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 第7章 余川的隐瞒，顾城的出现

后半夜的雨来得猝不及防，砸在公寓玻璃上噼啪作响，搅得林完美一夜未眠。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向国华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对话框顶端：「林小姐，我是向国华。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关于八年前，也关于向晚。」

天光微亮时，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余川的电话。忙音响了三声，那边传来他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完美？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余川，」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向国华……到底是什么人？八年前的事，你是不是还有很多没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余川的声音瞬间清醒：「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见面聊。」

半小时后，余川拎着早餐出现在画廊门口。晨雾还没散，他额前沾着点湿气，把热豆浆和油条放在静音区的茶几上，看着林完美眼底的青黑，叹了口气：「一晚上没睡？」

林完美点点头，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透冰凉的心。她把手机递过去，屏幕停留在向国华的短信界面：「向国华，发给我的。」

余川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顿了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才抬头看向林完美，语气凝重：「我本来想等查得更清楚些再告诉你，但现在看来，瞒不住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你还记得向晚的父亲，向国栋吗？」

林完美攥紧了手里的豆浆杯，点了点头。她记得向晚提过父亲，只轻描淡写一句「去世了」，眉眼间的落寞藏不住，她当时没敢追问，只当是少年不愿提及的伤心事。

「八年前，向国栋不是意外去世的。」余川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完美心上，「是人为的。而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向国华。」

林完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你说什么？人为？向国华……是他干的？」

「我没有确凿证据，但他的嫌疑最大。」余川的眉头拧得很紧，「向国栋在世时，向氏集团的核心权力都在他手里，向国华一直是副总裁，看着风光，其实没多少实权。向国栋一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查了半年，一开始只是想弄清楚当年你和向晚的误会，没想到越查越深。向国栋去世的前一周，向国华和几个海外账户有大额资金往来，而且向氏集团当时的财务报表，有很多地方被人为修改过——这些都是我托人查到的，但每次快接近真相，线索就会被人为打断。」

「有人在盯着你？」林完美下意识问。

余川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是向国华的人。他在南城根基深，想捂住点事，不难。当年跟向国栋走得近的几个老人，这些年陆续都离开了南城，包括他父亲的老友顾城——这个人你也小心点，我还没查到他的底细。」

林完美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她看着余川眼底的红血丝，突然想起他辞职来画廊当后勤时说的话，鼻尖一酸：「你辞职……我以为你是说笑的，所以你根本不是因为工作没意思，而是为了能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对不对？」

余川的动作顿了顿，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故作轻松：「别想太多，我确实不喜欢以前的工作。而且你一个人开画廊，身边也确实需要人搭把手。」

「余川，」林完美叫住他，声音带着哽咽，「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知道，余川一直护着她。高中时是，她出国的八年里是，现在也是。那些她不知道的日子里，他大概替她挡了很多麻烦，扛了很多压力。

余川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了笑，像高中时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答应过向晚，要照顾好你，就一定会做到。」

「向晚……他知道吗？知道他父亲的死有问题，知道向国华的所作所为？」林完美追问。

「他应该知道。」余川的语气沉了些，「当年向氏出事后，他不是自愿出国的，是被向国华逼着走的。你想，那个时候我们都刚高中毕业，年龄不大，怎么跟向国华斡旋？我猜，他那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这些年他在国外，一边站稳脚跟，一边应该也在暗中调查，不然不会突然回来接手安美集团——安美现在表面上是独立公司，其实根基还在向氏当年的资源里。」

林完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原来八年前的事，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向晚的紧急出国，不是逃避，不是背叛，而是身不由己。而她，却因为一句不实的消息，就彻底否定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晓燕呢？」她突然想起那个名字，「当年朋友说，看到向晚和晓燕手牵着手，是怎么回事？」

余川皱了皱眉：「这也是我没查清的地方。我问过当年认识你们的同学，没人知道晓燕后来去了哪里。而且我查到，晓燕的家境很普通，她父亲当时欠了一笔高利贷，是向国华出手帮着还上的。」

林完美的心猛地一沉：「你的意思是……晓燕是被向国华收买的？」

「很有可能。」余川点头，「向国华需要一个理由让你彻底死心，也需要一个借口让向晚没有牵挂地出国。晓燕，刚好成了那个棋子。而你是向晚的软肋，他怕向国华对你不利，只能先表面应付着。」

真相像剥洋葱，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辛辣的内核，让她泪流满面。原来她耿耿于怀八年的背叛，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两人沉默了很久，展厅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余川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还会继续查，你别担心。向国华现在来找你，估计跟当年一样，无非是想利用你牵制向晚，你别理他，保护好自己就行。而且，现在我们也都不是八年前没长大的少年了。」

「我知道了。」林完美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余川，谢谢你。」

余川回头，笑了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余川走后，林完美独自坐在静音区，看着窗外的雨帘发呆。手机还放在茶几上，向国华的短信依旧刺眼。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余川的话：“他是被逼着走的。”“晓燕可能是被收买的。”“向国华嫌疑最大。”

真相一点点拼凑完整，可她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心里更堵了。

如果向晚当年真的是被逼走的，那她这八年的恨算什么？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咬着被子不敢哭出声的日子，那些“再也不要原谅他”的誓言——全都成了笑话。

更可怕的是：她当年连等都不等，连问都不问，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托余川照顾她，他在国外一个人扛着一切，他回来之后小心翼翼靠近她、等她。而她呢？她做了什么？

她逃了八年，回来之后继续逃。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向晚的对话框。那四条消息还安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是“换我等你”。

她打了几个字：“你还好吗？”

删掉。

再打：“对不起。”

还是删掉。

太轻了。这些话都太轻了。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把脸埋进掌心。

她不是不想见他。她是不敢见。

怕一见面，所有伪装都会崩塌。怕那些积压的情绪会控制不住。更怕——怕他太好，显得自己太糟糕。

接下来的几天，林完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画廊的工作中。安美集团的赞助合作正式启动，对接的细节很多，小陈拿着文件来找她：「林姐，安美那边发来了补充协议，说想让向总亲自过来和你对接，你看……」

林完美的指尖顿了顿，淡淡道：「让他们的助理对接就行，按流程走。」

她不敢见他。不是因为恨，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自己辜负了八年的人。

小陈应声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又跑回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林姐，安美那边的助理说，补充协议里有几个条款，必须向总亲自和你沟通，还说向总已经在楼下的画廊了。」

林完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他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让他上来吧。」

几分钟后，向晚走进了完美的办公室。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挺拔。看到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恢复平静。

「林小姐，打扰了。」

林完美看着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喊：问他啊，问他这些年怎么过的，问他向国华的事，问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可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公事公办地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向总客气，请坐。」

两人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小陈把补充协议放在桌上，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向晚率先打破沉默，指着协议上的一条：「这里提到的展览联合宣传，我想和你确认一下细节。」

林完美低头看着文件，不敢看他的眼睛。余光里，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按安美提出的方案来就行，我们这边会配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掺了冰。

会议很短。短到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情绪，就已经结束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站起身：「协议细节没什么问题，我会让小陈尽快回传。向总要是没别的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完美。」

她的脚步顿住，没回头。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等事情平息了，我会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你。」

林完美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多想转身说：不是我不想见你。是我怕见了你，就再也舍不得躲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不能回头。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完美依旧刻意避开向晚，所有合作事宜都通过小陈和安美助理对接。她以为这样就能暂时平静下来，却没想到，一个意外的人突然出现。

那天下午，她和小陈去安美集团签署补充材料。结束后，两人在二十八层等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电梯里，西装笔挺，眉眼温和，看着她时微微一愣：「林小姐？」

林完美警惕地看着他：「您是？」

男人笑了笑，走出电梯，伸出手：「顾城，安美元老，也是向晚父亲的旧友。我看过你的策展案例，很有才华。」

顾城。

余川提过的那个名字。

林完美的心跳瞬间加快，她迟疑了一下，抬手与他相握，指尖只轻轻一碰便收回：「顾先生客气了。」

「方便单独聊几句吗？」顾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关于向晚，也关于八年前的事。」

林完美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陈，对她使了个眼色：「你先下去等我。」小陈点点头。

顾城引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送来咖啡，他推了一杯到她面前：「尝尝，这儿的咖啡，向晚也很喜欢喝。」

林完美没有动杯子，直截了当地问：「顾先生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顾城喝了一口咖啡，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向晚那孩子，这些年不容易。」

林完美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当年他父亲去世，公司出了事，他是被向国华逼着出国的。」顾城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向国华拿着他母亲的命威胁他，说如果他不离开，不放弃继承权，就对他母亲下手。向晚没办法，只能答应。」

林完美的指尖攥得发白。这些事余川已经告诉过她，可从向晚父亲的旧友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心口一阵抽痛。

「他在国外的八年，一边学习商业管理，一边暗中调查他父亲去世的真相，还要偷偷照顾他母亲。」顾城继续说，「安美集团，是他一步步打拼出来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回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查清当年的事。」

「那你今天找我，到底想干什么？」林完美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是想让我原谅他，还是想让我帮他对付向国华？」

「都不是。」顾城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向晚从来没有背叛过你。这是他母亲住的疗养院地址。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或许可以去看看她。」

林完美盯着那张纸条，上面的地址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她还活着？」她下意识问。

顾城点头：「活着，但情况不太好。当年的事对她打击太大，精神出了问题，这些年一直住在疗养院，只有向晚能偶尔让她清醒片刻。」

林完美拿起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上面的地址，心里翻江倒海。

去，还是不去？

她不知道。

顾城看着她纠结的样子，站起身：「该说的我都说了。林小姐，有些事，光听别人说没用，得自己去求证。向晚是个好孩子，别让他等太久。」

他转身离开，留下林完美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纸条上，也落在她泛红的眼眶里。她想起向晚那句「不好」，想起他眼底的疲惫和愧疚，想起他说「换我等你」，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向晚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你母亲……还好吗？」

几秒后，向晚回复：「你怎么知道？」

林完美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她回复：「顾城告诉我的。」

向晚沉默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句：「他想让你知道的，可能不只是这个。小心他。」

林完美盯着“小心他”三个字，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顾城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帮她，不知道向国华还会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那个地址看看。

不为别的，就为了向晚那句“不好”。

就为了这八年来，她欠他的那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站起身，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收进口袋，走出咖啡厅。

刚走出安美集团大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向国华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却让她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林小姐，听说你见过顾城了？有些事，还是我亲自告诉你比较好。关于八年前，也关于向晚的母亲。」

林完美站在初秋的日光里，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风从街头吹过来，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甜丝丝的，却让她心里发苦。

又是桂花。

好像所有的事，都绕不开这味道。

【本章完】

审批突然通过居然是他默默帮忙！便签背面的提醒藏着多少牵挂？完美主动联系顾城，疗养院之行能否挖到关键线索？下章解锁双向试探名场面，蹲收藏蹲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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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余川的隐瞒，顾城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