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听经[民国] > 第215章 泯恩仇

听经[民国] 第215章 泯恩仇

作者:薯条鉴赏家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5 14:48:55 来源:文学城

金雪池瞥着他,忽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不要你给我洗脚,跟你做一笔生意。有没有手枪?”

“没有正规的,只有自制的土枪,你要不要?”

“多少钱?我身上只有英镑和美元。”

“六十镑。”

她直接丢给他一张一百的,让她不用找了。老头眼见着她把土枪揣进手提包里,欲言又止。

老头毕竟是专业的,一夜未眠也不打哈欠,一鼓作气地往前开,中午时分车就驶出了密林,进入勃固山区。她没从这个路线来过勃固,横看成岭侧成峰,伊洛瓦底江平原的雾气从谷底上涌,给山体披上一条白纱,增添了其几分妩媚。

她指挥着老头往矿区开,快到时,老头忽然说:“你提前给我吧,三百镑。”

“你说一百镑的。”

“我是同情你一个妇道人家出门在外不容易,可你给了那孩子一百镑,还不用找零,想必是不缺钱......”

“你知道我身上有枪啊?”

老头就不说话了,放下她,她还没来得及搬行李,他就要把车开走。这一招金雪池可太熟悉了,对着轮胎就是一枪,不慌不忙地在老头惊恐的瞪视下取走大铁皮箱子。

她越往矿区走,树越稀,雾也渐渐散去了,太阳光太大,她不得不眯着眼,远远看到了一男一女的影子。她以为自己出幻觉了,睁大眼睛,几秒里就被白晃晃的强光刺激出了眼泪:高个子的男人坐在石头上,穿深蓝色长袖褂子、灰色长裤,都很宽松,在风里飘飘的,像鸽子拍打翅膀。他正握着一根狗尾巴草逗面前的鸡,一边同女人说话。

小桂最先发现了她,“咦,薛太太?”

薛莲山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狗尾巴草插在鸡毛里,起身回屋了。小桂则迎上来,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你也来了?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来呢?”

“唉,情况有点复杂。”

小桂仍然凝视着她,忽然道:“一直是薛先生到这边来处理事务,香港一别后,我没再见过你。你长大了。”

金雪池也有恍惚之感,薛莲山刚跟她吵了架,不会一来就告诉小桂他们结婚了。小桂叫她薛太太,因为她在香港时扮演他的太太,时过境迁,却成了真。

“真不该由你说这话,你比我还要小呢,你也长大了。薛先生常常夸你,说你一个女人在异乡把他的产业管理得井井有条,就连专业人士也不能做得更好。”

小桂很惊异地看了她一眼,没听她说过这么好听的场面话。

屋子经过翻修,由茅草顶的屋子变为一排吊脚楼,充分利用空间,养了鸡和猪,沿路都是鸡屎。饭还没开,她们走进去,许邦尧和薛莲山在里面坐着。

许邦尧也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饭桌上尽力地活跃气氛,她态度良好地接话,薛莲山始终就是不理人。

他最早撂了筷子,走出去。金雪池也跟着出去,阳光兜头盖脸地泼过来,他发现她跟上来了,越走越快。她反倒放慢了脚步,见一朵野花采一朵,采了满满一握,这才拔足狂奔,气喘吁吁地从后抓住他一条手臂,“薛先生......薛先生!”

他一回头,她就把花递到了他鼻子底下。薛莲山的表情松动了一下,似乎是要笑,“我每次用什么哄你?你怎么哄我?你一分钱不花,随便揪几棵草就够了?”

“回去花,回去就花。”

“我不要。”

“你要什么?”

“我哪敢要什么,祖宗,你别靠我太近,你——”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冲得他退后了几步,花也全掉了。薛莲山简直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她沉重的头颅贴着他的胸膛,像一颗外置心脏,随着她一呼一吸,他的心脏也开始重新跳动,冷的、新鲜的血液急急流入,陈旧温吞的血流走,他什么都忘了,又是个新的人了,又能投身河中,再体验一轮爱与痛苦。她不知道他在这里,她是决心孤身来缅的。

最难消受美人恩。

“我手里什么也没有。”她低声道,“不要怕,我就抱你一下。我以为你真要当天去跟雷云间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那不是等着被爆头吗?”

“唉,你怎么不跟我好好说呢?”

“恶人先告状,谁先不好好说话?”

“我错了。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去扫荡仓库还是做什么,你不能从车里出来。我也答应你一件事,我来就是救家槐的,我一定替你做到。可是你不要让我担惊受怕。”

他僵直的身躯,就在这句话里一点点顺从了她的拥抱,柔软了、屈就了、塌陷了。身边有很多亲友担心他生病担心他死,都是出自善心,可没有一个人像金雪池一样,是很宝贝他,她的爱里有珍爱的成分。按理说一个人失去双亲后就与这样的爱绝缘了,他没想到自己在中年却能失而复得,哪怕她并不真正懂得如何去爱,她天性太坏了,漏给他的这一点都让他十分幸福。

于是他想,要打就打吧,横竖她不是欺负他,她是宝贝他。于是他又什么都原谅了,不责怪她的无情、不追究她的来意、不质疑她的诚心,只是说好,好好好。

等她松开手,他把散落一地的小野花一朵朵捡起来,攥在手里。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视觉效果上不那么满,金雪池又去采了一把献给他,塞个满满当当。

回去的时候他们发现老头居然坐在门口啃一个烧饼,因为他的车坏了,回不去了,只好再把一百镑花出去、在此留宿。他自我介绍叫登,按照缅甸的叫法,尊称长辈要在名字前加一个“吴”字。

金雪池还尊称他,只告诉小桂外面有个老登要借宿,宰他一笔。

薛莲山问:“你认识这人?”

她就把这一路曲折讲给他听。他听着听着一拍大腿,听不下去了,要做点别的什么事打断她的讲述,就进厨房给她拿了个水煮蛋。金雪池莫名其妙,注视着他剥壳,“难不成你直接从仰光下的飞机?”

“我包了一辆专机,直飞过来的。”

他拨得只剩托底的一片,递给她。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好什么?我不带你,害你舟车劳顿。”

“你没劳顿就好啦。专机应该不小吧?你带了氧气机吗?”

“带了个中型的。”

她微微笑起来,还以为他为一个儿子变得昏聩了,原来他仍然有条不紊地打理好了一切。把鸡蛋掰成两半,她又托着一颗圆溜溜的蛋黄给他,她不爱吃蛋黄。

薛莲山解读为她要和他分享,所以即使他不爱吃蛋黄,也配合地吃了几口,不料断断续续咳起来。鸡蛋黄太粉了。她连忙去找水,找到了水缸,没找到杯子,干脆就用手掬了一捧。他想也没有那么急吧?就着她的手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条狗,越是笑,越呛得厉害。

金雪池急得叫:“你不要笑!”

他立刻收住了笑,喝掉最后一口,舔了她的手。她满手都是水痕,但残存的柔软触觉让她知道哪里被他舔过。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草编的席子上,都是睡惯了床垫的,这会儿觉得骨头硌得疼。他说:“你睡我身上。”

她翻身朝向他,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那怎么行。”

“你又轻又小。”

“你大概没被猫趴过,胸前有只猫人就呼吸不上来了。”

“你养过猫?”

“我没养过,以前赌坊里有一只猫,老豆总用剩饭剩菜喂它,待了半年不到,被邻居小孩折腾死了。”她念念道,“老豆就是逗着玩,他没有很喜欢这只猫。但他给了邻居小孩一人一脚,因为他说这猫给它饭吃它也不理人,没良心得很,取名叫做弟弟。他觉得弟弟死了对妹妹来说是不吉利的。”

太巧了,家槐的猫也叫弟弟。但他现在不想谈家槐,只笑道:“你确实像一只猫。”

第二天他依然不跟她谈正事,只在早饭后对许邦尧说了几句话,许邦尧这一天就出门去了。她凑上来要听,他的话已经完了,笑眯眯地问她要不要骑马四处逛一逛。

她立刻答应,结果薛莲山又不真正放开了让她骑,自己把缰绳挽在手腕上,牵着马慢慢走。这段路没有阳光直射,娑罗等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藤蔓蟒蛇般缠满树干,野草齐膝盖,湿漉漉地一路以轻微的阻力拍打人的小腿,像水一样。脚下是铺着厚厚腐叶的黑土,一踩往下一陷。

没走多久,两人身上都出了汗。金雪池跳下马对他说:“换你来坐一坐。”

她是由他抱上去的,他只能自己翻。金雪池原以为他要试个几次,想不到他第一下就翻上去了;他自己也有点意外,脸上顿时有了光彩,不等她来牵缰绳,两腿一夹马肚子就兀自跑了。

金雪池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他绕着她前前后后地跑,她直线没走出多少距离,他就玩够了,把马还给她,“你坐吧。”

这么接力着,他们到达了一个坐落于矿场下游几公里的河谷平地的村庄边上。

村口有一座半人高的白塔,村里多半是高脚屋,和矿边新建的那一列一样,看来是这里的民居风格。几个老妇人坐在地上编竹筐,再就是孩子在玩耍,几乎不见青壮年的踪影。大概村里的男人都以他们的矿为生,白天上工去了。

他问:“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牵马进去是不是不太礼貌?”

“又没牵马踩庄稼地。不过我们进去干什么?”

“小桂说,可以找他们的头人蹭饭吃,只要带钱。他们的饭菜和矿上的不一样。”他还是在村口熟练地栓了马,“我记得我是很受老弱妇孺欢迎的,不过......”

“就是的呀。”

“不过今非昔比了。还是女性更有亲和力,你去问路吧。”

金雪池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到了三个老太太面前。他犹豫片刻,还是很快微笑起来,从挎包里掏出一袋槟榔分给她们,用英语连比带划地问路。三人叽叽咕咕说了一串缅语,谁也听不懂谁。他就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列火柴人,再在所有人上方画了个巨大的人,指了指那人,比了个屋顶的造型。

老太太们就给他们引路。

头人的高脚屋比普通人家大出一圈,是全村唯一用实木板墙、铁皮顶的房子,门口拴着两条獒犬,常年有挎着老式步枪的卫兵守着。他们一看到房子便明了了。薛莲山双手合十给老太太鞠躬,可惜缺一只手掌,只能合五。

老太太看到了他这一缺陷,嘎嘎笑起来,这在缅甸太常见了,她们只像看到一个爱喝酒的男人一样,小毛病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