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A 第60章 玫瑰·告别

第四十三次日落结束的时候，他轻声说着：“明天我要走了。”

似乎是在和他们道别，也像是在又一次提醒自己。

而后，他走向他的玫瑰，在玻璃罩边坐了一整夜。

他隔着那层透明的罩子看着她。

她睡着了，花瓣合拢着，像一只收起了翅膀的蝴蝶。

他没有叫醒她。

楚楚萧萧看看他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但谁也没有出声。

第二天，小王子起得很早。

他把他的星球彻底收拾了一遍。

三座火山，两座活火山，一座死火山。

他用扫帚把火山口边沿的灰烬扫得干干净净。

楚楚用粉色水枪帮他清洗着。

小王子忽然说：“活火山可以用来热早饭，”

稚嫩的语气似乎是在教他们怎么照顾这个星球。

“这个口子朝这边，风就不会把灰吹到吃饭的地方。”

达哥点点头：“活火山做饭，听着锅气儿就足。”

阿牛被逗得笑了起来。

小王子看了看他们，而后开始拔猴面包树的树苗。

“猴面包树长得很快，”小王子说，“如果不及时拔掉，它的根会把星球撑裂。你看这一棵。”

杜淑刃想起飞船上弗云喃的提醒。

他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一株刚冒出头的嫩芽，轻轻一拔。

那根须很长，在沙土里带出一小阵灰尘。

“昨天还没有它。”

薛晟也蹲下来，帮他从另一处拔了一棵。

小王子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谢谢。你要小心，猴面包树的幼苗和玫瑰的幼苗很像，但玫瑰的叶子边缘是圆的，猴面包树的叶子边缘是尖的。”

薛晟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株嫩芽，叶子边缘确实是尖的，有点扎手。

“我记住了。”他点点头。

楚楚蹲在玫瑰前看了看，欣喜道：“真的是圆的诶。”

杜淑刃看着锐利的尖叶和柔软的圆叶，陷入了思考。

达哥靠在死火山旁边，没有跟着他们帮忙。

他看着小王子一根一根拔掉那些树苗，动作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柔软，想起了成为大人之前的自己，似乎也曾经这样认真地做过一件又一件小事。

其他人帮小王子拔完所有树苗之后，小王子把它们堆成了一小垛，放在了死火山脚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而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郑重。

他们看到，他走向那朵玫瑰。

玻璃罩被他轻轻拿开了。

玫瑰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张开，带着露水的光泽。

她醒来了，但她没有说话。

小王子也没有说话，蹲在她面前，看了她很久。

楚楚和萧萧看看小王子和玫瑰，又看看身边的同伴们，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又沉默了。

六个人站在不远处，没有人上前。

“再见了。”小王子终于说。

玫瑰咳嗽了一下。

并不是生病。这是她的习惯，她总是用咳嗽来让他心软。

但这一次，小王子却没有和以往一样慌乱。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注视着她。

玫瑰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并没有说什么道歉的话。

于是她停止了咳嗽。

他们之间沉默着。

她终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以前很傻，”玫瑰开口了，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骄傲任性，“请你原谅我，你要快乐。”

小王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他以为她会生气，会用她的刺，会命令他留下。

但她没有。

小王子的星球起了一阵微风，一小阵沙土被细细扬起，黄色的围巾依旧飘着。

花瓣轻轻抖动。

“我爱你，”玫瑰轻声说，“你一点都不知道，这是我的错。”

小王子站在那里，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而后，玫瑰扬了扬声音，又恢复了一点高傲，“但这不重要。你也和我一样傻。”

他看着玫瑰，好像懂了一些。

但懂了，也还是要走。

“再见了。”他又说了一遍。

“你快走吧。”玫瑰抖了抖花瓣，催促着。

她是骄傲的玫瑰，她不会让小王子看到她哭泣的样子。

小王子最后看了看玫瑰。

玫瑰没有看他。

他转过了身。

小王子朝他的六位客人走去，脚步比来时重了一些。

“我该走了，”他对他们说，“你们也走吧。”

“谢谢你们陪我看了四十三次日落。”

他们看向那个身影。

金黄色的，柔软的，像一小束不会熄灭的阳光。

楚楚萧萧着急地握了握拳头。

他们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是要走。

也不明白身边的大人们为什么没有阻止他。

“你会再见到她的，”最后杜淑刃只轻轻说，“因为你会一直爱着她。”

小王子抬起头，眼睛里映出他们的脸。

萧萧眼眶红红的，楚楚的手悄悄握紧了水枪的枪柄，达哥抿着嘴唇，阿牛把脸别过去了，薛晟垂着头。

小王子点点头，而后离开了。

他没有再回头看身后那朵玫瑰。

他只是模糊地知道，从这一刻起，无论他走到哪里，天上所有的星星都会开花。

小王子跟着一群迁徙的候鸟慢慢消失在天际。

一阵细细的风拂过了这座小小星球。

接着，他们听到了细微的啜泣声。

达哥伸出手臂，拦住了想去安慰她的杜淑刃和萧萧，摇摇头道：“给他们各自一点时间吧。”

“他们只是太年轻。”达哥看着玫瑰，又看向小王子消失的地方。

阿牛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杜淑刃和薛晟看着玫瑰，心绪复杂。

楚楚和萧萧有些不服气，但也隐约觉得，这次不是说教。

一点微光闪烁，六人抬头，看到了一个慢慢放大的光点。

VERA的声音响起：“第一题作答完成。”

光点越来越近，是乌力的飞船。

“请考生准备进入本场第二题。”

“单人作答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