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封大哥还是不放心觉得这事有些不太合适,越想越不放心干脆直接起身到了弟弟的房里。
封二正在书写着明日去学堂的教案,看见哥哥过来略加思索便明白哥哥的目的,起身脸带笑意的迎接大哥进来,请兄长落座后明知故问道“兄长天色这么晚了不休息,不知找小弟何事?”
封大坐下听了弟弟的询问,有些拘谨的开口“二弟啊,我思来想去觉得刚才大丫头说的那个事不靠谱,不行你别去了,你这上门去提起这事,知道的是你惜才,不忍学生前途无望才上门求助,不了解的难免会认为你借着亲事攀附张家,觉得张家富贵对人家的家财有想法,你是读书人,这让人说出来会坏了你的名声的,对你不好啊。你那学生若实在艰难你接济接济也就算了,何必为了他赌上你的名声呢?”
封浩见哥哥一脸紧张担心他听不进去一意孤行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涩,更多的确是窝心,哥哥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担心,一心只为自己着想,面带笑意的安抚道“兄长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说直白些我也没有那么大公无私的,这事其实对各方都算是有益我才想要一试的。”
封大听了奇道“对你那学生有益处我明白,对你也有利吗?”
封浩轻轻点头给兄长分析道“兄长可知张家为何能在咱们省内把生意做那么大吗?”不等封大回答接着又说“那是因为张家祖上是和太祖起兵的功臣,即使可能只是微末之功那也是开国的功绩,他与那些开国的将军可以说是同袍,同袍之谊不同其他,那是过命的交情,而且他又激流勇退转行经商,和当时朝中的那些将军没有利益冲突,不管那位将军负责咱们河东的布防都要关照他家一二,再加上做生意走南闯北,不论到了谁的地盘都能扯上点关系,如此情况下只要当地没有人故意使绊子就能保证他家的生意顺利,若是借机献上些利益那生意不好都说不过去了,但是如今张家这已经传承三代了,当年祖辈们留下的交情也所剩无几了,就算张家舅父八面玲珑能再享一代遗泽,可到了张家大公子这一代却怎么也享不到了,如今正是张家需要新靠山的关键时期。”
封浩说完停了停等大哥消化一些又说“而现在建国近百年,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武将的影响力已经日渐式微,文臣在朝中的权柄再日渐膨胀,此消彼长之下,便是张家在更换靠山之时也得考虑这些,所以趁此机会张家主会更偏好交好文人,所以这些年不时的会资助生活贫困的文人,可是张家毕竟是商户,还多和武将交好,难免不得其门而入,资助的这些文人大多没有太高的天赋,自然成就有限,也就谈不上让张家在文人中出名好结交有权势的文臣了,如今与咱家结亲就是为了日后我能科举晋身帮他敲开文人的大门,如今还没成婚,我就送上一个天资聪颖的学生,成了张家多一条路子,不成,也只是损失一些钱财,但是我一定会以此事为张家扬名,所以怎么算对张家都是稳赚不赔的,既如此乐而不为呢?”
封大听了弟弟的分析点点头确实有道理,但是看弟弟不接着说了又赶快追问道“那你呢,这事成了对你那学生和张家都好,那你呢,利在哪里?”
封浩冲大哥悠悠一笑接着说“我自是能得到属于我的好处。”不等兄长催促接着说“我刚才和您说了张家和咱们家结亲的好处,可没说咱们家和张家结亲的好处在哪。”
封大莫名道“不是你能得一个好媳妇,咱们能有一门殷实的姻亲吗?”
封浩轻轻摇头“不止这些,我刚说了张家能这么多年安安稳稳的做生意成为咱们这有头有脸的人家是因为他家背靠武将,如今只是关系淡了而且文臣越来越重才计划再找靠山但并不是就完全和武将断了,咱们家和张家结亲其实是拿到了一张成为河东有名的人家的一张入场券,以后在省内我出去别人介绍我时不会只说我是虞城的封举人,而是会说我是河东张家的女婿,这就是区别,但这只是最基本的好处,想要能得到张家的全力支持就不能光停留在表面而是要深层绑定,而如何绑定就要看我的态度了,如果我只是把张家当一般表亲,张家自然会只把我当一般亲戚走动,但是如果我愿意放低姿态,以自家晚辈的态度主动去求助张家,那么张家自然会把我当自家子弟关照,这是其一。而且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去张家求助,是为了我的学生,就是外人听说了也会说我为人师表认真负责,爱惜人才,为了学生能屈能伸,哪个文人不希望得到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师长或友人呢,此事一出我日后与人交往也能得利,比其二。其三么,我今日能看到这个学生天资卓越而为他奔走,那明日我看到其他天资好的学生会不会帮忙,那些有困难的学子会不会来找我试试运气,这些学子中只要能有一成成功,日后入朝为官那就是我天然的盟友。”封浩说到此难免在兄长面前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表情“如此可不就是我得的益处,不光得益,还是大益,所以英姐儿不但不是乱出主意,还是出了个对各方都有益处的主意,三赢!”
封大听了撸了撸自己的脑门喃喃道“娘嘞,你们这些人的脑子都是咋长的啊,就是小姑娘的一个突发奇想背后能扯出这么多道道,难怪你能读出名堂呢,就你说的这一堆我真是咋也想不到啊。”
封浩听了笑笑说“好了,兄长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若是真不可行我不会鲁莽的,现在天不早了,兄长快休息去吧”
封大听了长出一口气拍拍膝盖站起来“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好了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我回了。”说完抬脚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有些犹豫的回头看着弟弟轻轻说“虽然我知道你不会,但是我还想嘱咐你一句,知道你有成算,虽然咱们一家代代都是农民,没有你有本事,但是咱们一家都是本本份份的人,从来不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你得记住你也不能丢了咱们庄稼人的本份不能为了利益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不然你再有本事,我也不能认你。”说完认真的看着弟弟的眼睛“你得答应我。”
封浩郑重的点点头“兄长放心,浩自当谨守本心,绝不为了一时得失失了为人的根本,不论日后如何必不辱门楣。”
封大听了仿佛放下了心头重担背身过去回手扫了扫衣服的下摆说“如此我就信你,好了我回了,你也别送了,早点睡吧。”说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封浩看着兄长的背影默默在心里说‘浩,必不忘兄长今日教诲。’
那日兄弟夜谈没多久就到了私塾沐修的日子,这天,封浩起了个大早特意穿了身新做的长衫准备去张家拜访,封父封母特的叫家里的长工去地里采摘了两筐新鲜的蔬菜,又提前一天去村里的渔夫家定了两条大鱼,刚从村子不远处的江里捞的,还都活着十分新鲜,其他的也不知道该备些什么生怕太简陋了,让人嫌弃,还好儿子说了自家是耕读人家,尽力就好,对方要是知礼的人家就不会嫌弃,也就只能如此了。封浩临行前想到不知道今日能否见到徐小姐,鬼使神差的带上了前几日路过银楼是买的簪子,心想有备无患,万一见到了呢。
带着不自觉的期待封浩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