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自习后,桑柔走出学校,在大门口处浏览蒋特助发来的消息。
桑柔往公寓方向走,远远就看到公寓楼下站着两个陌生人。
她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低头给叶映发了消息。
桑柔:【妈妈,我公寓楼下有两个陌生人】
知道对方明细之后,她并没有特别慌张。只是这一整个晚上都处在游神状态,痛心入骨。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去设想秦霄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
叶映立马打了个电话过来。
“桑桑。”
桑柔站在校门口对面,应声:“妈妈。”
“不用害怕。”
“我不怕。”
“我已经让小陈去接你了,今晚先回家住。这件事情妈妈来处理。”
桑柔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心里有一个很疯狂的念头,忽然说:“妈妈。”
“嗯?”
“我想去会一会他。”
对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叹了一口气:“去吧,我让小陈跟着。”
挂断电话之后,桑柔把定位开了,淡定走向公寓。
两个男人拦在桑柔跟前,其中一个人说:“同学,我们少爷要见你。”
桑柔面色不惧,反问:“如果我不想见他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忽然,男人的手机响了。
为首的一个男人递过来一台手机,手机上显示着通话中。
桑柔说:“开免提。”
男人听话地开了免提。
对面传来一个男声:“我劝你乖乖听话,不然这些视频明天我就发出去。”
桑柔垂着眸,平静地说:“带路吧。”
祁烁和齐盛刚从超市买烟出来,出来就看见桑柔跟着两个男人上车。
车开走之后,旁边停着的大众跟了上去。
齐盛好奇地说:“新同学来头不小啊,你知道是哪家的人吗?
祁烁看了一眼,平静地说:“盛越总裁的女儿。”
齐盛诧异:“盛越叶映?”
祁烁嗯了一声。
“难怪上次我们偶遇岑深欺负她,她不但能全身而退,而且不到几天岑深被抓走。岑氏和盛越准备敲定的项目也归齐氏。”
祁烁盯着那个方向看,心底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很烦躁。
齐盛又继续说:“不过叶总的女儿都那么大了?她居然已经这么大了?”
祁烁忽然说:“跟上去。”
话音刚落,他立马跑回公寓的方向,在楼下开走自己的机车,追了上去。
齐盛一脸懵逼地跟上去。
*
桑柔被带走之后,秦霄收到了岑深的消息。
秦霄气得浑身颤抖,眼底透出几分戾气。
徐彦看过去时,秦霄浑身的戾气,他第一次看到,被吓得心惊胆颤。过了几秒,问:“霄哥,怎么了?”
秦霄收了手机,言简意赅:“有点事,先走了。”
徐彦看着秦霄火急火燎的背影,心里疑惑不解。
风在耳边吹,呼呼响。秦霄脑海中闪过那三年的点点滴滴。此时,他不担心视频曝光,只是担心桑柔的安危。
等红灯的过程中,秦霄给叶映发了消息。
叶映很靠谱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有了叶映的话,秦霄安心了不少。他知道,叶映远比自己还要担心桑柔。而且,叶映有能力救桑柔。
秦霄到达地方之后,和齐盛祁烁碰上了。他跟两人对视,微微颔首,打了招呼,连忙跑进酒吧里。
齐盛见状,看向祁烁:“阿烁,我们还去吗?”
祁烁说:“去。”
齐盛说:“那你打电话啊。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祁氏名下的酒吧。”
祁烁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给酒店管理员打了个电话。
齐盛疑惑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他没记错的话,新同学跟祁烁没有什么关系啊。而且祁烁不是还喜欢宁虞吗?
祁烁收了手机,摇头:“不知道。”
就一种牵引,很离奇的一种感觉让他无法袖手旁观。
“行吧,好人做到底。走吧,去会一会岑深。”
*
桑柔在进包间前,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男人,一个开门,一人劝道:“请吧,这位小姐。”
桑柔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余光瞥见了陈叔叔的身影,神闲气定抬脚走了进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左拥右抱,两个样貌极佳、身段极好。
岑深看见她,挑眉:“来了啊?”他松开手,让两个女人离远点。
眼前的人,眼窝凹陷下去,双目混沌,整个人看着没有一点精神气。
桑柔面色淡然。
岑深开了一瓶酒,抬了抬下巴,命令桑柔坐到对面:“坐。”
桑柔走了过去,坐下,把肩上的书包放到一边,目光平静地落在岑深身上,问:“视频呢?”
岑深笑了笑,眼底阴郁,把桌前的酒瓶推过去给桑柔:“急什么?先喝点酒。”
桑柔说:“我不喝酒。”
岑深勾了勾唇,冷笑一声,身子往后躺,翘起二郎腿:“那就等人齐了再说。”
桑柔眼眸半垂,心里却是猜到岑深叫了秦霄来了。
她忽然不确定这一趟来到底有没有意义了。岑深看着对她怀恨在心,怕是要下毒手。
时间很难熬,桑柔也在评估还要不要继续。可是她没有一点实际行动。
她还是想知道秦霄过去三年里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她想知道秦霄对此的态度是什么。
不到十分钟,秦霄果真来了。他从外面闯进来,一脸焦急地走到桑柔身边,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桑柔站起身来,摇头:“我没事。”
秦霄松了一口气,把桑柔推到自己身后,看着岑深,平静地说:“岑少,有事冲着我来。”
岑深眯着眼睛笑:“当然要冲着你来。不过,我看你挺关心这个妹妹的。不如——”
他眼神看向一旁的保镖。保镖带了个男人过来。
这个男人是酒吧里的男公关,岑深想干什么不言而喻。秦霄心里暗骂卑鄙。同时,护在桑柔身后的手用了点力气。
桑柔看着保镖送进来的男人,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进来之后,视线就一直黏黏糊糊地落在她身上,恶心又肮脏。
秦霄看着包间里的情况,包间里有六个保镖,两个守在门口。他闭了闭眼睛,没有多少成算在心,他最多能拖延时间,等着叶映过来。
桑柔拿着手机操作了一下。
没两秒,“砰”的一声,门外撞开了门。秦霄看过去,来人是桑柔的司机。
岑深沉下脸来:“上!”
接着,陈叔叔冲了上去。
秦霄守在桑柔身边,紧张地看着那位司机一打六。
桑柔出声安慰他:“秦霄,陈叔叔是退役军人。”
秦霄松了一口气。
在几人打的最热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音——“叶总,这是你订的包间?”
岑深一听,立马愣住了。因为这是他亲爹的声音!
岑父一进来,看见里面的修罗场,不禁一愣。再看清沙发上的人是谁时,两眼一黑。这不是他刚放出来的逆子,还能是谁!
他扭头看着叶映,叶映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终于明白,今晚是个鸿门宴。
桑柔看到靠山来了,立马跑过去抱着叶映,喊了声:“妈妈。”
岑父一听称呼,心惊胆颤。再一看样貌,这不是上次岑深没骚扰成功的女孩吗!两眼一黑又一黑。
叶映看向秦霄,挑了挑眉。
秦霄会意,走过去,乖乖喊了声:“映姨。”
岑父扭头一看,这不是秦政的私生子吗!还跟叶映有关系?!他甚至还知道,自己儿子干过的“好事”呢。
趁着叶映没说话,岑父立马反应过来,看着岑深,怒吼:“逆子!!还不过来道歉!”
绕是岑深再目中无人,一看这情况,也知道自己老爹在对着别人低声下气。他自然而然看清这里面的关系,对方来头不小。
但他从骨子里瞧不上秦霄这种人。他是死也不会给秦霄道歉的。
岑父见岑深一动不动,心里有了火气,对着几个保镖说:“还不快让少爷道歉?”
几个保镖按着岑深道歉。岑深疯狂挣扎,怒吼:“你们放肆!凭什么要我给这个私生子道歉!”
秦霄面色不变。
岑父气急了,一眼都不敢看叶映,直接走过去,一巴掌扇了过去:“你闭嘴!道歉!!”
岑深:“我不!”
岑父眼神凌厉,逼问:“你道不道歉!”
岑深嘴里还想吐出“我不”连个字,岑父一个酒瓶直接打在他头上。
不到三秒,岑深额头冒出血来。
岑深头晕了几秒,不可置信地看着岑父:“爸!我是你儿子!”
岑父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止你一个儿子。”
和盛越合作的机会就这么一次,他不可能放弃。
岑深愣住了几秒,似乎也没有想过自己父亲会如此冷漠无情,又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过了一会,他主动向着秦霄低头说:“对不起。”
还不等秦霄反应过来,岑父又扇了一巴掌,吼道:“大点声!”
“对不起。”
“啪!再大点声音!你是没吃饭吗!”
“对不起!”
“啪!没有诚意!”
“对不起!!我错了!”
岑父看向叶映,赔笑道:“叶总,你看……令千金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叶映还没说话呢,桑柔抓住叶映的手腕,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叶映。
叶映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她,对着岑父说:“岑总,这事,得由我女儿说了算不算。”
“那是自然的。”岑父对着叶映说,说完后,岑父看着桑柔,问,“不知道叶小姐解气了没?”
桑柔冷静地说:“我还要他关于秦霄的视频都删了。”
岑深瞪大眼睛,刚想说话。岑父眼疾手快掏了一个丝巾堵上他的嘴巴,好声好气地说:“这个好说,我回头就让他删了。”
桑柔说:“我怎么确定你们删了呢?”
“那叶小姐打算怎么办?”
桑柔看着岑深说:“拿他的电脑和手机过来,当着我们的面删。”
岑父犹豫了一下。
叶映忽然问:“秦霄,你怎么想?”
桑柔也扭头看着他。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秦霄身上。
秦霄说:“删了也不确定是不是有备份,不如这样,岑少也给我跪一个?”
他无所谓曾经那些被欺负的视频是否会流出去。他既是受害者,又何惧流言蜚语?
桑柔点头:“那就这么办。”
岑父皱了一下眉。他到也不是为了维护自己岑深,只是到时候事情传出去,他估计要摊不少骂名。
叶映忽然说:“岑董,小孩子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不如换个包厢继续聊合作的事情。”
岑父猛然惊觉,回头对着岑深说:“你照着做吧。”
岑深浑身发凉。
岑父朝着叶映摆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堆满笑容:“好,叶总这边请。”
叶映和岑父走了。屋内只剩下几个人。
保镖压着岑深跪在秦霄前面,秦霄平静地看着他。
在岑深以为秦霄也要拿出手机拍下来的时候,秦霄让桑柔背过身去,弯下腰来,往他脸上和肚子上各打了两拳。
桑柔听着身后的动静,并没有转身看。
她知道秦霄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不能让妹妹学了去。
秦霄出了一口恶气,但情绪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和释然,身体陷入一片空荡的黑暗里。
他缓缓站起来,眼神茫然失措。
桑柔回过头来,看到他不在状态的样子,眼中含泪,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秦霄意识被拉回来,僵硬地扭过头来看她。
桑柔嘴角扯出笑,眼尾的泪光透露着心疼和安慰,轻声说:“秦霄,没事了。”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威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