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黎明时分,二人终于走到驿站。
宣渠用归家时身上带的姨母给的最后一点钱租了辆马车,买了几日干粮,一刻不停地准备继续上路。
驿站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夹着鸢城附近几个小国的方言。宣渠一边喝水,一边注意听了下,他们在说:
“听说了吗?鸢国也没了!”
“也?”
“你们还不知道吗?前几日沙漠里头,好几个绿洲聚落都遭了魔物,啧啧,尸体都被吸成干了……”
“哪里是吸成干,我听的明明是绿洲变血海,身体都被砍平了,断肉蠕动,血流成一条河了,沙子都变成暗红色的了……”
宣简从外面进来,路过他们身边,走到宣渠前嘟囔说:“这些人一点都不同情,只是把这些聊这些事情当成一种刺激。”
“跑马的商人,除了卖货,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就是卖消息。”宣渠波澜不惊,平淡道,“这些人不需要有什么同情心,他们就是以此为生的。”
她想了想,又道:“你先别发出声音,我还要听他们说话。”
……
“我听说那些房屋建筑,都像被巨兽用力打砸一样,碎得不成样子,比打仗还嗬人嘞!”
“那能一样吗?在咱西境打仗你什么时候见过魔物?”
“难道西境外你就见过?”
“哼,你在怀疑我?我可是去过定风到过雪山走遍神洲的,这天下的事什么我没见过我不知道?你没听过我的名号?居然怀疑倪老三……”
宣渠耳朵一动。
真是运气好,居然在驿站里就碰到了去过西境外的商人——之前可从来都只有在西境内动动嘴皮子的。
她放下水壶,从高高的木椅上跳下来。走几步想起来,钱都用来租车和买干粮了。无法用钱换消息了。
宣渠有些懊恼。
但还是走到了倪老三旁边。
脆生生搭话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来,正吹牛的倪老三斜睨着眼睛回头,见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子,脸上显出轻蔑之色。
他没准备搭理一个小毛孩,但接下来却听到一句话:“我家主人是胡商晋氏。”
倪老三动作一顿,掀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宣渠一遍。脸是黑的,满是脏污和泥土的痕迹,头发乱得像鸡窝。
哪个大族下人这般乱糟糟的?
倪老三敏锐的直觉觉得她身上还带着不祥的气息,辨别不出那具体是什么,不妨碍他横眉一拧,凶神恶煞:“你爷爷个腿,敢冒充晋氏下人,还敢骗老子?”
“不敢。”宣渠不卑不亢道。
她本准备向倪老三买点消息,但钱不够了,便准备狐假虎威,用那位心善老板的名号唬一下,试一下也不亏。
身上的衣服是破绽,没关系。她尽量保持声线的平稳,诓道:“我家主人在鸢城有间集珠阁,我此行就是往鸢城去的。”
提到鸢城,倪老三脸色一变,来了兴趣:“你这也是在鸢城搞的?”他指的是她狼狈的痕迹。
宣渠微笑,秘而不言。
跑马商人重消息,倪老三有利可图,面色也渐渐放缓,粗犷的眉毛向上一挑,开门见山问道:“你要什么?”
“大人可知仙盟招徒?”
倪老三哈哈大笑:“晋氏下人签了卖身契,竟也肖想仙盟?”
旁边有人插话:“何谓仙盟?”
倪老三眼珠一转,顺着说道:“是啊,小丫头,你如何知道仙盟的?”
宣渠诚恳地笑着。
“这就跟您想知道的事情有关系了。您确定还要在这里聊?”她意有所指。
最终宣渠满意而归。
感谢渡厄真人寥寥数言透露了那魔物底细,她换来了想要的消息。
倪老三对天降仙人啧啧称奇,问了她几个问题,便信了她打听仙盟是为晋氏那位四小姐奔走,没有黑吃黑,还十分爽快地给了一笔钱。
这笔钱盘活着,一直支撑他们又走了一个月,马车走到了符国。
两人均已是改头换面,整整洁洁。
七月二十三,至临川侯府。
入府前宣渠注意到,侯府门上墙上都挂着大小不一形状相似的金铃和符纸。
与姨母见面时她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姨母理所当然地说:“是国师绘的符纸,可以抵御魔物妖邪。”
符国国师是云水门人,符国一向与南境往来多。
宣渠却有些酸酸地想,原来西境之中知道神洲与仙人事情的人不少。要是鸢国的信息不那么闭塞,要是如此提前防范,是不是不至于被那个叫卷月的魔物毁了?
姨母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思及十多年不曾见面的姐姐,目光也黯淡了一瞬。
宣渠立刻换上笑容,柔柔道:“是我的不是,往事已矣,斯人犹在,劳姨母为我们费心又伤神。”
宣长命嗔怪:“这话可真生分,我不爱听。”
宣长命慈爱目光流转着,余光瞥到了一边,站着的那个十一岁的小孩长得一点也不像姐姐,倒像是那个她见过几面的风流男人。
凤眼眼尾上挑,抿唇时总显薄情,肖似其父,于孩童稚嫩的脸上却冲淡了刻薄之意,闪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安和紧张。
虽然宣长寻的信上说,姐弟二人,姐姐乖戾偏执自己想法多,弟弟听话聪颖是可栽培之材,但宣长命与他们见面之后,却愈发觉得姐姐稳重大方,说话好听得体。
反观弟弟,总是躲在他阿姐身后沉默不语,胆怯内向。
宣长命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心里喟叹一声。
可惜啊。
她真的很想留宣渠在身边。
为什么国师要的,不是这个拖油瓶呢?
宣长命招了招手,让宣简也近前。
她拉着这二人手:“我原是舞姬,这几年慢慢爬到侧夫人这个位置上。侯爷宠我,但最敬爱的还是大夫人。
“大夫人是这个后院的主子,你们往后住在这府里,不要去冲撞她,唯独她给什么委屈,咱们只能受着。其余的委屈与我说,我替你们讨公道,知道了吗?”
宣渠其实没打算在符国久居,打定主意要往东去。
但不知为何,出于那一丝灵觉,她并不打算立刻跟姨母说实话。
宣渠连连应声,甜甜地奉承,给宣长命听得笑眯了眼。聊了一阵,便让他们去自己屋子里。
宣长命说:“一会儿我让人送几衣服过去,你们挑挑。”她点了点宣渠:“小姑娘家家,还是要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
宣渠看见那些裙子时,几乎要被绸光华彩迷了眼,不禁感叹姨母的日子确实过得比他们好多了,但心里也生出点疑惑——母亲缺钱,为何宁愿困守鸢城,也不愿到其它地方去,比如投奔姨母呢?
姨母的态度十分亲近,不像是会拒绝的样子。
宣渠晃晃脑袋,把这些杂思都清除,准备去看看玉牌值多少钱。
宣长命给守门人打过招呼,这几日他们出入都不用特别过问,结果守门人刚准备给他们放行,恰好被大夫人身边的侍女看见了。
这侍女前几日自己出门被拦下来了,结果今日那俩眼生的小孩就能放过去,当下便气得与守门人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夏日炎炎,灼热的光线将空气里的一切都炙烤着。
后院湖面闪着粼粼碎金的光,大片大片盛开的粉荷投下错落的影子,荷叶被轻柔地拨开,下人撑着小舟采莲。
湖心亭正好坐着大夫人和其他几位应邀上门一起赏荷的夫人。
隐约的人声从北面传来,听出其中熟悉的音色,大夫人皱了皱眉,不悦地乜了一眼后门的方向,转头低声吩咐:“去看看什么情况。”
又羞赧抱歉地对着众人笑道:“管教不周,扰了兴致,实在惭愧。”
其他夫人纷纷表示不在意,人之常情,劝她也不必太过苛责。
大夫人拿起一片冰镇瓜,心中却想好了一会儿不论究竟发生了什么,定要好好教训后门的人。
半个时辰后,送走了几位夫人,大夫人漠然听了一会儿汇报,吩咐道:“带上那两个小孩,去宣长命那儿。”
宣长命正在绣衣,长簪斜插,一拢束发挽在左肩披下来,侍女给她头上别刚摘下的花。
冷不防大门被推开,“啪”一声撞在两边木制花架上,大夫人站在门口,身后下人潮水般涌入站成两列。
宣长命心下一怵,茫然地站起来,条件反射般要起身下跪。
大夫人冷冷瞥了她一眼,迈步走入,袖边带倒了花架上的吊兰,瓷器落地,摔得粉碎。
身后的侍女抓着宣渠宣简跟进来。
侍女抓着宣简的那只手留了长甲,深深地刻进皮肤里,刺得宣简忍不住想挣扎,却被更紧地抓住,抬头对上侍女得意的眼,手臂一阵发麻。
大夫人道:“你不必下跪,站着就是。”
她行云流水熟门熟路地走到首座,那是专为她和临川侯留的位置,一甩袖坐下,面色冷凝地盯着宣长命。
“你先前说家中侄儿投奔,我允了,许你拨个小间给他们住。——但是宣长命,这几日正是血典大祭,府中除了我与侯爷,不论是谁都不得出入,连我身边人也不例外,你还给后门塞钱放你的侄儿出去,是什么意思?”
侍女把人拽到宣长命面前,得意地扬眉,手上越发使了狠劲。
宣简忍不住痛呼一声。
“你是觉得你的侄儿能够与我和侯爷平起平坐是吗?那你呢?凌驾在我和侯爷之上?你把我的规矩放在何处,你想打我的脸?”
大夫人咄咄逼人,连声质问,死死盯着宣长命这张昳丽的脸:“你还有钱贿赂后门?把我临川侯府整得风气不正!看来是你的月例发太多了,我竟不知你这么富裕!”
其实这几日悄摸塞钱出门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大夫人身边的侍女不想给钱。
而大夫人当然也清楚,她只是正好寻个由头敲打宣长命——
最宠她的侯爷为了血祭大典要入宫半月,侯爷不在,整个临川侯府就在她一人掌控下,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好呢?
宣长命怆然下跪,泫然落泪,痛呼道:“妾知错!妾也是想着家中小儿久在那偏僻小国,初来乍到,想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
“还有什么世面比临川侯府大?”大夫人尖利打断,重重拍桌,“还是你需要与外面联系,托了你侄儿中间联系?!”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宣长命什么也不敢分辩了,只是缓缓弓下腰,头磕在地面。
“妾知错,求夫人责罚,宽宥我家侄儿。”
侍女见状,一脚踢在姐弟俩膝盖,左右一使眼色,立刻有人上来压着他俩也跪下去,磕在地上响起清脆的两声。
她眉眼飞扬,喜色遏制不住地从眼角透露出来,压在宣渠脑后,恶狠狠地低声说:“看见了没,宣长命也不敢来触香兰院的霉头,你们倒是好胆,竟然敢跟我过不去?”
所谓过不去,只是她猝然冲过来,把守门人骂得狗血淋头后又扇了宣渠一巴掌。
宣渠被她掐着后颈,还有从背后传来的铁柱一般纹丝不动的巨力,压得她前胸紧紧贴着大腿,胸腔里的气好像都要被挤出去。
她艰难地仰起一个极小的角度。
透过发丝,一个时辰前还笑意温柔的姨母,此刻只有一个半跪的背影不断地向前倒去,伴着地面一声声沉重的闷响。
临川侯府等级森严。
而他们和姨母,其实都是下人。
主人有权惩罚下人。
他们的生活、乃至性命,其实都握在所谓的主人手中。
可是……
要是她也能做主人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高座上的满若冰霜的美妇人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她满怀恶意地俯视着地上的人影,只觉心上被撕裂的口子终于闭合了一点,好像一股暴烈狂风卷过荒原,将一切生长物都绞得粉碎。
好不畅快。
可惜临川侯只在宫中逗留半月,终是要回来,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够了。”
大夫人的视线从宣长命额头的血痕划过,扫了一眼宣简胳膊上的掐痕和宣渠后脖的红痕,似有似无瞥向侍女。
侍女会色,立刻凑上来扶着她的手往外走。
“今日之事,念你初犯,我先不计较了。望你记住尊卑有分,今后行事多为府里考虑,也少给我生事端。”
被风吹起的裙角遮住了宣渠的脸。
缓缓合上的眼睫向更低处埋下。连带表情也一同掩盖在身躯之下,阴影之中。
“你知道的,再有下次,我不会就这样轻轻放过。”
衣摆划过头顶,脚步渐远,浓腻的脂粉香气也一同飘远,列在两边的下人如潮水一般褪去。
片刻前站满人的絮院骤然间空了下去,只余一地碎瓷片,和俯首跪在地上的几人。
透过窗外的紫藤花架,几缕光投下来,斑驳的光影被物体转角分割成零零碎碎的部分,静谧的花香浮动在空气中,只是所有人已失了心思去欣赏。
姨母的一个侍女搀扶她站起,一个拿了帕子来擦拭,姨母膝盖摇晃,让人也扶着他们起来。
宣简揉胳膊,姨母坐着泪如雨下,侍女小声劝着:“等侯爷回来了,大夫人应该不敢这样张扬了……”
宣长命摇摇头,滚滚泪珠止不住地往下落:“她今日让我跪在地上磕,明天就能让我自己寻死。侯爷、侯爷进宫才不到五日,怕还等不到侯爷回来,我就能被她弄死了!”
“也是,我当初怎生的侥幸,觉得半月而已,不至于……”她喃喃道,忽而抓住宣渠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姨母对不起你们,是姨母连累你们……”
宣渠上次便瞧出来,这临川侯府平时大概多有妻妾偏宠,只是这次不知为何赶上了临川侯不在府中,大夫人借机敲打。
他们本就是来投奔的,寄人篱下、依附姨母,受她庇佑,也必然要被波及的,有何对不起的?
姨母真是个至善的温柔之人。
宣渠颇有些不是滋味地想着,怎么母亲跟姨母就一点都不像呢?
哦不是,母亲不发病的时候,其实还是挺像的。该说不愧是一家人吗?
宣渠默然安抚了姨母一会儿,三个人又无声地一起用了一顿饭。
其间宣长命一直恍恍惚惚地在思量着什么,宣渠感受到对方的眼神经常掠过宣简,在自己身上停留。
于是宣渠主动问道:“姨母可是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
宣长命好像就等着她这样问,眼里浮上几分满意。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得让侯爷在宫中也知道一二。”
她脸上又挂上了笑,只是刚刚在小辈面前露了狼狈,这笑带着一丝自嘲的哀伤:“简儿年幼,其他人我信不过,我悄悄送你去宫里找侯爷,告诉他今日之事。”
宣渠震惊。
先前隐约的异样感又浮上来了,那一丝灵觉让她夹菜的小臂悬在半空,忍不住小幅地抖了几下,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这对吗?
她忘记了嚼食,愣在当场:“我吗?”
宣长命点头:“对。”
她仿佛意识到还有什么不对,连忙补充:“当然,不是让你就这样去。需得准备一番,仔细避开大夫人的耳目,我还有几样东西托你带给侯爷,侯爷看了自然明白。”
宣渠仍然觉得十分荒谬。
若有这个能力出府,真要避祸求助,姨母自己去不是效果更好?
她初来乍到不过第一天,怎认识临川侯?
但目光接触到女人红着的、看向她的、忐忑又忧伤的眼,宣渠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眼前一会儿是病榻上形容枯槁的母亲,一会儿是二话不说拍板买药救人的姨母,一会儿是大夫人高高居首,看他们跟看路边的草并无什么不同,姨母以头阖地的背影,沉沉的撞击声透过地面传到他们,身上也不觉跟着一颤。
“好。”
宣渠给宣简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看懂:“姨母所托,渠自然不敢有负所望。”
宣长命紧绷的脸一下子放松下来,好像长呼了一口气,眉眼的纹路都舒展开来,漾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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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靠近沙漠边缘,两个少年模样的人影御剑徐徐行于半空。
一个少年着青衣,深翠色竹纹集中在腰间,一脚稳当踩在剑尖,另一腿闲适地挂着,右手两只并拢竖向天空,指尖缭绕一点灵力维持御剑,深蓝透净的灵气在指尖打转,全身隐隐流动浅淡蓝色光晕。
另一少年白衣为底,金色点缀,矫矫出尘如云中白鹤,额间系一抹额,脑后高马尾在长风中飘飘荡荡地晃着,同样是两只并拢指向天,嘴里念着御剑决。
青衣少年见状,打趣白衣少年,爽朗地高声喊:“师弟,怎的其他方面卓绝超凡,唯独御剑还不甚熟练啊?还需要多练啊!”
白衣少年闭了闭眼:“……师姐又寻我开心。”
青衣少年摸了摸下巴:“唔,这话说得有些怨气了。”
白衣少年停下心中念决,无奈道:“师姐知我并非此意……!”
他果真还是无法不念决维持御剑,剑身一晃,差点带着他直直地向下冲去。好在平时也习惯了,白衣少年折腾几下重新稳住。
只是已经往下落了一大截,已经能清楚地看见,脚下正是一片废墟残垣。
白衣少年还惦记着宗门任务、师父所托,伸手从须弥袋里掏出罗盘。
青衣少年却是也跟着他一起缓缓下落,凝眉朝地面一扫,不免惊异道:“好像有仙君来过这里?”
白衣少年研究如何使用罗盘,心中还念决,不敢分心回她。
青衣少年便自己下到地面去,手里捻了一点尘土,收起剑,拿刀片刮了一点粘稠的黑泥装在琉璃瓶中,收进乾坤袋。
“我感受到一股很杂的气息……回去交给罗无命拆解一下!”她有些兴奋地比划着。
白衣少年鼓捣半天终于教罗盘正常运转起来,同源的金色灵力从中心丝丝缕缕地溢出,三股互相交织着在空中打转了一会儿,忽而下坠!
青衣少年敏锐避开。
金色灵力冲撞地面,直接撞出了一个大坑。
青衣少年开口:“罗盘会指向带有目的地气息的方向,前提是没有外界干扰,使用者灵力必须能压制周边……”
“我没有动用灵力。”她咧开嘴,半举起一只手,笑得兴致盎然,觉得这地方真是有意思极了,“师弟,这里残存的灵力,能压制住你。”
“世上有几人能如此?还是在西境。”
白衣少年不语,只是皱着眉头重新御剑:“既如此,当立刻离开这里,寻一处不受干扰的地方。”
“你不好奇么?”
“师姐,符国国师相邀,师命在身,你我已经耽搁太多时间了……”
“哎呀哎呀,我知道了。”
“……”
“哎呀,我知道你不是想说我。我也是好奇,毕竟上个月我可是听说,云水那个渡厄也到过西境除魔……”
“……”
“距离上次无上台你们比试又过去三年,你说,这次会不会是老熟人隔空再相会呢?”
青衣少年轻巧跃上不周剑,手指掐在一起,不周剑拔地而起,迅速追上白衣少年。
她自言自语道:“如果真是渡厄,那么恐怕下一届仙盟大会,师弟还是打不过呢……”
“嗐,那我到时候可要偷偷押渡厄赢了。”
回应她的是消失成一个小点的背影,和光剑载着白衣少年穿梭云层间,迅疾得拖出一道道尾迹,昭示着主人半分也不想再听她说话的意思。
青衣少年大笑,不周剑迅速跟了上去。
西境会在十章内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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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临川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