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A 第22章 回归万象·终章

他们回到了那座桥边，但谁也没有动。

身后连接着热闹的鲁镇，面前的桥通向那一片漆黑。

鲁镇的热闹渐渐散去，他们恍惚一回头，身后也全然变成了黑色。

无尽的黑色。

只有这座桥能看清。

薛晟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而后打破了沉默：

“走吧。”

……

“嗯。”

杜淑刃木木地拉住他的包带，应了一声。

两人走上拱桥，忽然看到前面的黑暗中，似乎隐隐约约有三个高矮不一的人影。

他们不知道那都是谁。

薛晟推了一下眼镜，往杜淑刃身前迈了半步。

两人继续慢慢向前去。

在穿过黑暗的那一刻，杜淑刃依旧本能地闭上眼睛，抓紧了包带。

一阵熟悉的柔软触感包裹而来。

而后眼前的黑暗似乎变得明亮了起来。

可这次没有听到薛晟提醒说“可以睁眼了”，她只觉得身边的人好像静止了。

薛晟确实是，怔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的深潭泛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杜淑刃没敢睁眼，她扯了扯包带想向薛晟确认情况。

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她：

“哎呀，姑娘不睁眼可是反悔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嘛？”

只一瞬，杜淑刃的心脏便猛烈地跳动起来。

“我和阿毛来接你们，上我们家去吃饭呐。”

她睁开眼。

眼前三个人站在繁华喧嚣的万象里，静静迎接着他们。

穿着蓝夹袄长乌裙的妇人站在中间，弯着眉眼，眸子里是久违的明丽。

薛晟和杜淑刃一起跑过去。

“祥林嫂！”

她扑进了祥林嫂的怀里，紧紧搂着她，眼泪再一次决堤。

“真的是你！太好了！”

杜淑刃放声痛哭着。

“太好了，你还在……对不起……”

她的泪水落在妇人的肩上。

“对不起.…..祥林嫂……对不起……”

祥林嫂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在，我在……哎呦，不哭了，不哭了……”

“待会啊……让我给你们做一桌好吃的，叫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好哇？”

“阿毛一打完比赛我们就来这儿等你们了，就盼着你们回来呢。”

薛晟看着面前的小少年，看着已经是初中的模样了。

他身上还穿着比赛时候的护具。

是跆拳道。

防护服牢牢地保护着他的胸腹。

薛晟眼中似乎闪了一点微光，若隐若现。

孩子向旁边看看，而后又仰着脖子和薛晟对视。

清澈的眼睛里是对旁边这陌生大姐姐抱着自己母亲痛哭的不解。

薛晟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只说着：

“长高了。”

阿毛依旧仰着头看他，稚气未脱的声音开口：

“我想长得和你一样高。”

“大哥哥你好高啊。”

“你平时向下看的时候会恐高吗？”

这时，祥林嫂另一侧的颀长身影摇开折扇，朗笑着：

“干站着做什么，走罢，去万象大酒楼，我做东。”

祥林嫂已经替杜淑刃擦好了眼泪，闻声笑着说道：

“说来多亏了悆闻老爷早早给我们领路，那日走的急，忘记跟你们留个信儿了。”

“多亏了悆闻老爷呐，怎么好意思再叫您请客啊。”

悆闻那温润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哈哈哈，举手之劳，无须挂怀。”

“诸位，请。”

薛晟仍带着警惕看着他，悆闻笑着回视。

薛晟的目光似在说着：你又想干什么。

悆闻也似是在回应：给你们接风洗尘罢了。

薛晟推了一下眼镜，似乎并不相信。

杜淑刃挽住祥林嫂，又看向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阿毛，笑吟吟道：

“阿毛，姐姐教你唱歌好不好呀？”

祥林嫂附和着，摸摸阿毛的脑袋：

“这位姐姐唱歌儿可好听了。”

阿毛眨巴眨巴眼睛，问：

“那你会唱《小星星》吗？”

杜淑刃笑了起来：

“认真的？”

身后的黑暗远去，一行人走进万象的怀抱。

“待会儿叫人上个八凉八热，诸位意下如何？”

“无所谓，你请客。”

“怎么，莫不是觉得某上次招待不周？”

“你觉得呢。”

灯火绚烂，嘈杂喧闹。

“妈，你好像又有白头发了。”

“哎呀，这白头发可不是一直有吗，现在已经不打紧咯。”

“诶？妈，姐姐，你们看，有蝴蝶诶！好漂亮的黄色蝴蝶！”

眼中行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诶，姑娘，你上次唱的那歌儿叫什么名字来着？”

“难忘今宵。”

一声锣鼓敲响，远处的戏台正奏起新的篇章。

至此，《祝福》副本基本结束。

从当年学这篇课文开始，祥林嫂就一直是我的意难平。

时至今日，也算是终于用文字了却了一桩埋了很久的心事。如果你看到这里，愿你也能从中获得一些慰藉。

回看这第一个副本，我欣喜又惶恐。

既感动于悆闻的万象让祥林嫂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但同时也觉得，我写了那么多章那么多的文字去讲述，即使反复阅读原文以力求客观信息不出差错，可依旧不安于是否真的做到了完全的尊重和致敬。

对于祥林嫂，对于鲁迅，我害怕我的文字是一种亵渎。我害怕他人觉得我在消费苦难。我害怕将苦难娱乐化，因为那样和看客无异。

心绪复杂，很感慨，突然想唠一唠设定。

语文判词是“语涵万象，文载千秋”，对应悆闻两个考试区域。

一是圆满幸福繁华汇集的万象，另一个就是故事原貌遗憾悲伤的千秋。

万象和千秋之间由一道桥梁连接，也就是第五章姐弟两个人初次来到万象时所在的那个桥。

那时候我写眼前是繁华的万象，身后是一片漆黑，那片漆黑的区域就是千秋。

并不是说千秋没有色彩，只是因为他们当时身在万象。对应的，其实他们去到千秋也会在桥上看到，眼前是彩色的千秋，身后是一片漆黑，那时候的漆黑就是万象了。

两个考试区域可以拿的分在后续会进行加权计算，万象和千秋对应占比30%和70%，

我这里是想着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所谓天意的现实在这里是圆满的万象，所谓需要争取需要努力到头来逃不过悲伤结局在这里是千秋。

我给我朋友具体解释的时候做了一个类比，我说你可以把这些文学人物当作语文区域的居民。

他们在万象生活，在千秋工作。

他们的工作就是去到千秋，回到书中，无数次重演自己原本被安排的人生。

而在千秋面对原本命运的破败之后，最后也会一次次再回到万象，继续幸福生活。

突然又感觉很神奇。

千秋和万象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设定。

是在我写完那些学科判词之后，选择了悆闻之后，即将要进入到他的考试区域时，才突然觉得“语涵万象，文载千秋”的万象和千秋可以作为两个不同的考试区域。

一个横向的万象是一切圆满的归宿，一个纵向的千秋是那些深刻的痛楚。

横纵的是时间。

而让他们类似是“在千秋上班，在万象生活”，其实也算是我的一点点小心愿。

这样，每一次的上班，每一次去到千秋的悲剧，那千千万万次的凌迟，都会在一切结束之后回到万象，重新并继续回到幸福。

其实还有一个想法就是，《祝福》是我们耳熟能详的文章，是学生们的必学课文。

好像每一次当这个故事被翻开，我们看到了祥林嫂的经历，就似乎要让她再经受一次这样的磨难。

我们的注视让她必须一遍遍回到千秋，这叫人实在于心不忍。

因此，有了万象。

也因此，有了这个副本。

谢谢你能看到这里，谢谢你愿意听我这些胡言乱语絮絮叨叨的碎碎念。

祝你今天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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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回归万象·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