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没想到苏婉儿会单独约自己吃饭。
“你要干什么?”
她抬眼瞥了下苏婉儿恬静的侧颜。
苏婉儿本应该是嚣张跋扈的。
这个念头钻入脑海。
林淼淼收回视线,感慨自己也变得神经质了。
“不干什么,我们聊聊你的姐姐吧。”
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响起,苏婉儿像想起来什么很甜蜜的事情,眼角眉梢都带着欢快。
“我对我的表姐应该比你一个外人对她了解的多。”
林淼淼的脸又沉了。
“哦~真的吗?”
苏婉儿无所谓地笑笑。
“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的抚摸很舒服吗?你知道她什么?”
苏婉儿点了几道菜。
林淼淼看见了,全是林清安多吃过两口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表姐是个好人。”
苏婉儿还笑眯眯的。
林淼淼又有股不好的预感。
怎么好像所有人都要她知道她的表姐不是个好人?
“等等,恕我打断一下,你和我表姐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你也要告诉我我的表姐不是个好人吗?”
“啊……”
苏婉儿莹白如玉的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我和她,当然,我们关系很好。
但是不妨碍你表姐没你想的那么好嘛。
如果有朝一日你真的发现你的表姐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你又要怎么选呢?”
苏婉儿的视线再次落到林淼淼身上。
“你,是要坚守你的正义,还是选择理解,接受,和她并肩呢?”
“我不假设不存在的东西。”
林淼淼摁了摁手指,垂下头去,不看苏婉儿。
“你不就是想要证据?”
苏婉儿被逗笑了。
“你想要证据我这里全都是,你以为你和你表姐相处时间比我长?哈哈,我和她,早在你之前就在一起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
“真可爱呀,淼淼妹妹。”
轰。
脑海里似乎有闪电劈过。
林淼淼不可置信地抬头。
“苏婉儿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要什么?你和我姐明明关系那么好,你现在做的这些说的这些又算什么!?”
“可是你不想要吗?可怜的孩子,因为区区证据这两个字,这段时间都快把自己折磨疯了吧?”
林淼淼像被掐住了脖子。
“可是为什么……”
“你就说你到底想不想要吧。”
苏婉儿的耐心似乎也快耗尽了,眸中带起一丝不耐烦。
“……要。”
林淼淼咬了咬唇瓣,艰难开口。
U盘递过来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将U盘插进电脑前,她的脑海里还是苏婉儿那意料之中的微笑。
但是很快她没空想这些了。
电脑里密密麻麻,全是她想要的证据。
从小到大,有关于她的,有关于林清安自己的,学校里的,公司上的,她曾经接触到的那些简直小打小闹。
商场如战场,林清安将这一点贯彻的很好。
书记不是引咎辞职,那个司机也非单纯酒驾,所谓体恤金不过是封口费——那个人所控诉的杀人犯三个字,字字属实。
父亲不是消失,他的骨灰现在都安置在她的身旁。
林淼淼转头看着那盆依旧安安静静美丽着的花朵。
“呕——”
她跑进卫生间,大吐特吐。
她发了疯一样将那盆花打倒在地,若隐若现的白色颗粒再一次呈现在她面前。
那是她消失的父亲。
那些颗粒寂静地躺在那,却像是在嘲笑她之前那么勤劳地为它们浇水,还曾亲昵地抚摸着从它们身上长出的花。
恶心感再一次涌上心头,林淼淼跌坐在地。
三水:你是疯了吗你拿我爸的骨灰做土壤送给我!?你知不知道我还天天浇水!我还闻花香!
安:嗯哼,我以为你会喜欢呢,毕竟仇人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被束缚在你身旁,在他的身上长出你喜欢的花朵,取悦你,这不是很美妙的事吗?
三水:你们都是疯子!
安:淼淼啊,你这么说,我很伤心的
三水:抱歉……
安:^^
林淼淼按灭屏幕。
她有些畏惧了。
道歉的话语张口就来,根本控制不住。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苏婉儿。
“你把这些证据给我,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眼眶红红的,泪水憋在里面,水光盈盈。
倒是真的挺惹人怜惜。
苏婉儿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往凳子上一坐。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
林淼淼的质问被塞回去,摁回心里,被迫吞下。
她又有些反胃了。
“不过你少摆出这种神态,我可不是会对你心软的人。”
苏婉儿闲闲地喝了口水润嗓子。
“从前也是,往后也是,你这副神态只会让人更想欺负你。”
“你到底是谁!”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那劳什子的原世界原剧情,只有她,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你应该猜到的啊。”
苏婉儿啧啧称奇。
“我记得你虽然脑子有坑,但有时候也挺聪明的呀。
这里就是个虐文世界,你,我,还有那个傻子傅少修,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不过你是最厉害的。
毕竟又是割肾抽血又是被傅少修殴打发泄,中途还坐了个牢被特、殊、关、照,出来被当众羞辱从身到心被糟蹋了个干净,最后被我绑去人体实验出来还能给傅少修生三个兔崽子,你真的让我认识到了生命的坚强和恋爱脑的可怕,知道吗。”
苏婉儿一脸赞叹地打量着林淼淼苍白的面色。
“这些,都是,我?”
“嗯哼,所以,淼淼妹妹,你的表姐林清安,和这个世界的所谓正义,你选什么呢?
我想你应该会选林清安的吧?毕竟这个世界的正义跟死了没两样,摆设似的,而林清安可是实打实的救了你。”
“我……”
林淼淼愣在原地。
这些信息量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大了,她感觉自己乱乱的,脑海中时不时闪过医院惨白的灯光,冰天雪地里她刚滑胎却被傅少修猛踹肚子倒在门外奄奄一息地啜泣的零碎画面,和最后她和傅少修走上红毯的耀眼灯光。
众媒体的聚光灯下,黑色的婚服与她身后错落而丑陋的疤痕交相辉映,让她像只涅槃重生的黑天鹅。
她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这些都是她没经历过的。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