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灯 第7章 我爱你，陆砚辞

第七章

许清予和陆砚辞并肩走到旧房附近的菜市场，沿街摊位支着暖黄的灯泡。

水果摊的塑料布被晚风掀得轻轻晃动，各色鲜果码得整整齐齐。

陆砚辞站在摊前，慢条斯理地挑拣，指尖拂过饱满的果皮，挑了几个圆润的苹果、鲜亮的橙子，还有许清予最爱的蜜桃，粉扑扑裹着一层薄薄的绒毛。

陆砚辞弯着眼，熟稔地看向摊主阿姨：“阿姨，麻烦帮我打一下称。”

阿姨麻利地接过果袋，放在秤上瞟了一眼，笑着说：“好嘞，一共收你30吧。”

“好。”陆砚辞应声，伸手从裤袋摸出黑色钱包，付了钱，转手就把方才奶奶塞给他的零钱，原封不动放进许清予摊开的手心。纸币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许清予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钱，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抬眼调侃他：“还算你有点良知，没把奶奶给我的钱私吞了。”

陆砚辞接过摊主递来、系着红绳的水果提袋，眉梢扬着惯有的傲气：“欺负妇孺的事，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哼。”话音落，他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好看的额头。

许清予吃痛，嘶地轻抽一口气，抬手捂住额头，小声嘀咕吐槽：“这不就在欺负我吗。”

天色彻底沉下来，沿街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揉碎在潮湿的路面。

方才还只是零星飘雨，转瞬一阵阵雨毫无预兆地落下来，雨丝密密麻麻，哗啦作响。

雨声嘈杂，陆砚辞没听清许清予方才嘟囔的话。

他单手稳稳提着水果袋，另一只手拿出随身带的透明雨伞“唰”地撑开。

许清予抬眼：“我来拿伞吧。”

陆砚辞不肯松手，眼底藏着笑意，故意逗她：“就你这小矮个子，没走回奶奶家，我半个身子都湿透了。”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把伞面往她那边倾斜大半，自己肩头已经落上细碎雨珠。

许清予不服气：“那我提水果总行了吧。”

陆砚辞还是不让，轻轻往身后收了收袋子：“唉，这可是我买来孝顺奶奶的，别抢我的功劳。”

许清予瘪了瘪嘴，不再跟他争，任由他一手撑伞一手拎着袋子，乖乖挨着他在伞下往前走。

两人路过街口亮着暖白光的便利店，玻璃门蒙着一层薄薄的雨雾。

许清予目光顿了顿，忽然想起陆砚辞爱吃的布丁，侧头跟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买点东西。”

“哦，好。”陆砚辞随口应着，撑着伞站在便利店檐下，目光跟着她，看着她推开门走进去。

便利店里冷气微凉，冷藏柜的灯光清清冷冷。

许清予走到冰柜前，一排布丁整齐码放着，还好，货架上还有他最爱的原味布丁。

她拉开柜门，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盒，一幕幕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记得，哪怕后来长大成人，陆砚辞依旧偏爱这款原味布丁，口味幼稚得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从前她总笑他，可不管什么时候去超市，都会顺手拎上好几盒塞满家里冰箱。

无数个深夜，他会嘴馋得睡不着，悄悄爬起来摸去厨房。

有一回半夜，许清予渴了，起身想去倒一杯温水，刚踏进厨房，黑暗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影，正是偷偷偷吃布丁的陆砚辞，吓得她心口猛地一跳。

“不是我说，你想吃就不能光明正大吃？半夜爬起来，还不开灯，很吓人的。”

陆砚辞叼着勺子，闻声回头，眼底带着歉意，几步上前伸手拥住她，低声哄：“抱歉抱歉，就嘴馋了嘛，下次开灯，下次开灯哈。”

许清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轮廓好看的耳垂：“谁让你吓我。”

陆砚辞抱着她，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肩头撒娇，嗓音黏糊糊的：“还不是因为你买的口味太合我胃口，我才忍不住馋。”

许清予挑眉：“合着现在还怪我了，陆先生？”

“可不敢，陆太太。”陆砚辞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她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衣，身姿婀娜，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来，带着沉沉的热度，“而且……”

“而且什么？”许清予仰头看他。

陆砚辞低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肩颈，唇落在她肩头，语气裹着一层蛊惑：“而且现在，我也想吃你给的布丁。”

那句话当时让许清予脸颊烧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推他：“陆砚辞！流氓。”

那些独属于他们、滚烫甜蜜的打闹，每一个细节，许清予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残酷的是，这份回忆，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守着。

身边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许清予握着手里的布丁盒子，心头漫开一阵酸涩无奈的轻叹，她拿了三盒，转身走到收银台结账。

结完账，她拎着袋子准备出门，冷不丁和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擦身而过。

那身形、那件兜帽外套，晃眼间，和前世在石阶上，伸手狠狠推她下坠的那个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许清予浑身的血液骤然一凉。

她眼睁睁看着那人脚步不停，飞快融进白茫茫的雨幕里。

恐惧攫住了她，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推开玻璃门，直接冲进大雨里追了上去。

“等一下！等一下！”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衫，她快步上前，伸手用力攥住那人的胳膊。

被抓住的人猛地回头，是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眼里满是错愕，被吓得一愣，茫然地看着浑身淋湿、神色紧绷的许清予。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带着单纯的惊慌，没有记忆里那道刻骨、浓烈的厌恨。

“怎么了？”女生困惑地开口。

许清予心口一松，又跟着泛起浓重的窘迫——她认错人了。

紧绷的力道慢慢松开，声音发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抱歉。”

女生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悦，却也没有多说，挣开手臂，转身继续走进雨里走远了。

另一边，陆砚辞看见许清予毫无预兆冲出便利店，神色慌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也是跟在她身后追过来。

他跑到她身侧，气息微喘：“清予，你……”

不等陆砚辞把话说完，许清予猛地转身，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身子在轻轻发抖，雨水浸透的衣衫冰凉。

陆砚辞心头一紧，立刻抬手，一下下轻柔地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声音放得极轻：“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追着那个人跑？”

他抬眼望向远处渐渐消失的黑兜帽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从她醒回来之后，太多反常的细节，一点点在他心底堆积，他早就察觉到，眼前的许清予好像藏着很重的心事。

许清予埋在他怀里，用力摇着头，心底慌乱、后怕交织在一起，乱糟糟一团。

陆砚辞不再追问，只是牢牢环着她，低声哄：“好，我不问，别怕了，我在。”

下一秒，许清予没有任何铺垫，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我喜欢你，砚辞。”

陆砚辞一怔，惊喜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什么？”

许清予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雨珠，眼底泛着微红，目光认真而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看向他：“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陆砚辞。”

直白滚烫的告白撞进陆砚辞心里，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他，他怔怔凝望着眼前的许清予，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许清予唇瓣微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陆砚辞没等她继续开口，伸手小心翼翼捧住她湿漉漉的脸颊，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许清予微微踮起脚尖，伸手搭上他的肩，认真回应这个迟来很久很久的深吻。

透明雨伞斜斜落，挡住漫天细雨，温柔裹住相拥的两个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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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爱你，陆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