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始于那只蜂鸟。
苏照禾知道,这听起来像一个童话的开头,但在这个科技能复刻万物的时代,有些东西依然带着令人心悸的浪漫。一只仿生机器人,一只机械蜂鸟,翼展不过掌心大小,羽毛是钛合金蚀刻的鳞片,眼睛是两颗微型摄像头——是宇宙听见她多年的祈祷,被命运精准地投放进来的钥匙。
苏照禾的邻居——陆家。他们是苏照禾家唯一不与之交往的邻居。苏照禾的母亲林秀兰与父亲苏远舟结婚后在这座线滨湖城市安家,林秀兰在市医院做医生,奋斗了二十年,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父亲苏远舟是路桥工程师,常年在外地跟项目,一个月才回家一两次。事实上,林秀兰和邻居们社交并没什么困难,但陆家是唯一的例外。为什么呢?陆家是镜湖山的主人,两家之间的差距,不是一道篱笆,是一整座山。
这是江州近郊唯一临湖的低缓山体,植被茂密、视野绝佳,是江州公认的风水宝地。整座镜湖山土地产权,都归陆家的「陆光新能」所有——陆家初代创始人三十年前就在这里建起了江州第一个光伏实验电站,后续随着企业壮大,陆续拿下整片山体用地,建成了「陆光新能总部研发基地 国家级零碳生态示范园区」,是江州市的科创名片、连续八年的全市第一纳税大户,创业板市值稳居前三的光伏储能行业龙头。这个家族由陆景珩的父亲陆知行、母亲顾清沅,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陆景深和陆景珩组成。
陆景深比陆景珩大六岁,已经从国外顶尖商学院毕业,目前担任陆光新能战略投资部的执行副总裁——一个挂名好听、实则是父亲陆知行在集团内部为他量身定制的“训练营”职位。
而陆景珩与苏照禾是同龄人,尽管陆景珩不在苏照禾学校上学——他上的是江州最顶尖的私立双语国际学校——苏照禾却花了很多时间观察他。准确地说,是曾经花了很长时间。从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他在自家园区测试太阳能越野车开始,到初中毕业前,苏照禾对他怀有一种近乎痴迷的迷恋。他长得太好看了,五官深邃立体,在那群同龄男孩里像鹤立鸡群。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这个邻居家的少年太耀眼了,耀眼到让人移不开目光。
但人会长大。进入高中之后,苏照禾渐渐觉得,那种隔着栅栏偷看的举动有点蠢。她不再刻意去追他的社交动态,不再存他出现在校报上的每一张照片。偶尔还是会往山上看一眼——习惯很难改,但不再是以前那种巴不得把眼睛粘在他身上的程度。所以现在如果有人问她还喜不喜欢陆景珩,她大概会翻个白眼说"那是小时候的事"。
自然,多年来苏照禾对他的关注似乎成为一种习惯,哪怕苏照禾从未真正和他说过话。他们甚至没有过一次简单的对视。苏照禾认为他从未注意到她的存在。
然而,苏照禾之前与邻居们仅有的一点接触即将改变,因为事实证明,科技不仅能够升级设备,还能连接完全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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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的歌在苏照禾小房间里回荡,苏照禾一边听歌一边放肆打游戏。既然苏照禾快十八岁了,苏照禾应该成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但苏照禾妈妈说现在苏照禾举止和小学生没有什么区别,她说得对。苏照禾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苏照禾的田园犬小满模仿她,伸出她的爪子。
苏照禾走到窗边,打算看日落。这是一天中苏照禾最喜欢的时刻。苏照禾的房间在二楼,朝南的小阳台正对着镜湖山陆家的园区,视野很棒。
然而,当苏照禾拉开窗帘时,让苏照禾惊讶的不是日落,而是站在家门口的人:季晏和。
季晏和是陆景珩在国际学校的同班同学兼好友,也是一个清冷感帅哥,因为父母外派出国,高三这一年借读在江州一中,暂住在陆家。
苏照禾靠在窗台上看着他,对他的到来感到很迷惑,苏照禾瞥见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注意到他的屏幕页面似乎像类似卫星定位的东西。
季晏和也看到了她,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开口道:“苏照禾同学你好,我是一中的季晏和,我们在学校见过,我们现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啊?什么事?”苏照禾问道,苏照禾感到更加迷惑了,因为他们一直没有什么交集,在学校里也只是见过几面,以陆家的条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她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季晏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的仿生机器人,测试的时候失控了,定位显示在你家二楼。可能是你卧室那边。”
苏照禾愣住了。“仿生机器人?你在说什么?”
“陆景珩做的仿生蜂鸟,就是那个得过国际大奖的微型机器人。定位显示它好像掉在你家卧室里了。”
“陆景珩?”苏照禾的心在胸腔里狂跳。
季晏和点点头。
听到那个名字,苏照禾的心跳彻底失控。“陆景珩的蜂鸟机器人,掉在我房间里?”
“对。而且机器人身上带着一块加密内存卡,里面存着重要的测试数据。如果丢了会很麻烦。”季晏和的语气变得严肃,“那玩意儿本身就是个行走的商业机密。苏照禾,你方便让我上去找找吗?”
“当然。”我让开窗户,下楼给他开门。
十分钟后,季晏和在苏照禾书桌和墙壁的缝隙里,找到了那只蜂鸟。它比苏照禾想象的更精致,钛合金的羽翼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谢谢。”他把蜂鸟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冲苏照禾挥挥手,消失在栅栏的另一边。
苏照禾盯着他刚才离开的地方。’那是怎么回事?陆景珩的机器人,怎么会掉进我的卧室?’
苏照禾关上窗户,靠在上面,咬着嘴唇。心中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苏照禾!吃饭啦!”妈妈在楼下喊道。
“来了,妈!”
在下楼之前,苏照禾又瞥了一眼山顶的方向。
似乎和某人的无法逾越的隔阂被悄悄地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