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父女组 第194章 第 194 章

当神明诞生**，会发生什么？

人类不知道。

但当第一位察觉宇宙异象的星系派出大量科研团队探索时，在曾经的深空尽头，他们观测到了无数超星星爆炸中心诞生的黑洞与中子星，而最外围，是被抛散的星云遗迹。

仿佛一堵厚实的墙，隔着两方宇宙。

人类并不能计算出这个墙的长度，在最先进的宇宙望远镜下，他们也只能勉强分析出。

这可能是一堵墙，一堵隔绝两边，无法逾越的墙。

宇宙的无垠，人类无法丈量。

神明战争造成的波动，外神寂灭带来的坍缩，甚至无法跨越光年影响到银河系。

这方曾经被外神觊觎并妄图吞食的宇宙，现在却变成了他们逃脱不了的终末坟茔。

在宇宙主人有意控制下，外神被囿于深空，在那小小的地界里极力掩藏自己不被主枝发现，在暗处窥伺突围的时机。

神明战争告一段落，人类的战争却还在继续。

人类星网上突然冒出了一篇热贴，内容也十分直接了当，赫然是曾经阿梨在美丽星拷贝下的天道众隐瞒的有关阿尔塔纳是生命之源的研究成果，和对各星球的能量掠夺战略，以及……测试能量爆发后的星球会如何，并人为实验引发能量暴动。

能量暴动的最终结果是枯竭已经成为所有人默认的答案了。

而枯竭的星球则被天道众弃如敝履。

许多人开始思考他们曾经的故土不再，是否有天道众的影子。

最出名的例子有时间最远的彷安星，如今生活在上面的生命只剩只食沙土也能存活的地龙。

时间最近的就是去年的莫里星爆发，如今已如世界最偏远的地方被人遗忘，没有多少人知晓莫里星大气层下人们的情况。

中间也有许多星球的能量爆发，但这些消息在开始还能出现在各个星网的人民口中，可随热度过了，都如石沉大海般一点消息没有。

这无疑引发了众怒，许多曾经不知真相却因为故星枯竭而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人们愤怒了，联合关心自己未来存亡的本土星人一起的在天道众驻各星终端塔与飞船下抗议，要求天道众归还星球能量管理权。

有的偏激一点的就直接真枪真刀的开始抢夺属于自己星球的权利。

圆翔王子直接把地球相关事物交由紫雀提督回自己星球开始武装抗议了。

天道众始终是个不定时炸弹，这件事当然是越快解决越好，他没法去赌话事人的想法。

总不能在外面打拼，结果回家发现家没了吧。

在人来人往的中央大街，身后就是终端塔，王子安排的议员在士兵簇拥的高台进行慷慨激昂的演讲，痛斥天道众毫无道德底线的作为，引起民众高昂激烈的情绪。

最后，在民众们一声声“打倒天道众，夺回我们的权利！”中，议员心中满意的同时回身指向身后的终端塔，用饱含情绪与煽动的话语喊到：

“我们曾经信任，才将管理权交于他们，而他们却辜负了你我的信任，现在，是到了我们该讨回自己公道的时候了！”

伴随着一波人们的热情高涨，他们在士兵的带领下冲入了终端塔。

圆翔王子站在不远的高楼俯视着这一幕，身边是产子不久抱着孩子坐在轮椅上的王妃。

这场争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待国旗插在终端塔的最上方，他轻抚王妃的手，满意的与妻子离开高楼。

由几大星系联合施压，声名狼藉的天道众被众人口诛笔伐，曾经是不敢，但今时不同往日。

在一次激烈的武装反抗之后，他们发现没有黑色八尺鸟的降临的战场，天道众军队溃散，军纪散漫，那临时凑起来的不同星球的天人甚至无法用纪律严明的军队之名冠称。

现在坐阵总理办公室的桂小太郎细细想着星际局势，愕然发现了一点。

好像除了对地球痛击之外，虚对天道众的报复更大啊……

他获得的情报里，宇宙最大佣兵团春雨就是在虚手里解散的。

天道众治下的星球军队溃散，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难保不说背后没有虚的手笔。

而他们最锐利的刀——奈落院也在失去虚后实力大跌。

桂小太郎现在才意识到，虚想报复的不止地球，还有天道众。

可是虚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给予他高位的天道众？

桂小太郎将目光投向桌边，由老师寄来他还没来得及翻开的档案袋，直觉告诉他，答案就在里面。

撕开档案袋的棕色外皮，便见到里面字典般厚的《阿尔塔纳的运用》。

目光一凌，翻开一页，可越往后看他眉头却是越皱越深，到最后竟然产生了想要呕吐的不适感。

他也终于明白，文件标题的阿尔塔纳非世人常见的阿尔塔纳能量，而是代指虚这个——因阿尔塔纳能量而诞生的具体生物。

书里面也不是阿尔塔纳能量的运用，而是虚的身体：他的血液、他的骨骼以及器官的贩卖以及使用报告……

不，已经不能用报告将其称呼了，这就是天道众十大话事人以及背后势力的病历本！

他们就像吸血虫一样站在虚的背后，将他的身体视做血包，利用他的一切为自己牟利。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有从虚身上摘下的脏器。

里面还夹着几本令人发指的实验记录……

桂小太郎不敢再往下看，他突然就明白了，那哪是给予虚的高位？那是把虚当成血包与器官库，如对待贱畜一样围上的栏！

那又谈何权利？

太恶心了。

真的太恶心了……

对人类的黑暗面有着深刻了解的桂小太郎依然觉得这厚厚的一沓纸重如千斤。

那不是轻而淡写的报告，那是人类给予虚身上的苦难——

老师在看到这些的时候，是否也会为曾经的自己而感到悲伤？

桂停下思考这件事。

可就算这样，他不会认为虚报复世界就是对的。

若是想毁灭，那就毁灭那些曾经给予伤害的人啊，牵连无数普通人陪葬又算什么？

社会需要秩序，人类需要发展，一国之民该如何往下走他有着清晰明了的规划。

可此刻，他微妙的感觉到了些什么，却并不明晰，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武洲的方向。

忍住胃部翻涌的恶心感，桂小太郎缓缓冷静下来，开始构思着之后的计划。

虚不会停下的。

老师说过，哪怕他只剩一滴血，也会回来，向世间复仇。

而拥有他的血的人，太多了……

这些人会被他的血控制着，随着他的执迷，去做出一个他满意的，能毁灭所有的终局。

欸。

虚、老师……

……

松阳是在一艘星际航母里找到胧的。

与其说那是一座航母，不如说那大型太空实验室，实验仓库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虚的标本。

他们身体残缺，闭着眼睛，仿佛等待来自因子的唤醒。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天道众封闭了装满了残缺身体的仓库。

而松阳在这里，找到了残缺不全、被装在培养罐里的胧。

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被天道众放在了这里。

松阳很愤怒。

他沉默的前往航母武器区，找到了想要的爆破装备，没有丝毫隐藏的与路过的警备擦肩而过，而这些警备队就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弹，视线与脸部表情还保持在不久之前。

来到动力区，将爆破装备转载完毕，又回到仓库，一拳打烂培养罐。

“没事了，这次老师来了，不会再丢下你了。”男人的话语温柔的像是安抚，安抚没有意识的弟子，又像在安抚过去那个眼睁睁看着弟子独自断后而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

遗憾，不甘，得偿所愿，都仿佛在这一拳里消融了。

松阳还记得在重生前，在奈落院的囚笼里，那个即将以松阳的身份告别人世时与胧的那次短暂会面。

他记得自己说。

“感谢你，让松阳得以存在。”

背起弟子往外走，不出所料的遇到了巡逻队，松阳没什么表情的手起刀落。

伴随着几声尖叫，穿着朴素草履的男人踏过鲜血，如过无人之境般在航母主干道往停机场走。

他们发现他了。

动力室的炸弹他藏得到处都是，希望不要被全找到啊……

思及此，松阳轻微的勾起唇角，又很快放下。

这本就是为他设下的陷阱，松阳觉得，隐不隐藏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藏在无数缝隙里的摄像头，估计都在盯着自己。

从战俘交接开始，以弟子为饵，都是对方为了引自己出来手段。

他知道。

松阳一直知道，另一个……

另一个自己——

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松阳又怎么会猜不到对方的想法。

对方又怎么会不清楚他的软肋。

转过一个弯，无数红外线的小点瞄准在了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他的皮肤。

被武装的士兵们端着粒子枪，齐齐堵在停机场的路口。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高大身影，苍老的面容隐藏在斗篷的阴暗里

松阳停下脚步，把昏迷的胧放下，让他靠在红外线照不到的地方。

他起身，一个人直面红光，面容如寒潭般无波无澜，就那样任红外线扫在自己身上，良久，脸上漾起微笑。

“怎么，逼死阿梨，又来算计我了？”

阿梨当然没死，但松阳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如今阿梨的存在感还是越低越好。

他对面站在一众士兵后的黑袍男人听到那个名字敛下目光，只是这一次的思绪翻滚却再也没抬起头。

时间仿佛静默了般，只能看到一颗翻滚的头颅。

那是一个有着经典美丽星长相的中年天人，也是天道众十二话事人之一。

因为害怕衰老而用虚的身体换血换器官的人之一。

通过虚，他们好像又获得了生命的活力，可又像失去了什么。

当他们敞开身体，迫不及待接纳属于虚的生命力时，就已经被虚所掌控了。

虚的因子流淌在他们的血液里，虚的脏器运作着他们的身体。

以至于。

他们的大脑也渐渐的对虚放松了警惕。

现在虚融化在龙脉里了，那他们便是新的虚。

来自于虚与虚的争斗，永远无法停止。

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争斗，但他们的痛苦无法忽视，于是拿起屠刀挥向自己。

如同过去一般，斩下了自己的头颅。

这仿佛就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宿命。

不断的杀死前代的虚，成为现在的虚。

等士兵们反应过来那在空气里呈抛物线翻滚的是他们长官的头颅后，一个个面色大惊，将枪对准不知道何时穿过敌营取大将首级的松阳。

没有迟疑，灰栗色头发的男人以贯雷之势穿梭在人流里，衣袍猎猎。

当他站在停机坪大门后时，才不过几息。

“砰。”伴随着所有人的倒下，男人背对着站在大门后叹息。

手腕翻转一振，刀身上的血便被甩下，露出冷寒的刀刃。

收刀入鞘，松阳跨过尸山血海来到胧的身边，重新背起他。

进入飞行器，摸着并不熟悉的操作设备，松阳有些庆幸过去在给阿梨补习理科的时候自己也多看了些飞船结构与操作书籍，这让他来亲自驾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待启动后，停机场的安全门缓缓打开，望着外面逐渐清晰的星辰大海，松阳微笑着。

“是时候回家了。”

胧依然没有意识，歪着头靠在副驾驶座上，被安全带绑着才没歪倒，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老师的诉语。

大弟子已经找到了，还有小弟子。

他一定能找到的——

松阳对自己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