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檐朝夕 第9章 午后慵软，心跳失序

沈逾揉着惺忪睡眼走到餐桌旁，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满客厅，暖融融的光线落在木质桌面上，餐盘里的饭菜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一觉从昨夜睡到下午两点多，长久积压的疲惫尽数散去，四肢不再是往日紧绷发酸的状态，整个人都透着难得的松弛。

“刚醒胃口不用勉强，饭菜温了好几次，荤素都搭配好了。”程屿顺手拉开椅子，又给他盛了小半碗温热的米饭，一早采购回来的青菜、炖肉都是照着沈逾清淡的口味烹制，连着汤品也放在保温瓷碗里。昨夜闲聊时他便察觉沈逾一周心神耗费过重，又天天熬夜刷题，特意趁着上午空闲精细备餐，想着睡醒刚好就能吃上热饭。

沈逾落座，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心底漾起细碎的暖意。他从小到大睡眠作息一向规律，极少一觉睡到午后，若不是接连一周既要操心程屿被同学围堵的琐事，又要扛着高三密集的课业压力，身心透支到极致，也不会睡得这般沉酣。他抬眼看向正在收拾厨房边角的程屿，低声道谢：“麻烦你了。”

“咱们同住这么久，哪里谈得上麻烦。”程屿回头浅笑，擦干净手上水渍，坐到对面陪着用餐，“好不容易放假，本来就是用来休养的，多睡一觉反而是好事。下午没什么安排，想出门逛逛或者在家看书都随你。”

吃过午饭，程屿主动包揽洗碗收拾的活计，沈逾闲来无事，搬了一把藤椅坐在阳台。秋日午后风和气爽，楼下街边的行道树落了薄薄一层黄叶，零星有路过的学生结伴说笑，没有校园里上课铃与训练哨声的催促，时光慢悠悠的。他随手翻出搁置几日的错题本，可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很难再静下心钻研难题，翻了没几页便合上本子，靠着椅背静静吹风。

厨房的水声停下，程屿收拾妥当走到阳台，手里抱着一件薄外套，自然而然披在沈逾肩头：“秋天天黑得快，午后风慢慢变凉，别着凉。”受长辈托付照看沈逾多年，留意气温变化、及时添衣早已成了刻在习惯里的小事。他挨着阳台另一侧的围栏站定，目光望向远处的居民区，“附近新开了一家平价书店，傍晚要不要一起过去转转？顺便顺路买点晚间要吃的食材。”

沈逾微微思索便点头应允，整日闷在出租屋难免乏味，结伴出门闲逛，既可以散心，也不用继续凭空惦记校园里的纷杂琐事。

待到夕阳斜斜下沉，天边晕开橘粉色晚霞，两人换上外套出门。街巷里烟火气升腾，路边小摊摆着烤红薯、糖炒栗子，甜糯的香气随风飘散。程屿依旧习惯性走在靠马路的一侧，将沈逾护在内侧，路过车流密集的路口时，还会下意识伸手轻轻拦一下身旁窜出的电动车。

一路慢慢踱步到书店，店面不算宽敞，书架整齐罗列着教辅、课外读物。程屿清楚沈逾正处在高三关键阶段，细心帮他翻看各科重难点辅导书，挑选了两本贴合考纲的习题册；沈逾则走到体育教辅区域，拿起几本体育理论相关书籍，想着程屿平日既要训练又要自学文化课，刚好当做假期补充学习的资料。

结账离开书店，两人拐进便民菜市场挑选食材。程屿熟练挑拣新鲜蔬果，沈逾跟在一旁，偶尔伸手帮忙拎塑料袋，遇上摊主热情搭话，大多是程屿开口应答。短短半个钟头，购物袋便被各类食材填得满满当当。

返程路上天色渐渐擦黑，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回到家中，程屿径直走进厨房准备晚餐，沈逾没有回房间，搬了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时不时递个碗筷、择两把青菜，偶尔随口聊起学校里零碎的趣事。没有习题缠身，没有旁人打扰，细碎的闲谈伴着厨房里滋滋的炒菜声，拼凑成安稳又平淡的居家日常。

晚饭过后，两人照旧窝在客厅沙发，调低电视音量，随意挑选一部纪实影片当做消遣。沙发间距不远，偶尔胳膊无意碰到一起，沈逾偶尔会因为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指尖微颤，只是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朝夕相处的正常贴近，局促过后很快平复心绪。程屿看在眼里，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既贴心相伴，又不会过分逾越。

影片结束时夜色已经很深，窗外只剩零星灯火。收拾完客厅杂物，两人先后洗漱完毕。夜深之后，没有第二天早起上学的约束，两人睡得都格外从容。沈逾不用再被早起的生物钟催促，踏踏实实窝在被褥里安眠，程屿照旧留心他夜里畏寒的小毛病，留意夜间气温变化，整间小屋裹在静谧的夜色里，满是安稳踏实的手足温情。余下的一日双休，两人依旧按着这般松弛的节奏度过，或是近郊短途散步，或是在家伏案看书、简单烹制美食，简简单单的朝夕，彻底抚平了沈逾整周积攒的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