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 第58章 第 58 章：背书

桑柔和秦霄在外面等着叶映一起回家。

许是今晚月色很好，秦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像是拨开云雾重见天日的感觉。

叶映从里面走出来时，桑柔跑过来：“妈妈。”

叶映问：“怎么还不回去？”

“等妈妈一起回家。”

“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那也等。”

叶映无奈地笑了一下，又问：“今晚回家睡？”

桑柔点点头：“嗯。”

两人走到车前，叶映问秦霄：“你怎么也在？”

秦霄认真回答：“陪桑桑等您出来。”

桑柔连忙说：“我一个人，秦霄担心我，就留下来陪我了。”

叶映说：“这么晚了，那一起回景阳那边睡吧。”

秦霄愣了一下，立马说：“映姨……”

叶映按了按眉心，又说：“不缺你一个房间。”

她今晚喝了酒，又陪两个小朋友胡闹了一趟，没什么心思陪他们再玩了。

秦霄看出叶映心情不佳，于是闭嘴了。

叶映和桑柔坐在后座，秦霄主动坐去副驾驶。

看着叶映脸上的疲倦，桑柔主动给叶映按肩膀，又忍不住懊悔：“妈妈，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叶映说：“没有。”

回到景阳别墅。

叶映指着二楼的主卧说：“那间是我的，左边是桑桑的，右边是阿瑾的。你住他俩旁边吧，自己挑一间。这些都是客房，家里阿姨应该整理过了。过后家里阿姨会帮你定时打扫。”

秦霄拎着袋子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看着叶映。听叶映的意思是，要留间房间给他？

叶映点头说：“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秦霄知道叶映将自己当半个儿子，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推脱下去，说：“那我要右边那间吧。”

叶映说：“行，自己决定。”

秦霄说：“谢谢映姨。那我先上楼了。”

“嗯，早点休息。”

秦霄看了桑柔一眼，桑柔冲着他微微一笑。秦霄点头过后，自己上楼了。

开门走进去，秦霄四下看了一眼，拿出袋子里的衣服进浴室洗澡。衣服是回来的时候，叶映让他自己进商场买的。

桑柔脸上藏不住情绪，眼睛眨了又眨，一直看着叶映。

叶映问：“还不上楼睡觉？”

桑柔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妈妈刚才的意思是打算让秦霄来家里住？”

“算吧，”叶映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随意说，“给他留一个住处，日后有地方可以住。他来不来，不是我能左右的。”

桑柔期待地问：“那丽姨呢？”

叶映垂着眼帘，若无其事地说：“如果丽姐要来，这里随时欢迎。”

桑柔笑容灿烂，眉眼皆是欢喜。

叶映又问：“要吃夜宵？”

桑柔摇头：“不吃。”

“那早点上楼洗澡睡觉吧，明天你还要去上学。”

桑柔看到叶映的样子，立马动身，准备往厨房走：“我先去给妈妈煮个醒酒汤。”

叶映把她拉回来，摇头：“去洗澡吧，我也要去休息了，用不着煮。”

桑柔看了她几秒，妥协说：“好吧。”

桑柔上楼的时候，叶映还坐在楼下。她三步一回头，担心地看着叶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叶映今天情绪不佳，不是疲惫导致的，而是由心而生的悲伤。

＊

第二天清晨。

桑柔迷迷糊糊地听到门外有人在敲门：“桑桑，起床了。”

是秦霄的声音。桑柔从睡梦中惊醒，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那道男音又从外面传来进来：“桑桑，该起床去学校了。”

桑柔顿了顿，记忆仿佛被拉回小时候。

秦霄的声音再度传来。桑柔立马回神，应了一声：“嗯，好，我这就起。”

桑柔到楼下的时候，叶映和秦霄在吃早餐。她心里一喜，快步向前走，问：“妈妈今天没去跑步？”

叶映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让桑柔坐下，回道：“嗯，今天外面下雨。”

比起跑步机，她更喜欢户外跑，呼吸新鲜的空气，看天色变化的景色。

桑柔错愕，下意识看向窗外。外面云层暗沉沉的，下着小雨，花园已经浸湿。

秦霄抬头看向桑柔，问：“你昨晚没听见打雷声吗？”

桑柔一顿，摇头：“没有。我睡的太熟了。”

秦霄点了点头，接着闷头吃早餐。昨晚雷声响的时候，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那个半夜被打雷声吓醒，光着脚往他家里跑的小女孩。

叶映说：“别闲聊了，先吃早餐吧。一会你们还得去学校。”

桑柔点头，开始吃早餐。叶映随即起身。桑柔看着她，愣住：“妈妈吃完了？”

叶映嗯了一声，又说：“我去书房呆一会，一会让小陈送你们去学校。”

桑柔点头：“好。”

桑柔和秦霄吃完饭，一起去上学。两人坐在后座上，秦霄问出了一个在饭桌上一直疑惑的问题：“你现在不怕打雷了？”

桑柔一顿，想到自己小时候害怕的样子，有点滑稽和搞笑，她笑着说：“不怕了。可能是长大了，也没有以前那么胆小了。”

秦霄嗯了一声，又说：“那就好。”

话说回来，怎么感觉胸口闷着一股气？

桑柔疑惑地问：“秦霄，你现在是会被打雷声弄醒吗？”不然他怎么知道昨晚打雷下雨了。

秦霄简言意骇：“嗯，现在有些浅眠。”

桑柔皱眉：“睡不好吗？”

“算是吧，”秦霄侧头靠着后面的头枕，不欲继续聊下去，眯眼睛说：“我眯一下，一会到学校了叫我。”

“好。”

秦霄倒头就睡。车行驶了一小段，车内很安静，耳边传来男生平缓的呼吸声，桑柔忍不住偏头看他。

车内开着暖黄色的光，光线柔和了男生的面部，让男生看上去十分温柔。

桑柔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她往前凑着看。

她好多年没那么认真看过秦霄的脸了。现在仔细一看，男生的五官端正，皮肤特别细腻，不白，但很健康。而且还是高鼻梁，长睫毛，还是翘的，嗯，唇不薄也不厚，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秦霄再度睁眼的时候，被桑柔放大的脸吓了一跳，瞳孔放大，他下意识后退，但已经退无可退。

桑柔心惊，耳根发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坐回自己的位置。

秦霄摸了摸脸上不存在的汗，问：“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桑柔语气不太自然：“没，我就看看你。”

秦霄讪笑了一下，说：“看我干嘛？三年不见而已，又没去整容，又没长胖的。”

桑柔眨了一下眼睛，看向他，眉宇间似乎带着不赞同。

秦霄心提了一下，原本放松的姿态，慢慢坐端正，下意识问：“怎么了？”

桑柔抿着唇，认真地看着他。

秦霄感觉后颈发凉。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但没有感觉被冒犯，而是感觉到一种紧张感。

桑柔正色说：“你长高了。”

秦霄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故作轻松地说：“这不正常吗？青春期那个男生不长高的？”

桑柔又一本正经地说：“瘦了，下巴尖了。”

秦霄一顿，抬手摸了摸后颈：“是吗？没注意看。”

他没对比过从前，也没注意自己有什么变化。

桑柔点头，又补充说：“看上去凶巴巴的。”

虽然说，秦霄以前中二，但是架不住一身张扬的少年感，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阳光大方了很多。但是现在，人不爱笑，话不多，看上去沉稳内敛，有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秦霄愣了几秒，下意识反问：“有吗，你害怕了？”

桑柔说：“没有害怕，只是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秦霄心里松了一根弦，故作轻松说：“你都说了，那是以前。”

桑柔疑惑，皱着眉看他，好似在问“为什么不能提以前”。秦霄被噎了一下，移开视线。

他心想，哪有人三年如一日不变的？那不是扯淡吗？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

秦霄扭头看向桑柔。少女脸上带着明明白白的疑惑，跟从前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一样的轴，一样的固执。

桑柔看着他的脸，又慢慢吞吞地说：“也不是凶巴巴。”

“那是什么？”

桑柔说：“有点陌生。”

是的，陌生。在她印象里，秦霄永远阳光灿烂，笑容满面，可是重逢以来，她只能从某个瞬间捕抓到他从前的影子。

三年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有些变化，她也能理解。可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心疼、懊悔。

秦霄心里被刺了一下，故作坚强：“陌生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不还是你哥哥？”

桑柔扭过头去，心里轻喃：才不是。

不再被依赖，不再被信任。秦霄看着那个背着他的女孩，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两人沉默不语。关键时刻，陈叔叔说：“学校到了。”

秦霄收回思绪，打开门，撑开伞，说：“先下车吧。”

他低笑一声，好像在笑自己跟自家妹妹较劲什么。妹妹长大了，不再依赖他，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桑柔乖乖下了车。

两人在雨中一起走，忽然吹来一阵风，秦霄感觉到一点凉意，问：“冷吗？”

桑柔摇头：“不冷。”

秦霄点头，又问：“教室里有外套吗？”

“没有。”

秦霄皱着眉想了一下，说：“要是一会冷了，你给我发个消息，我教室里有外套。今天下雨，十月中旬了，天气可能要转凉了，你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听着一如既往的关心，桑柔抿了抿唇，说：“我知道了，你也是。”

秦霄见她真的听进去了，放心地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