切都透着鲜活,就这样一个干啥都好的日子,他被锁在了授课堂。
是这样的,每日授课堂一下,回回诗妩是最先出去的,随后便是小师弟林忍,最后是慢悠悠的林戏秋和风伊语。
而这天,林忍这个二货,跑出门时跟脚带刺似的把门上的法阵碰动了,那阵法也不知何时存在的是个小锁阵,初学者极别的,但一启动。
门内的风伊语和林戏秋就样被锁里面了,把陈法打烂吧,倒是可以,但多少有点委屈这价值不菲的门了。
要知道这门当时可是葬渊宗第一代的开门宗主造的,上面还提了字,虽没用什么好木,不太金贵,但好歹算是有纪念意义?。
最后那门便是用细银针给整了开来,事后反正是以林忍被风伊语说教了好几天和写一份5000字的讨书与练剑半月才得以结束了。
回过神来,诗妩的笛声依旧萦绕耳旁,十分悦心,林戏秋嘴角挂了点笑,快步向前走,风景开始模糊了。
最后干脆成了色块,一阵白光闪开,意识流离片刻后,林戏秋再度睁开眼,很好,幻境结束了。
随之笛声也一同停了下来,诗妩把自己的笛子用力紧攥在手里,一脸忧怨的瞪着林戏秋?。
眼见诗妩这老怨气 林戏秋顺嘴怼问了句“你瞪的和那十八层地狱火趴出来的那厉鬼似的,我着掉进幻镜的人都比不上你这怨”
诗妩那怨气更深了,随后便是他那半点也不客气的骂声“你大*的,你进幻镜我就没进吗?好的,老娘不仅进了,从幻镜出来后还得吹笛子帮你,你知道我吹了多久的笛子啊!老娘的嗓子都哑哑了,你是在那幻镜里干嘛呢?那磨磨蹭蹭!”
“……”
林戏秋哑声了。
这……确实是他的不对。
待诗妩静下来开口气氛才活过来
“算了,常了,我不跟你这没人性的东西聊,你按我说的做,听着,师尊现在也中了那么破幻镜,这幻镜在魔界叫咖纥还算常见。额,但是这幻境有一个特点,如果是在昏迷状态下进入这个环境并没有人帮助的话,他会在幻境里面睡一辈子。
所以,你现在快闭上眼,抓着师尊的手,我在外面用法术让你进入师尊的幻境
诗妩这话说得急又莫名其妙的,但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
林戏秋只似笑非笑的斜睨了诗妩一眼,他能说啥好呢,他只能听从诗妩的指引,把双眼闭上。
然后伸出手抓住身旁晕躺在地上风伊雨的手。
风伊雨的手很凉,体温比林戏秋低了不少。
林戏秋抓着风伊雨的手轻微皱了下眉,可倒也没说什么。
魔族本就荒凉,再加上这儿是禁地,自然不会有什么人,这里静到连风声都能听到,诗妩双手搭在自己的笛子上,轻轻吹奏起来。
风声混着笛音。
一股仙力萦绕在林戏秋和风伊雨周身。
凄凉的风声被渐响悦耳的竹笛声彻底盖过。
天色灰灰沉沉,诗妩抬头看了天他的心跳的历害,他有些忧心最后他说了一句“万事小心”
也不知林戏秋是否有听到
这边林戏秋的意识顺利进入到了风伊雨的幻境。
风里带着血腥味,这味很冲鼻,林戏秋一来就用手捂了口鼻。
他周身一片纯白色,环视四周才发现远处的白地面上有几滴格格不入的红点。
不用想,结合空气里的血腥味便能猜到那是血液,林戏秋大步走了过去,血点从几滴渐渐变成了一滩小水洼,再向下看景物不知何时变了,纯白的空间已无了踪影,现在这块到处都是血,风里的血腥味却闻不到了,这很奇怪。
林戏秋的手在先前空间变换时就从口鼻上拿了下来,他当下用手使劲的柔搓自己的鼻头,鼻头被搓了个通红,却依旧一点血腥味也未闻到,反而是觉得这风里带了些难以言喻的甜味?
再上下张望一遍,依是没任何发现,又便沿着当前方向试探着向前走,到处都是血。
林戏秋的鞋底是个白的,这一遍走下来,白鞋底被染了个绯红,林戏秋走的慢了,直至停了步伐。
他单手扶着额头洁白修大手指插在发缝脸上呈出一种难受到极点的表情
“哈?在开什么玩笑”
虽话这么说但林戏秋还是躺在了那滩血迹上。
血顺着衣料漫了上去,林戏秋后背沾满了黏糊糊的浓稠血液。
但这片场景……
呃……没有任何变化。
“……”
林戏秋生无可恋的合上了上下眼皮。
“啊——!”
“去死!”
“圣子……圣子大大你怎么能!!”
一声比一声凄惨的痛叫,带着浓烈的不甘与怨恨,原先存有血液的地方现全躺着人,那些人几乎全受了伤,有的状态还算好的人却跪着面容上浮现着惊恐,声音在祈祷?!
像是为了帮林戏秋解惑般的,空中有人御剑一脸冷淡的俯视着脚下的伤残,他说……
风伊语谱面色淡然的盘腿坐在地上打座,他人被一个结界保护着,那层屏障上布满喷溅和涂抹的血液。
有人用手死死扒着屏障,瞪着眼布满了血丝,面部扭曲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