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不复 第85章 天赋

秦小小心事重重地从路修的古堡出来，刚到达界门，便见到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朝着自己奔了过来，是泱泱。

“般若！不好了不好了！”泱泱一脸的急切。

“别急，慢慢说，怎么就不好了？”秦小小问道。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谁和谁打起来了？你别急，慢慢地和我说清楚。”

泱泱抚着自己胸口，努力地把气喘匀，这才说道：“是这么回事，今天突然有个红头发的人找上门，叫嚣着要找章大祭司，见不到大祭司，他就想要闯进神殿里来！你是不知道啊，那是个特别厉害的大神，周副统领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打飞了，把昭华殿的大门都撞了个大洞！”

“那我二师兄呢？”

“顾使君他不在啊~他前脚离开了青木神殿，后脚就有人上门找麻烦来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泱泱急得直跺脚。

秦小小这才想起来，顾云筝说过要外出去寻找师尊，想来他是已经动身了。如此一来，现在神殿之中战力最强的应该就是战使副统领周昭了。但顾云筝尚且无法将周昭一下子打飞，而来人却做到了，可见那人可能是等级超过了顾云筝的大神。

“走吧，我去看看。”

这事简直来得莫名其妙，但她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二人回到神殿之时，看到青木神殿大阵已经启动。中央神殿的防护大阵启动之时耗费相当巨大，所以如果不是遇到非常事态是不会轻易开启的。所以神殿中人几乎都被惊动了，大多数人都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茫然地望着笼罩在头顶的巨大阵图。

这一日难得的没有下雪，但天空也没有放晴，抬眼望去阴云密布。秦小小远远地看到，神殿中的高等级战使们已经在护殿大阵之外列好阵法，虎视眈眈地盯着高悬在瑶光殿上空的一团火焰。

泱泱指着那团火叫道：“快看，就在那里！”

秦小小用力看了一会儿，才在那团红色的火焰之中辨识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形。

“小小，那是个男的，天阶八级，是自然系中的火系天赋。”梦回已经将那不速之客的基本信息分析完毕。

秦小小心里一惊，这来的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居然等级比顾云筝还要高。

“泱泱，快去帮我取刀来。”她一边吩咐，一边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

“哟，你这是打算要动手啦？”梦回竟然有点小激动。

“我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人吗？好歹也先搞清楚状况吧～”

天空的大阵传来震动，是神殿的战使们已经和那天阶大神对上了一波。

尽管战斗已经开始，阵外的人都在专注于战斗，但秦小小用灵力催动的八个字还是直接传到了那火系大神的耳中：“来者何人？为何来此？”

那大神也不管发问的是谁，同样用灵力传声，怒气冲冲地叫道：“章之璟，你若再不出来，我便烧光你这青木神殿！”

即使是隔着防护阵法，秦小小也感受到了那火系大神宣泄着的强大灵力。

“秦使君，那人是苍南神殿的大祭司年攸。老夫听说此人天赋异禀，在苍南神殿之中，除了姬大神王之外无人是他对手。如今看来，若论单人的战斗力，我青木神殿之中现在无人是他的对手，唉~”

听到有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秦小小转身一看，是个老得不像话的白胡子老头在唉声叹气，正是祭司统领楼成玉。

原来到这儿来砸场子的竟然是苍南神殿的大祭司，那个姬南泽的头号手下怎么跑这来了？她赶紧问道：“楼统领，请问您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唉，原本南境山高水远，与我北境素无瓜葛，谁知道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南境的大祭司了？这大神一来就是喊打喊杀的，老夫刚才也只是知道了个大概，那大祭司认定我们的大祭司抢夺了他们一件重要的东西，所以非要你师尊出面与他对峙。可我们章大祭司这都多久没回神殿了，我们上哪儿找人去？于是这就打起来了~”

“如此说来，他是来找我师尊的晦气的。”

听楼成玉的意思，这麻烦竟是章之璟招惹上门来的，他特意说给她这个小弟子听，估计是想要她出来担点事儿。

只听楼成玉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原本听说我们大祭司与苍南神殿的姬大神王旧时有交情，关系还不错，没想到现在人家的大祭司直接就打上门来了~偏偏现在顾统领也不在，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已经不中用了，根本没人能制得住他，只能用上阵法去围攻了。好在我们人多，也不是说没有胜算，只不过他等级很高，而且他是火系法身，我们这边战使的伤亡恐怕就无法预料了。”

“我们这边会有伤亡？这么严重？”

“要想抗住天阶八级火系大神的法身，有所伤亡是必然的代价。但是，如果不拦住他，难道真让他把我们青木神殿付之一炬吗？”楼成玉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冰冷。

“不行，杀人这种事可不是说着玩的，我不管他是谁，居然单枪匹马跑到人家家里喊打喊杀，简直是岂有此理。”秦小小也觉得此事不能忍。

这事她必须得管，因为若是顾云筝在，那他一定早就冲上去了；他不在，就该自己冲上去，因为她现在是青木神殿的少使君。而且，这笔账是算在章之璟头上的，正是因为有了他收自己为徒的这一念，才让流落在异世界漂泊的自己有了师门，有了家。此恩未报，自己为师尊担当一二，理所应当。

刚好此时，泱泱扛来了她的刀。

“哼，火系就了不起么，水能克火，这里可是冰天雪地的青木神殿。”她说着，催动了灵心的力量。

“小小，我观察了那个年攸的战斗方式，非常地老练，你要当心！”见到她真要冲上去了，梦回又开始担心了。

“嗯，其实我也慌得很，但是楼老头说得对，要是让他把青木神殿烧了，那我住哪儿去？”

秦小小仰头看去，只见那一团火焰被数十名青木神殿的战使团团包围，暂时被法阵困住，动弹不得。

“天阶大神的法身应该是属于化神阶段，可我看去他这法身怎么像是在凝气期啊？”她有些疑惑。

因为她现在对神族的修炼有了很多的了解，知道化神期的法身是能够独立存在于本体之外的，但年攸只是在周身燃烧着火焰，而他的法身的真实姿态并没有独立地显现出来。

梦回答道：“因为他还没有把法身完全释放出来。在等级相同的情况下，火系法身绝对要更厉害，但火系法身有个麻烦的缺陷，那就是在全力释放的情况下很难控制。高等级的火系法身很容易催动本体的狂性，甚至于让本体失去理智。”

“所以刚才楼成玉才会说，对上火系法身我们一定会有伤亡？”

“没错，一旦狂化，他的实力会暴涨，到时候才是真的难缠。你想要收拾他就快点，如果能在他完全释放法身之前伤了他，后面胜算就大了。”梦回说道。

“那偷袭他一把？”

秦小小心想，现在他正被战使们吸引，而且镜水御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灵力气息，搞个偷袭是可行的。

“好，那我帮你把握下时机。”梦回答道。

又是一轮火雨纷落，年攸等级太高，的确是不好对付，包围他的一众战使都受了伤，甚至有两个人从空中坠落下来，想必是伤得很重，无法再撑下去了。

在下面的楼成玉立即指挥人照顾伤者，然后另外挑选两名战使，往上填补上阵法的空位。

“小小，就在此刻，他的灵力暂时无法接续，赶紧上！”梦回传音道。

“般若你当心点！”

泱泱大叫的同时，秦小小的身影已经化为虚影，只在空中留下几道空气被扰动的波纹。

年攸在来到青木神殿之前，脑子里其实并没有很周全的计划，对于会造成的后果其实也并没有想得很清楚。身在大祭司这个位置，他本不该如此莽撞，但在他脑子里狠狠地拧着一根筋，那就是他弄丢了镇殿神器，甚至还弄丢了苍南神殿的大神王令。

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知道姬南泽已经回来了的时候，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夺不回八极图，他还有何颜面去见姬神王？还不如死了的好。

无数杂乱的思绪在他脑子里扭成一团，正在他烦闷之际，忽然察觉到自己背后猛地出现陌生的灵力气息，而后一道青光自无声无息之中出现，对着他当头劈下。

这一劈毫无技巧，却令他陡然心惊，因为他竟然分毫未能感知到对手的气息。他万万没想到，以他的感知能力，居然能有人在他面前将灵力隐藏得毫无痕迹，而且这简简单单的一刀裹挟着锋利的灵力，一下子将他脸上戴着的面具劈开了。

“糟糕！”秦小小心道一声不好，这大神在战斗之中有一种可怕的应变能力，一看就是身经百战，这次偷袭压根就没伤到他，很显然是失败了。

她本以为有顾云筝当自己的陪练，也跟着他执行过几次剿灭瞑兽的任务，也算是有战斗经验的，此刻却才明白自己太过天真了。因为顾云筝与她对战时毫无杀意，点到即止，但现在她面对的却是真正的战斗。

在避开她的第一击之后，年攸身上的灵力暴涨，瞬息之间身形便移到了她的身后。她心脏狂跳，猛一转身，正对上一双赤红的怒目。她终于看清了苍南神殿大祭司的真面目，他的身形高大威猛，容貌有种和身材不相符的清秀。他有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此刻双目赤红，浑身缠绕着火焰，神情带着狂意，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而年攸眼中看到的是一个戴着白银面具的战使，看身段是个女子，但她穿的不是战甲，也不是女祭司的长袍，而是一身轻便的男式常服。看这装扮，像是仓促上阵。她手中握着的竟然是一把超过她身长许多的长刀，那雕刻着游龙的刀柄比她的手臂还粗，这大开大阖的霸道架势与她本人的身形极不相配，有种难以言喻的反差感。

此刻的秦小小只觉得灼热的灵力撩得自己的皮肤生疼，想起那些落败的战使浑身焦黑的模样，她心里发怵，用最快的速度又劈出一刀，而后趁机飞速退开。幸好梦回早已在她身周张开了防护结界，否则刚才就要被点着了。

只见年攸的动作稍稍一滞，而后身后喷薄出一大片火幕，无数火球聚集，开始渐渐凝成一个巨大到顶天立地的修罗形象。

“小小当心，他释放法身了！”

“我必须得尽全力了！但我不想在这里释放先天法身，你帮我压一压。”

下一刻，两道强横无比的灵力在空中猛地碰撞，一个霸道，另一个磅礴，强大的灵能波动将对阵的两人推开数丈，也将原先布阵围攻年攸的一众战使震得七零八落。青木神殿的大阵一阵激荡，震动得最厉害的地方，竟然有一座宫殿轰然倒塌了。

只这一下之后，大阵内外的所有人声都沉寂了下来，因为这种毫无技巧，只用灵力硬碰硬的方式实在是太过骇人了。狂化了的火系法身如此乱来尚且可以理解，但那位挥舞着长刀的又是何方神圣？

他们又怎会知道，对于秦小小来说，神皇灵心的灵力就如浩瀚之海，她不过想取一瓢饮而已，却没料到被年攸那强大的法身逼得没控制住，瞬间爆发了一次。若不是叮嘱了梦回进行压制，她的先天法身也要被逼出来了。

“这……这也太强了，那个是我青木神殿的战使吗，而且还是个女的？”

“那不就是咱们大祭司的第三个弟子秦使君么，我前阵子还见过她练刀呢，只是没想到她的灵力竟然这么强。”

“就是就是，那是秦使君！不愧是大祭司的亲传弟子，果然不一般。只不过她平时总是跟在顾使君身边，很少见外人，还总是带着面具，所以我们都不怎么认识她。”

下面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言语之中尽是赞赏，但此刻秦小小心中只冒出了一个词——骑虎难下。只见那巨大的修罗法身背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火球，旋转着朝着她发射。她一边躲一边挡，只觉得那座法身就像是个倾倒的大熔炉，炽热的灵力不要命地倾泻而出，将原本灰黑的天际都烧红了。

她看一眼下面未融化的冰雪，往下落了一些，催动灵力，卷起狂风，狂沙裹着冰雪朝着年攸盖了过去。

年攸却丝毫不惧，迎面直冲而下。他的皮肤被割出许多细碎的伤口，他滴落的血珠竟然也蕴藏着炽烈的火之灵力，将下面的一片山林引燃。

秦小小在青木神殿中见过各种自然系的天赋，觉醒火系的也有，却没想到火系能这么厉害，简直是强得有点犯规了。她手中的长刀因为反复抵挡那灼热的灵力已经变得赤红，若不是用灵力护持了双手，她根本就握不住了。

在这猛烈的攻势之下，若是她不释放先天法身，落败只是个时间问题。但若是她释放神皇的先天法身，无论这场战斗是胜是负，她的底牌都得被曝光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若她只是青木神殿的秦使君，尚且可以偏安一隅，岁月静好，但若她是神族之皇，便将要直面整个神界无数至强的力量，还要应对那隐藏在迷雾之中的祭司殿。这绝对是她无法承受之重，西玦就是前车之鉴。

“梦回，我不能释放法身，你帮我压住！”她一边苦撑，一边又一次叮嘱。

“不释放法身你是扛不住的，不过我觉得你这次也许可以试试运气。”梦回永远是这么冷静。

“试什么？”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身上的神王令，有没有可能就是属于青木神殿的？”

经它这一提醒，秦小小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胸口感觉到一片炽热，正是那颗一直被她藏在胸前的玉珠。当初她也曾好奇过，西玦送给她的这一枚神王令到底是属于哪个神殿，但后来居然就再也没有特意去探究过，只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遇到过需要用上神王令的时候。

她之所以还把它贴身带着，是因为把它当做了一个礼物，或是一件信物，一个念想。

而就在她和年攸激烈的战斗中，这神王令散发出了异样的气息，应该是对青木神殿的危机产生了某种感应，被启动了。梦回曾说过，这神王令是启动镇殿神器的钥匙。

“青木神殿的镇殿神器是什么？是武器吗？可以用来打架吗？”

“不知道，我没有这方面的信息。”梦回是一问三不知。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该问问顾云筝的，只可惜总有些事会在无意间被忽略。

“但是看这神王令的反应，我已经可以确定它就是属于青木神殿的，而且那神器应该是已经被启动了。”梦回又说道。

秦小小已经感应到了发生异动的地方，就是在大神王宫那里。整个瑶光殿都在震动，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散发出浓烈的气息，但她可以感觉到，那并不是灵力的气息，而是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