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格 第109章 魔城4

令凡人（？）阿柒没有想到的是，恶魔持久的体力与旺盛的精力。

以及整整三天三夜的醉生梦死。

阿柒无论睁眼闭眼，都是这坨毛绒绒高壮的生物，周身萦绕着他的气味，这股邪恶黑暗的气息仿佛要把他浸到骨血里。

除了大厅里的玉座，还有地毯，浴池，窗台，最后是柔软的床铺……总之，时不时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阿柒已经渐渐习惯了。

萨洛贝解释道，这是为了能够把留在各处的法印吸收进身体……只有五元素使知道这只恶魔为什么会把重要的契约法印——蕴含魔力的徽章——印在浴池或者窗户上面。

阿柒只是在脑海里简单吐槽了一句，没有深思。

感谢便利的魔法道具，他现在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舒服，应该是源自萨洛贝带着他泡过的那个浴池里的水，魔力元素浓度极高。

人类并不具有魔力，也不能吸收魔力；但是人类天然可以操纵不同的元素之力，以五大元素为基础的各类元素对于现在的阿柒而言，是绝佳的补物。

但是现在，他独自一人从五米的大床上醒来，沉默，随后伸手摸了摸眼睛。

契约……成功了吗？

掀开仔细掩住身体每一处缝隙的被子，阿柒向外爬去，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已然换了一身柔软舒适的绸制睡衣，袖口和领口处有花纹精致繁复却不伤肤的白色蕾丝和秀气的蝴蝶结，扣子甚至泛着贝壳光泽、被打磨得如同玉石一般圆润细腻。

卧室里弥漫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香薰气味，浓郁而不刺鼻，和萨洛贝身上冷淡清冽的味道截然相反，让他想到小镇上偶尔出现的贵族老爷的马车行驶飘出的香味。

阿柒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哪里还有曾经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混混气质，更像是自小被娇养大的贵族少爷。

对于这些身外之物，阿柒并未露出常人的狂喜或是贪婪，他现在更想确定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得到了进化，确定了这一点他就会离开。

戴蒙小镇听起来很可怕，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地狱，却不被阿柒放在眼里，他想要进出与吃饭喝水没什么区别。

就连恶魔对他所做的事……虽然萨洛贝口口声声说是契约仪式，阿柒可没有真的相信多少。虽然萨洛贝已经被自己催眠，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欺骗，但是恶魔就是恶魔，以谎言构成的躯体，惯会用甜言蜜语裹住尖刀和暗器，在对方防不胜防之时刺入心脏。

撒谎对于萨洛贝而言，就和平常对话没什么区别。阿柒更倾向于是一种交换，毕竟他也是……魅魔。

还是只很会照顾人的魅魔。

推开门，看到大厅中央长桌上丰盛的早餐，阿柒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下。

这里是萨洛贝的地下城堡，附近似乎连接着“娱乐室”，亦或是恶魔的恶趣味，总之从这里可以清楚听到外面传来犯人的惨叫声。

具有穿透力、尖锐、凄惨。

扭曲到甚至听不出是人类还是某种怪奇生物。

如果他没有四处打听魅魔，没有吸引赌场老板的注意，没有被带到这只魅魔面前，他现在应该也是在某个娱乐设施里和恶魔们玩着逃生游戏吧。

没有玩过网络游戏的阿柒不知道，他现在的待遇应该可以被称作是“开局遇到满级boss后被捡回家里直接跳过最终章走上人生巅峰”的套路。

勇者还在门外辛辛苦苦闯关攒经验，炮灰队友已经窝在顶层boss怀里吃香喝辣、开启全新人生——

等等，他的“眼睛”呢？

从醒来就一直没看到魅魔，阿柒想试一试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获得了魅魔的特性。

也许魅魔正在“工作”，顺着那些惨叫声或许就能找到他。

阿柒沿着漆黑漫长的走廊，耳边回荡着来自不同房间的哀嚎，氛围阴森恐怖。

他面无表情，展览的眼眸扫过一扇又一扇门，心里猜测着恶魔会在哪一扇门的背后。

……猜不出来。

他又不是【穿透之眼】，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不是【联结之眼】，没办法看到他和恶魔之间的契约联结，甚至都无法依靠契约感应到他。

话说，这个契约真的成立了吗？

阿柒随手推开一扇石门，紫色光泽的屏障出现了一瞬就立刻消失，速度快得让阿柒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随后，门开了。

“快点！再快点！”

“观众老爷都要等的不耐烦了，你这头蠢笨的狮子！”

“啪——啪——”

“啊！！！”

打开后，里面用空间魔法延展出一个更加宽广的舞台，正中央是一个马戏团，肉眼可见好几个经典节目正在上演，放眼望去座无虚席。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正中央正在钻火圈的狮子，在“小丑”的长鞭之下无处遁形，被抽得嗷嗷直叫，黯淡的蓝色大眼珠里甚至流出了泪水。

然而，它的惨状没有勾起在场任何一人的同情，他们只会欢呼，亢奋地喊着“再来一个！” “抽！抽死他！”之类的话语。

因为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种族。

阿柒突然的推门而入，是从舞台的斜后方出现的小门，那里本该是演员进出场的地方。很明显，从不同的空间推开这扇门，都会通向这座舞台。

观众们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渐渐安静下来；扮演小丑的恶魔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魔力——最重要的是气味。

恶魔除了天地间窜出来的，大多数都是由某样具有实体的物品或生物沾染魔力变化而成，放在人类世界，可以被称作是“精怪”“付丧神”“妖精”一类的幻想生物。

而这其中，最多的又是魔兽。

魔兽几乎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恶魔种类，剩下的百分之十是魔兽与其他种族的混血。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恶魔们无不对气味十分敏感。

眼前这个人，从推开门的时候还不显，但……那熟悉的味道迅速就顺着空气传遍每一只恶魔敏感的鼻翼。

这霸道流氓……啊不是高贵典雅的那位大人的气味，仿佛是本人亲至！

在场恶魔几乎全都抖了抖。

听说那位大人找了个很合心意的人类小宠，高兴得三天没从城堡里出来……是不是就是这位？

“小丑”搓着手心，脸上滑稽的油彩搭配着诡异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有点可怖：“有什么事，人类？”

那位大人也真是，自己养的人类也不看好了，在这城堡里到处乱跑，万一碰上哪个不长眼的丧命了怎么办？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这些无辜的恶魔！

“小丑”不耐烦极了，恨不得这个人类尽早消失，不要对他这里产生什么兴趣，最后招惹了什么不好的下场。

他可经不起那位大人的怒火——不过他真的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类小宠吗？

“狮子”倒在地上“嗬嗬”喘气，注意到来人，半睁着被血迷住的眼睛低声叫唤，试图引起阿柒的注意。

而其他动物也停下来观察着阿柒，却又失望地低下头。

这样瘦弱的身材，一看就没什么本事，不过是依附在大恶魔身边的人类罢了，也救不了他们。

阿柒读不出来他们这些百转千回的心思——他不擅长，也不需要读懂人心。

环视一周，没有找到恶魔的身影，阿柒转而直视“小丑”，道：“没什么，今天的表演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你继续。”

“小丑”怔在原地，瞳孔四周散发着微弱的淡蓝色光芒，他喃喃自语：“今日无事，今日无事……”

鼓点和小号继续奏响欢快的音乐，“小丑”兴奋地扬着鞭子，昂扬的声音混杂着响亮的抽打声，以及微弱的狮子哀嚎。

“快来快来，最精彩的马戏团表演——你这懒狮子，跳不过去我可不会给你积分！”

“嗷呜——”

狮子的惨状总能引发爆笑，“小丑”十分满意，这意味着数不尽的积分进账。

“哈哈哈哈哈！对，对，就这样！”

“扭起你沉重的屁股，狮子！”

“你忘记被你卖掉的老婆和幼崽了吗！你还得给他们还钱呢，用你糟糕的钻火圈技术！”

“谁叫人家赌场老板看不上他干巴巴的老婆呢，都快被玩死了的货色，能值几个子儿？哪有这头肥狮子赚钱，哈！”

“还是人类老板会赚钱！咱的‘赌场老板’手段还要再学个几百年吧！”

“嗷呜——”

“小丑”咧开大嘴，骨碌碌翻滚的眼珠里，淡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而随着他的鞭子与欢呼声，在场的动物、观众，眼中无一不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

姿态各异，各有不同。

睁大了他们那双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珠，继续着每日上演的闹剧。

阿柒合上门，走廊里恢复了可怕的寂静。

他感受了一下力量，直到此时心底才有了几分着落。

他的眼睛的确是增强了，那恶魔没有欺骗他。

阿柒回忆起方才在舞台上，当他推开门的刹那，喧嚣戛然而止，恶魔们平静而轻蔑的态度，“动物”们漠然错开的眼神，还有“小丑”不耐烦的语气——

这一切，被微弱的淡蓝色光芒静静吞噬。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的神经被修改，意识被侵蚀，甚至连身体都不能完全属于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个弱小的、不起眼的家伙由内而外的侵占，沦为别人一时兴起的傀儡。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甜美滋味，一切都源自与他成功催眠了那个高级魅魔，一切低于他的生物都会受自己这双【蒙蔽之眼】的支配。

一丝丝麻痒在心尖油然而生，名为“快意”的情绪迅速浸染全身，阿柒不由自主想要抽抽嘴角，无果，只能摸摸没有任何变化的嘴角作罢。

他的脸向来做不出过多表情，就像刻在木面具上的五官，不能随心所欲。

要说他唯一不能操纵的，恐怕就是自己的脸了吧。

阿柒忽的也不那么紧张要找到魅魔了，他跃跃欲试想要开启下一扇门，试一试自己的新力量。

如同得到新玩具的孩童般天真欢乐。

就这样，他连闯了好几个场子，场内的恶魔碍于他身上的“气味”，没有一开始给他脸色；而场内的人类也在今天受到不小冲击——原来娱乐场里有个“任意门”能通往别处啊！

阿柒对于这些本该成为他的同胞的人没兴趣，在他眼里，弱小的家伙是没有资格生存的，强者欺凌弱者，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但他也不会因此而放过任何一个催眠别人的机会。要知道蚂蚁也能咬死大象，受他摆弄的人自然越多越好。

或许是与恶魔结契的缘故，他现在的精神力绰绰有余，用起来好似没有尽头。

凭借着越发膨胀的精神力，阿柒渐渐对于萨洛贝的位置有了一些感应。

阿柒直接打开隐约有着魅魔位置的那扇门。

硝烟混杂着野兽的腥臭味儿扑面而来，鼻尖萦绕着魅魔熏香气味的阿柒皱了皱鼻头，抬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只铜铃大的黄澄澄的兽瞳，和露在外面冒着白气的獠牙。

——野兽。

没有理智，凶性难消，一副早有准备在这里守株待兔的架势。

是一头对他有强烈敌意的猛兽。

阿柒浑身上下的汗毛竖起。

躲不过、逃不掉。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警告，这具身体却好似被【石化之眼】注视着一般，动弹不得。

【人类。】

古怪的语言直接传入脑海，震得他头昏脑涨。

阿柒试图聚焦，拼尽全力集中精神盯着那双硕大无比的眼珠，本该是轻而易举的——

【主人……气味……】

这只巨兽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低智商的下等怪物！莽兽！

对于阿柒的【蒙蔽之眼】，越是心思复杂的生物见效越快，这种单细胞一根筋的家伙反而不那么容易催眠。

一根筋的好处就在于，这根筋会非常牢固、结实。

【不要耍小花招——！！！】

这野兽猛地一吼，阿柒的耳膜直接从内部被魔力波撑破，但也的确唤醒了他沉重的身体。

一瞬间，身体的自主权回归，阿柒当机立断，跑！

然而，那巨兽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一巴掌把他拍在地上，用尖锐的指甲紧紧扣住他的身体，像是铁制的枷锁——不，比这更甚。

阿柒瘦小的身躯都经受不住挤压，胸腔、腹腔里的内脏十分难受，骨头咯吱咯吱作响。

被抓住的那一刻，阿柒果断放弃先前的策略，转而专心攻克这只凭借本能行动的野兽，眼看着对方的眼珠里渐渐燃起淡蓝色的光芒，胜利在望——

可是他的身体也快要经受不住挤压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必须在被压死之前催眠它！

【吾主……】

阿柒：催眠使我快乐。

萨洛贝：催眠使我快乐。

蠢作者：我就笑笑不说话。

这个世界的阿柒作为“本我”，也就是小黑，会更加以自我为中心、更极致的追求力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生存目标。

简而言之就是没心没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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