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婚姻 第3章 第 3 章

宴会厅里热闹不减，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张砚钧径直走向主桌，圆桌周边坐着一圈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虐狗贼旁边坐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坐姿端正，面容儒雅，周身透着一股......李多暖想到一个词。

两袖清风。

不用想，他就是张砚真嘴里的人渣爹。

李多暖唇角动了动，把那点微妙的笑意压了下去，她想做个安静的木头人，可有些人真是贱得慌。李多暖扬唇微笑，目露挑衅地看向眼神阴恻恻的张希和。

嘴唇微张——贱人。

张希和猛地站起来，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音。

“希和。”坐在他旁边的妩媚女人轻喊一声。

张砚钧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精气十足的某人。

张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李多暖身上，停了停，又移开，落在张砚钧脸上。

“要走了？”

张砚钧点点头，“送人。”

张老爷子没多问，只是摆摆手，“路上小心。”

顾奶奶倒是多看了李多暖两眼，眼里的善意，让李多暖看不懂，但她态度友好地笑了笑。

然后她发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她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唇角含笑，微微点头，算是跟他们打过招呼。

等张砚钧招呼完，不用他叫，李多暖赶紧跟上，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笑僵的脸颊，原来凑个数都这么累。

“滴——”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驶来，李多暖睫毛轻颤，看着开到跟前的车，不发一言开门上车，随手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夜色中的车流，车内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李多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极速倒退的景色。

“饿不饿？”张砚钧突然开口。

李多暖转过头看他，瞧他面色冷淡，气质沉稳，配上这辆和她爸同款车，莫名在他身上看出了长辈味，她眼里不自觉地多了份恭敬，声音是对长辈独有的乖巧，“大哥，我不饿。”

张砚钧眉峰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余光看到她略显拘谨的神态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方向盘。

行至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张砚钧轻踩刹车，他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语气幽幽：“你怕我？”

李多暖懵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是怕，您是长辈，我是恭敬。”

“我很老吗？”张砚钧侧头看她，神色不明。

李多暖虚虚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也不能说老，算起来张砚钧才比她爸小十一岁。

她轻咳一声，唇角扬着浅浅的笑，“你才二十八岁，怎么能和老挂钩呢。”

张砚钧没再追问，他道：“后排有巧克力。”

李多暖下意识回头，看见后座放着一个纸袋，她伸手拿过来，里面是两盒黑巧克力。她不能吃零食，偶尔馋了就会吃块黑巧克力。她剥开一块放进嘴里，苦的，带着一点点甜，嘴里含着巧克力，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

李多暖随意一瞥，撞上张砚钧扫过来的视线，她顿了一下，把嘴里的巧克力咽下去，重新剥了块巧克力，递到他面前，“吃吗？”

张砚钧黑眸微沉，抬手轻捏过巧克力的一角，指腹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温软的触感，他垂下眸，遮住眼底的神色。

“谢谢。”他说。

“不客气。”李多暖神色自然地收回手，又剥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行驶，车窗外是连绵的灯火。

张砚钧嚼着巧克力，目视前方，唇角微微扬起。

浅淡的弧度，李多暖没看见。

...

三小时后，车子在教育局家属院门口停下。

夜色已经深了，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李多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张砚钧。

“谢谢。”

张砚钧点点头，没说话。

李多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等等。”

她回过头。

张砚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墨蓝色的盒子，递给李多暖。

“今天婚礼辛苦了。”

李多暖愣了一下，连忙推拒，“不用，砚真是我朋友，应该的。”

巴掌大小的丝绒盒，看着精致又贵重。

“拿着。”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疾不徐，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

李多暖眉心轻蹙，伸手接过来。

迟疑片刻，她打开盒子，细碎的柔光映入眼底，是一对珍珠耳环，花瓣形状的钻石，垂挂着水滴形状的珍珠，夺目却不张扬，反倒透着低调的矜贵，她相信，任何一个女人都拒绝不了这么美丽的首饰。

但，李多暖抬起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张砚钧微侧头，眸底无半分杂色，声音平淡，“砚真挑的，我顺路带给你。”

李多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盒子里的耳环，又看了眼他。

张砚真挑的，他顺路带，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多暖把盒子合上，笑盈盈地说：“那我收下了，回头我请她吃大餐。”

她推开车门下车，刚走两步，又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李多暖。”

她回头。

张砚钧从车窗里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药记得吃。”他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温和，“睡前再吃一粒。”

李多暖愣了一下，“好。”

车窗升上去，黑色的帕萨特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李多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转角，这才转身往家属院里走。走到单元楼下，她突然停下来，从包里掏出丝绒盒子，缓缓打开。

路灯下，一对耳钉静静躺在丝绒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盒子合上，收进包里。

—

舞团的失利虽然带来了挫折，但李多暖没有放弃，她去艺考培训机构，早七晚九，坚持了五天，再被通知周末还要加班，她冷静了五分钟，确认自己吃不了苦，辞职了。

缓了两天，她去了少儿芭蕾工作室，她珍惜来之不易的第二份工作，可孩子们的嚎啕，喊叫，动手，动脚，让她再次产生自我怀疑，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又一次辞职。

沉静了一星期，她去了成人芭蕾学校，上了两天，她被校长约谈，学员反应她教得太难，她们跟不上，她再一次被辞退。

四次失败，终于打击了优秀学生的李多暖，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哭了两天，第三天，被罗淑珍生拉硬拽的带到一间芭蕾舞房。

接待她们的是陈霄，今年五十三岁，曾是法国芭蕾舞团的首席演员，现任京市舞蹈学院特聘教授，国家艺术评审委员，创立了个人工作室，偶尔会给她觉得有灵性的学生开小课。

罗淑珍娴熟地和陈霄交谈，她从未想过芭蕾会给李多暖带来打击，这才多久，话少了，笑没了，整天一副恹恹样，瞧着就让人心疼。

李多暖低着头，安静地听她们讨论关于她的话题。听着听着，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突然，眼前出现一张纸，李多暖抬眸，眼含泪花看人模糊，她接过纸巾揉了揉眼睛，说道：“谢谢。”

“还是小朋友呢，受到打击会哭鼻子。”陈霄笑着打趣。

李多暖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说：“我二十了，当不了小朋友。”

“在你妈妈眼里，你可不就是小朋友。”陈霄拍了拍李多暖的肩膀，温声道：“人生哪有一路顺到底的，总会遇到些沟沟坎坎。挫折这东西，就像芭蕾的软开，看着疼，熬过去，你会发现不过如此。”

陈霄牵上李多暖的小手，拉着她走到落地镜前，一边替她盘着散落的头发，一边说：“我看过你跳舞的视频，你有灵气，有潜力，只要静下心，慢慢来，我相信，将来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芭蕾舞者。”

李多暖鼻尖倏地一酸，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湿意，心里憋了许久的委屈和迷茫，仿佛被人揉成一团，一脚踢了出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哑，“谢谢陈老师。”

...

此后，李多暖的生活过得很规律，六点起床，六点三十出门，七点到舞室，跳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到琴行。

唯一例外的是每周三，那天陈霄会来，她会在舞室待一天。

—

身上衣服再次浸湿，李多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慢慢朝背包方向爬。

“喂。”

“暖暖。”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元气满满，“今天有空嘛，出来玩呗。”

“好。”李多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我们国贸商城见。”

...

两个小时后，两人坐在商场的饮品店里，面前摆着两杯满料的奶茶和一堆刚买的小吃。

“这个好吃！”张砚真夹起一块章鱼烧递到李多暖嘴边，“你尝尝。”

李多暖张嘴咬了一口，外酥里嫩，一□□浆，确实不错。

张砚真喝了口奶茶，感叹道：“我好幸福。”

“我也是。”李多暖点头附和，像她们需要控制体重，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基本不碰。

“你什么时候去舞团报道？”

“9月1号。”张砚真答。

李多暖想了想，把手里的奶茶放下，“真真，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张砚真愣了一下，“想什么？”

“对啊。”李多暖看着她，“你在台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下一个动作，还是别的什么？”

张砚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想，台下有个人的目光一直在看我，不管那个人是谁，她在看我，我就想让他看见最好看的我。”

“可我想的也是让家人看到最好的我。”李多暖不理解，她每一场表演家人都在，以至于从小就有这样的想法。

张砚真笑了声，只说：“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说是说不清的，只能自己经历过才知道。

李多暖双手托腮，“不聊这个了，我们先去楼上逛逛，然后再去外面的美食街呗。”

张砚真应了声好。

两个人玩了一下午，在烤肉店饱餐一顿后，谁都不想动。

“不行了。”张砚真靠着椅背，一脸满足，“我吃撑了。”

李多暖也好不到哪去，“让你少吃点。”

“难得嘛。”张砚真抬头看她，“咱们再去做个按摩吧，我走得小腿都酸了。”

李多暖想都没想就同意，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张砚真，“咱们去这家店，我哥给的，不用花钱。”

“我看看啊。”张砚真掏出手机搜索，“这附近好像有一家，评分还挺高。”

两个人跟着导航找过去，最后停在一栋玻璃大楼前。

“就是这儿。”张砚真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说是六楼，走吧。”

进入电梯，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浓，若有若无，要细细闻才能闻见。

“叮咚”一声，六楼到了。

电梯门开，李多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七八米高的空间，头顶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一层一层地落下来，每一颗水晶都被灯光照得璀璨夺目。四周墙壁贴着深金色的壁纸，上面有暗纹，在灯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光泽，脚下是深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不等两人说话，一位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迎了上来，笑容恰到好处，“欢迎光临，两位是做按摩吗？”

李多暖点头。

“请问有预约吗？”

李多暖摇头，她把卡拿出去，“我们用这个。”

“可以，两位请跟我来。”

女人在前面引路，两人跟在后面往里走。

走廊很长，灯光微暗，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画，李多暖看了一眼，不是那种俗气的装饰画，都是些自然风景，白云星海，让人身心舒畅的艺术画。

穿过走廊，拐角就是一间双人套房。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更是让人咋舌。

两张按摩床并排摆着，床架是实木雕花的，上面铺着雪白的床品，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点着香薰蜡烛，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对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帘是厚重的丝绒，此时半拉着，能俯视窗外的城市景色。

“两位先等一下，技师马上过来。”女人现场展示泡茶技术，又端来几碟精致的点心，随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张砚真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呼了口气，“终于能歇会儿了，我脚快断了。”

李多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懒洋洋地说：“我有点困了。”

张砚真认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踏进这里，脑子就晕。”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李多暖抬起头，随即愣住。

进来的是两个女人，但和她想象中的技师完全不一样。

一个穿着月白色的真丝旗袍，上面绣着浅粉色的牡丹。

一个穿着一件短到不能再短的小褂，紧身包臀裙。

一个开叉开到屁股下，走动间露出若隐若现的的大腿。

一个领口开得极低，一片春光呼之欲出。

两个人化着精致的妆，眉眼含情，嘴角带笑，她们和刚才端庄稳重的女人完全两个风格。

穿旗袍的女人柔声似水地说：“两位美女，我们先换衣服，去里间洗脚。”

张砚真倒吸一口气，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李多暖轻咳一声，压下上扬的唇角，朝里间走去，张砚真反应过来，紧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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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