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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 第18章 跟家里单独呆会

作者:凤武鸿飞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4-26 16:16:25 来源:文学城

夜色深了,大雪未停。

屋檐下,谢言之穿着斗笠,怀里捧着个牌位,他将牌位的正面面朝自己的怀里,遮挡住了牌位上面刻的字迹。

眼睑微抬时,谢言之瞥见身边跟着的人,忍不住有些想要爆粗,又莫名的怂了。

他微微抿了下唇,齿尖轻微地咬过唇角,那里传来的丝丝疼意,让谢言之眉宇轻蹙,也让他那帽檐里藏着的耳朵有些发烫。

谢言之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颇为愠怒而又嫌弃。

啧!

又不是狗,咬这么狠!

“到了。”

陆淮商突然停步,推开前方的门。

谢言之这才抬头,映入眼中的,是间老旧的小供房,上面匾额写着供堂。

供堂不大,推门进去时,里面的两边都点满蜡烛与油灯,在前方的供桌上则摆放着好几个新做的牌位。

只是一眼,谢言之就看到他母亲的名字。

微微睁大了眼,谢言之像是被定在门边,他眸光颤动着仔细地扫过里面的牌位,胸膛也跟着愈发地堵得难受。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陆淮商轻轻推了他一把。

谢言之疑惑地扭头看他,想问他怎么不一起进去,陆淮商已经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他知道,谢言之需要跟这些“家人”单独待一会。

那些一直以来被压抑着的感情也需要一个宣泄。

他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参与,但他可以帮谢言之在这里静静守着,让他无后顾之忧地发泄。

谢言之也意识到了。

他抱紧了怀里的牌位,指尖下意识地发紧,好一会了才终于抬起的脚步,却犹如千金般重。

供台上的牌位,有他最亲的大嫂,还有他娘……大崔氏。

他娘是玉城崔家嫡长女,在当年也是冠绝一方,多少官家子弟求娶,可最后她只看上了谢城安那个莽夫。

多少人说他娘当初是低嫁了,人人都道他爹那个武夫配不上她娘的蕙质兰心,可那些人当初嘲笑得有欢喜,后面被打脸就有多狠。

自古以来功成名就的男人,哪个不是左右拥抱三妻四妾,唯有他爹,后院干干净净就只守着他娘一人。

而当初那些嘲笑他娘低嫁的人,不是被送家庙受尽磋磨,就是暴毙宅院之中,更甚至有的人连副棺材都没有,就被夫家草席一卷,给扔出乱葬岗去。

如果不是发生这次的事,他娘跟他爹一定会百年好合的……

狠狠闭眼,吸了口气,转眼看向母亲身边的牌位。

那是他大嫂的牌位。

大嫂闺名叫琳琅,是玉城小崔氏,与他大哥自小相识,少年定亲,对他跟二哥都自来关切,大哥有的,大嫂自来也会给他们准备,是个温婉娴熟的才女。

旁边摆放着的,是谢家二老夫人于氏,也是谢言之的二奶奶,于氏早年伤了身体,膝下无子,一直都是将他们兄弟三人当亲孙子般照顾,连小侄儿都被她如珠如宝的疼着。再过去是他二爷爷谢广耀,年轻时也是猛将,后来伤了腿才不得不退了下来。

还有好些人,是他的叔叔伯伯,都是看着他们兄弟长大,将他们视为己出。

可这些人,都在那一天,全死在了邢台上。

他偌大的谢氏一门如今只剩下了被押解进京的二哥,与如今不知被楼将军等人带去何处的祖父与小侄儿。

其他旁支,全都被流放三千里外,最终还能活下多少也未可知。

“娘……大嫂……”

谢言之跪在桌前,膝盖重重的磕在蒲团上面。

他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早已哑下,连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拜下身去,重重地叩在地上。

“对不起……我应该早些回来的,我应该再早一些回来的……”

再早一点,他就能跟楼将军等人汇合,就有更多的时间,定制救人的计划。

而不是像那日一样,匆匆照面忙于救人,旁的事都来不及问。

再早一点,他是不是就能发现母亲被那姓汪的单独扣下了呢?

“对不起……对不起啊……”

谢言之哑声哭着,他怕被外头的陆淮商听见,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可此刻,陆淮商就站在外头,透过门缝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

少年的人背影单薄,跪在地上时看着小小的一团,仿佛是没长大一般。

可他浑身细微的颤抖,还有那压抑的声响,却让人心里不禁跟着揪疼起来……

皇帝针对谢家的事,并不是一时动怒,或许他早就有了废掉谢家的念头,只是皇帝也没有料到,谢家一倒,会天变异象。

这人力无法更改的异常,致使了不少地方发生了雪灾冬祸。

史书上必定会留下一笔:忠臣枉死,天降雪罚。

所以大长公主让皇帝重查谢家的事时,皇帝才会顺势应下。

毕竟谢家倾塌,除了一个谢不凝,也翻不起什么花来。

只要这大雪停了,皇帝才会感觉到上苍对他批判与责罚结束了。

但是所有的一切,显然还没有开始。

谢言之在里面跪了半个时辰,也压抑着哭了半个时辰。

这些一直藏在心底里的情绪都宣泄过后,他人似才恢复了几分。

擦去眼角遗留的泪痕,谢言之缓缓起身,捧着手里的牌位递了递。

“娘,大嫂,二爷爷,还有叔伯们,这位是郑浑,他是郑国公府的小少爷,我现在借了他身份活在这世,他自己反而被困那槐木猪里面,你们泉下有知,可否帮我护着郑浑一二,我会好好活着,等平反了谢家冤屈,报了仇,便将这身体还给郑浑,来见你们。”

他将牌位小心地摆放到母亲崔氏的后面,松手时没注意到,那牌位突然拉出的阴影,刚好落在崔氏的牌位上。

谢言之突然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地跌在桌边。

陆淮商在门外看得心急,想进去,便见他自己撑着桌边,忍到指尖发白,也没有倒下。

霎时间,陆淮商又不敢进去了。

谢言之也感觉怪异。

放下牌位的那瞬间他突然心悸,脑袋混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难道是之前被陆淮商拉进浴桶的时候受了凉,现在寒气上来了,就跟着难受了吗?

想着这个可能,谢言之深深吸一口。

他抬头重新看向那些牌位,对着他们深深一个鞠躬,才转身离开。

开门前,谢言之指尖还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他不确定之前那样的哭,眼角是不是还红,会不会让陆淮商看出什么……

“算了。”

谢言之轻叹着,也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大不了就跟陆淮商说自己生病了便是。

这么想着,谢言之也打开了门。

外头陆淮商的身影就站在屋檐下,他仰头看着外头的大雪,听到动静时,扭头朝谢言之望来。

“我……”

“雪又大了,快些回去吧。”陆淮商像是没发现他双眼的异常:“我刚才吩咐陈绍准备了姜汤,回去驱驱寒气。”

忽然的,谢言之心里微微一快。

“好。”

……

说是回去喝姜汤驱寒,可实际上第二天,谢言之还是病了。

他一个喷嚏一个喷嚏地往外打,揉得鼻子发红,眼眶泛泪。

陈绍给他送药进来时,人也十分无奈。

他十分怀疑他家少爷到底是来这边修身养性的,还是来这里治病的。

哪有人才刚刚到了寺庙,第二天就跟着生病的?

谢言之也很腻烦那,但他自己总不能告诉陈绍,他昨天嘲笑陆淮商被陆淮商抓进浴桶还被人给……啐!

谢言之躺在床上,想爆粗。

“少爷,这药已经凉了,再不喝一会又得加热了。”

“知道了。”

谢言之颓废地翻了个身,像个大字一样躺在床上。

他眼角瞥了一眼床头的汤碗……

“有鸡么?”谢言之表情有些纠结:“没有鸡,兔子也行。”

陈绍:“……少爷,这里是寺庙,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谢言之长长一叹,认命坐起身来拿起汤碗,一口闷了!

陆淮商突然推门进来,一抬头就跟谢言之四目相对。

谢言之被这突然的境况给惊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药差点吐了出来。

“你慢一点。”

陆淮商微微皱眉,大步走到他的身边,给他拍着后背。

谢言之咳嗽了好一会,放下碗,不悦地瞪他:‘你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陆淮商微微挑眉,眸光突然变得幽深起来。

谢言之突然感觉嘴角又疼了,他轻咳一声,略不耐地甩开头。

“突然来找我有事吗?先说我现在病了不合适练武。”

“来带你去见几个人。”

“嗯?谁啊?”

陆淮商先是看向陈绍,陈绍会意,连忙收了药碗,转身退下。

直到确定陈绍的身影走远,陆淮商才拿起谢言之还拿了斗篷给他仔细穿上。

这动作……

谢言之不自然地将他推开。

“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你不是因为敬仰谢将军想知道他们的事吗?”

“!!!”

谢言之唰地扭头。

陆淮商突然说:“不过看你今日精神不好,又病着,便不去了吧。”

陆淮商转身就走。

谢言之急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住。

“别别别,我没病了,心情也好,精神更好!我跟你去完全没有问题的!”

陆淮商隐隐勾了嘴角。可面上还是故作冷漠,掰开谢言之的手。

“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没关系大丈夫不拘小节啊!”他笑吟吟地拉着陆淮商放,带着几分讨好似的:“带我去呗,我也去听听谢家的事,你要是把我一个人扔这屋里,就不怕我脾气上来拆了这里吗?”

陆淮商故意睨他:“领教过了。”

谢言之有点焦急:“那……万一我一个没把门儿的把人家寺里的师父给调戏了怎么办?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陆淮商似乎是被他胡作非为的可能给打住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谢言之对着他笑得乖巧,露出一口白牙。

尤其是嘴角上的那个咬痕,反而愈发显眼。

陆淮商眸色沉了几许,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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