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割 第9章 “孩子气”

“谢谨行，你说为什么一到图书馆就犯困呢！”周易安昏昏欲睡的趴在一堆书本上。

“降温了，图书馆开了暖气，二氧化碳多了能不想睡吗？”谢谨行边说边写着卷子。

“不行，我要努力了。”周易安嘴上说着，身体很诚实的打了个哈欠。

“实在不行，出去走走吧。”谢谨行扶额，他也想睡了，昨晚上一想到没解完的大题，他实属是心魔难消。

“嗯，都行啊。”周易安强撑着站了起来，脑子混沌的堪比盘古开天地。

“给。”外头冷了许多，周易安递了颗糖给谢谨行。

“谢谢。”谢谨行将糖纸剥开，将薄荷糖送入口中，瞬间脑袋清醒了不少。

下午三点多，街道上也没几个人，天也灰蒙蒙的。

谢谨行鼻尖被冻的有些红，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要不，喝点热水暖暖。”周易安掏出自己白色的保温杯。

“不用。”谢谨行拒绝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放心，新买的还没用过。”周易安解释道，语气里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嗯。”谢谨行将水杯接了过去，许是水太热只抿了几口。

“谢谨行，你以后打算考什么大学啊。”两人走在一起，嫩黄色的树叶掉落在街道上，发出声响。

“厦门大学。”谢谨行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为什么啊。”周易安随口问道，他对自己的前程是迷茫的，伸手不见五指的。

“……，离家近。”谢谨行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厦门大学，只记得在大年初三的村口，记忆模糊可霹雳啪啦的鞭炮上去，是那么清晰。

年幼的自己哭的鼻涕眼泪糊的满脸都是。

小手攥紧衣角，无措的，看着父母收拾这行李。不敢去拉只希望爸爸妈妈可以注意到自己哄一哄。就像隔壁二胖家一样，只要二胖哭一哭闹一闹，他的父母就会停下手中的事去把他抱起来，在给他一颗大白兔奶糖，二胖给过自己一颗他尝过很甜很甜。

“乖啊，小谨不哭去村口买糖吃。”奶奶将年幼的自己拉到一边，塞了五毛钱给自己，刚好够买一颗大白兔奶糖。

村口小卖部的刘叔看见了，还多给了自己一颗糖，还给年幼的自己看动画片，是小鼹鼠。忘了脸上的泪痕，看着动画片咯咯的笑。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想着有了奶糖吃就暂且原谅他们吧。

可却只看到停在家门口的出租车，和坐在里面的父母。

自己追啊追，追啊追。

在后来因为奶奶生了病，母亲一人回来。

“妈妈你可以带我一起吗？”年幼的自己扭捏的说出。

“阿谨乖，以后考上了厦门大学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那是母亲第一次摸自己的头。

自己当真了，便是母亲当时只出于逗小孩，那自己也当真了。

从此厦门大学成了自己的志愿，但不同于儿时的自己，如今是想为自己搏一搏。

可千般诉苦，只化成了一句，离家近。

“那我也和你一起。”周易安踢起了路边的石子。

“傻瓜，考不考的上还不一定呢。”谢谨行有些埋怨苦涩。年幼时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可分别的痛又是那么清晰。

“我信你一定会考上的，倒是我。”周易安垂下头，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的。”这句话讲的差点自己就真的信了，谢谨行羞于自己那过分的自信，和那过分的不自信。

人生又岂是一句，话便可定夺的。

“要是死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想这些。”周易安望着天，周易安觉得这个想法蠢得可怜，可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呀。

“你说什么。”许是周易安说话声音太小听不清，谢谨行靠进周易安。

“我没说什么。”周易安别开手不知往哪放，脸微微染上红晕，心尖颤动。

“咳，那我们回去吧。”谢谨行撇过头，惊觉两人离的太近了，他甚至可以听到周易安的心跳。

“别呀，看那有卖鹦鹉的。”周易安实在是不想回去。

“乖，回去复习。”谢谨行软下性子，拉着周易安的手。

“不要吗。”周易安开始耍小孩脾气。

一道稚嫩的童声同时想起。

“不要吗？妈妈我不要去医院。”小孩拉着母亲的衣摆，都这张嘴。

“乖，你感冒了要去看医生。”母亲蹲下来耐着性子，搂了搂小孩。

“医生，医生会咋我屁股。”小孩一本正经的用手描绘着，正是连话都说不清的时候小孩急着要哭了。

“好不哭，看妈妈给你买玩具好不好？”年轻的母亲眼睛放光用手指去。

两人顺着看了过去，小摊贩手上挂着用红网装起来的批发塑料恐龙，有些许掉色，可在小孩儿眼中好比稀世珍宝。

“那，好吧。”小孩眼里泛着光又有些犹豫，终是捂着自己的屁股，走到小贩面前！

“周易安没想到啊，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谢谨行将脸凑到周易安面前，垫着脚戳了戳周易安的脸。

“那小孩还有奖励呢！”周易安说话声带了些许重的鼻音，撇过头貌似是生气了，可脸颊却有些泛红。

“怎么你承认了？小朋友。”谢谨行轻笑，酒窝微微扬起。

“是啊承认了，那去复习我有什么奖励啊。”周易安一把拽过谢谨行，迫使谢谨行与自己对视。

“你还真想让我给你买恐龙玩具啊。”谢谨行仰起头气呼呼的看他，像只被逗怒的小兔子。

“那我不一样，我是大孩子要不一样的奖励。”周易安望着谢谨行几分认真的说道。

“那你要什么啊！我可没钱。”谢谨行说到后面警惕的捂住了自己的钱包。

“你捂错地方了。”周易安迷离的说道。

周易安望着谢谨行微微发红的嘴唇，用修长的手指覆了上去，良久才说道“应该捂这。”

谢谨行眼睛瞪的大了些，眼角微微发红睫毛上像是挂了层雾，周易安能感受到谢谨行的嘴张了张又闭了回去。

到最后谢谨行闭上眼，像是默许了周易安的“小孩子气”。

周易安只是凑近，又有些不忍，只是拿开了手，蜻蜓点水般吻过谢谨行的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