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A 第40章 中场休息·监考区

第二题结束，中场休息。

但这次，杜淑刃和薛晟没有被小VERA传送回候考区，而是被那两位考官带去了监考区。

这里也是一栋现代化高楼，只是比起侯考区周遭的繁华景象，这边四下似乎都是工厂，远处有山，冷清很多。

一楼大厅敞亮开阔，行人皆是神色匆匆。

他们见了悆闻和弗云喃都会打个招呼，而后看看他们身后的两位考生，继而快步去忙自己的事情。

悆闻往往点头致意，弗云喃微笑挥手随口应两句。

居然还是领导吗。

杜淑刃看看这俩人。

原来考官也是官。

随后便跟着他们一起走向了一部电梯。

上面赫然几个字“考官专用”。

杜淑刃嘴撇撇嘴：好大的官威。

薛晟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于是推了一下眼镜。

弗云喃完成面部识别开启了电梯门，而后笑着退至一旁，微微欠身做出“请”的动作。

悆闻抬手，扇骨摁在了“11”的按键上。

“我们这是去干什么？”杜淑刃抬头，不解。

弗云喃：“带你们去见一位新考官，第三场联考他也参与。”

“啊？加哪一科？”

悆闻：“地理。”

杜淑刃直皱眉，拉拉薛晟衣角小声嘀咕：

“我以为语文和外语联考李白已经够离谱的了，怎么现在还加地理啊？我文科知识忘完了而你又是纯理科生这咋整啊。”

薛晟正要开口说话，便见那外语考官笑得大声：

“我说小甜心，你这悄悄话我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啊。”

而后学着杜淑刃的样子，轻轻牵了一下悆闻的衣角，佯装皱眉地压低声音：

“悆大考官，你的小考生好像很有压力怎么办啊？”

一句话收获了三记眼刀。

杜淑刃很想给他一拳。

但看着他那一身腱子肉，讪讪松了拳头。

“不必紧张。”悆闻看着数字从十跳转成十一，依旧带着笑意，“无非重考。”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给杜淑刃吓一跳。

只怪那淡淡的“无非重考”四个字听着太有压迫感。

杜淑刃撇撇嘴，而后看向电梯门外的景象。

薛晟见杜淑刃的目光从无语到惊讶又转为对眼前的好奇，于是便没再开口。

只是跟着她一起打量这新环境。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混着干土和旧纸张的气息。

入眼的走廊是沙黄色调，墙上嵌着真实的岩石切片。

头顶有蜿蜒的河流状灯带。

走廊尽头的墙上是一幅巨幅卫星地形图。

杜淑刃和薛晟四下张望，跟着两位考官来到一扇门前。

那扇门上挂着一个等高线图案的木牌，凹纹里填着绿松石色，写着“办公室”。

里面似乎隐隐听到人声。

悆闻抬手叩门。

弗云喃：“诶，老狄，开门，是我跟悆考官，说好带着他的小考生来找你联考了。”

没把手的门一下子消失。

伴随着一阵豪爽的笑声，一个人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硬朗的板寸，小麦色肌肤，宽松的运动装。

杜淑刃的第一印象是：大地般的踏实感。

那人腕上的户外手表反了一下光，小VERA开始介绍：

“地承四极，理分经纬。”

“这位是地理科目考官”

“狄离。”

杜淑刃突然想配个“嘀哩哩嘀哩哩”的音乐。

“狄考官。”悆闻微笑致意。

“诶老悆老弗你们终于来了，我刚还和老黎说着马上你们再不来我就去看看怎么个事儿呢！”

那人倒是分外热情，招呼着四人进门。

薛晟最后一个走进去，狄离十分自来熟地揽了揽他，说着：

“小弟弟，看着年纪不大啊，在读几年级？”

薛晟淡淡皱眉看着肩头那只手，答着：“开学大一。”

那人却似乎没注意他的视线，继续拍着他的肩说着：

“好！年轻人，加油好好干，前途一片光明！”

而后笑着放开了他，继续去跟两位考官寒暄。

前途一片光明？

多稀疏平常的一句祝福。

薛晟推了一下眼镜，只觉得这份稀疏平常太过遥远。

杜淑刃对这个房间感到很新奇。

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立体沙盘：山脉隆起、河流下切、冲积扇铺开，微缩的森林沿着等高线蔓延。

沙盘边缘还散落着几块随手搁置的矿石，紫晶晶簇在光里显出梦幻的色彩。

左边靠墙的老木架上挤满了标本罐。

红壤、黑土等等，都贴着褪色的标签。

右边是工作台，半卷地形图被罗盘压住一角，旁边地质锤的握柄磨得发亮。

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干苔藓和松脂混合的味道。

墙角杂物堆积，登山杖斜斜靠着，一双靴子还沾着干涸的红土。

仿佛一位刚从野外归来的人，把整个地球的断面摊在了你面前。

杜淑刃正感叹着，忽然见角落里一把旋转椅悠悠转了过来。

交谈声止。

他们看到的，先是那本羊皮手札搁在膝头，封皮边角磨出灰白的毛茬。

然后是垂在肩侧的白发，松松束着，几缕落在银丝边眼镜的镜框上。

那人抬起头，面容年轻得令人意外，但那双眼睛却深邃而悲悯，像见证过无数的阴晴圆缺。

“好久不见。”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轻微的沙哑和回响。

杜淑刃莫名觉得，面前的这人似乎带着一种慈悲的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