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回信 第7章 顶峰相见

《星跃计划》总决赛夜落幕，贺祁以断层票数C位出道，站在聚光灯最中央，接过属于中心位的奖杯时，镜头精准捕捉到他抬眼望向导师席的一瞬。

陆世晏坐在原位，指尖轻抵唇角，笑意温和，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却被粉丝截成动图，反复循环播放。

没人知道，贺祁攥紧奖杯的指节，早已泛白。

三个月的刻意疏远，在登顶这一刻，还是破了功。

成团夜过后，贺祁所在的限定团正式出道，资源如同潮水般涌来。时尚封面、品牌代言、综艺常驻、影视邀约……曾经在练习室里默默无名的少年，一夜之间站在了娱乐圈的顶端。

而命运最巧妙，也最残忍的安排是——他的大部分顶级资源，都与陆世晏高度重叠。

同品牌双线代言、同综艺固定嘉宾、同剧组领衔主演，甚至连音乐舞台都频繁同台。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综艺录制后台，化妆室相邻，休息室对门，候场时总会自然而然地碰到。

贺祁以为自己早已练就铜墙铁壁，可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里，雪松般清浅的气息扑面而来时，他心底沉寂已久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晃。

这天是户外综艺录制，清晨六点，全员集合。

贺祁刚到现场，工作人员便笑着迎上来：“贺祁，你的休息帐篷在陆老师旁边，节目组统一安排的。”

贺祁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好，麻烦了。”

他刚放下随身物品，身后便传来一道温和熟悉的声音。

“早。”

贺祁转身，陆世晏穿着节目组统一的浅色系外套，没做过多造型，眉眼干净柔和，比成团夜那天更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暖意。

只是简单一个字，贺祁的心跳，还是乱了半拍。

他微微躬身，保持着艺人之间最得体的礼貌距离，声音平稳：“陆老师早。”

陆世晏看着他眼前这副客气又疏离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情绪，缓步走近几步：“昨晚录制到很晚，没休息好？”

“还好，习惯了。”贺祁垂眸，目光落在对方鞋尖，不与他直视，“剧组拍摄加上团内行程，最近都差不多。”

“别把自己逼太紧。”陆世晏语气自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你刚出道，节奏太快容易垮，适当放慢一点。”

“谢谢陆老师提醒，我会注意。”贺祁回答得滴水不漏，客气得像面对一位刚认识的前辈。

陆世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贺祁，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导师和练习生了，不用一直这么拘谨。”

贺祁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顶峰相见，身份对等。

他不再是需要仰人鼻息的练习生，陆世晏也不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导师。

他们是平等的艺人，并肩的合作者，频繁同框的荧幕搭档。

可越是平等，他越不敢靠近。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心动不会因为身份平等而消失，只会因为距离更近，而更加无法控制。

“陆老师是前辈，我该有的尊重，不能少。”贺祁轻声道，语气依旧平静。

“前辈归前辈，朋友归朋友。”陆世晏看着他，目光温和而认真，“这段时间合作这么多，难道连朋友都算不上？”

朋友两个字，轻轻砸在贺祁心上。

他喉间微涩，却只能点头：“自然是算的。”

“那就别总叫我陆老师，听着生分。”陆世晏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私下里，叫我名字就可以。”

贺祁猛地一怔。

叫他名字？

陆世晏。

这三个字在心底藏了无数遍，默念了千万次，却从来不敢真的当面说出口。

他指尖微微蜷缩，强装镇定：“……不太合适，还是叫陆老师比较稳妥。”

陆世晏看着他明显紧绷的侧脸，没有再勉强，只是语气轻了几分：“随你，不过不用总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句玩笑话，让僵硬的气氛稍稍缓和。

贺祁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没有接话。

他不是紧张，是怕自己一开口，就泄露了藏了这么久的心事。

录制正式开始，两人被分到同一组完成任务。

游戏环节需要近距离配合，陆世晏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了一下贺祁的腰，帮他稳住身形。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外套传来，贺祁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僵住，下意识往前半步，脱离了那片温度。

这一幕被镜头完整拍下，也被陆世晏清晰察觉。

他收回手，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完成任务，全程配合默契，没有半点尴尬。

中场休息时，两人坐在遮阳棚下，工作人员递来水，恰好递到陆世晏手里，他顺手递给贺祁。

贺祁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陆世晏看着他，语气认真，“贺祁，你是不是还在在意之前节目组的绯闻？”

贺祁握着水瓶的指尖一紧，缓缓摇头：“没有，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没放在心上。”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陆世晏追问，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丝情绪，“从成团夜到现在，只要有私下接触，你都在刻意回避。”

贺祁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慌乱，声音轻而平静：“陆老师想多了，我只是最近行程太多，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好，会连靠近都害怕吗？”陆世晏微微俯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还是说，我曾经做过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

“没有！”贺祁猛地抬头，语气急切，“您从来没有做过让我不舒服的事，一直都很照顾我。”

他回答得太快，反而暴露了心底的不平静。

陆世晏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眸色渐渐深了：“既然我没有做错，你也没有在意绯闻，那你到底在怕什么？”

贺祁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怕什么？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跳，怕自己沉溺在温柔里，怕自己再次陷入那场无望的暗恋，怕身份对等之后，贪心会越来越重。

他怕自己，真的会不顾一切，对他说出那句藏了整整一年的喜欢。

这些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再次用客气的疏离，包裹住所有的情绪：“陆老师，我没有怕什么，只是性格比较慢热，不太擅长和人走得太近。”

陆世晏看着他这副死撑着不肯说实话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好，我不逼你。”陆世晏缓缓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有任何工作上的问题，甚至生活上的麻烦，都可以来找我，不用有顾虑。”

贺祁的心，狠狠一烫。

明明是最普通的安慰，最得体的关心，可从陆世晏嘴里说出来，依旧有让他瞬间破防的力量。

他低下头，声音微微发哑：“……谢谢陆老师。”

“都说了不用总谢我。”陆世晏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贺祁没有再躲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遮阳棚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不远处的镜头静静运转，记录下这一幕温和同框。

网上关于两人的话题，再次悄悄发酵。

【救命！时隔一年，他们同框氛围还是这么绝！】

【C位×顶流前辈，这是什么小说设定！】

【合作这么多次，是不是关系很好啊！】

贺祁刷到这些评论时，手指微微一顿，默默退出了页面。

关系好吗？

或许在外人眼里，他们频繁合作，并肩亮相，是圈内炙手可热的搭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之间，隔着一整年的暗恋、刻意疏远、与不敢言说的心事。

近在咫尺，却依旧远在天涯。

傍晚录制结束，工作人员通知两人明天一起拍摄品牌宣传片，后天进组围读，连行程都紧紧绑在一起。

贺祁听着安排，心底五味杂陈。

躲了三个月，终究还是躲不开。

离开现场时，陆世晏的车恰好停在他旁边。

车窗降下，露出陆世晏温和的侧脸：“明天拍摄现场见，别太累。”

“好，陆老师路上小心。”贺祁躬身道别。

车窗缓缓升起，车子平稳驶离。

贺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车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动。

晚风微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心底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

他以为顶峰相见，就能彻底放下。

却没想到，当距离再次拉近，当温柔再次降临，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心动，会以更汹涌的姿态，重新破土而出。

合作越来越多，相处越来越近，镜头越来越密集。

他和陆世晏，注定要在万众瞩目下，一次次并肩，一次次对视，一次次触碰。

而贺祁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他可能再也撑不住那层平静的伪装了。

旧绪未断，新愁又起。

顶峰相见，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更盛大、更克制、也更煎熬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