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 Well Spent 第14章 冥想盆中的回忆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平复过紧张不已的内心，赫敏紧闭双眼，猛地把头埋进了一片冰凉之中。

眼前的场景开始转换了色调，透着一种岁月的昏黄。耳边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

“邓布利多？”罗恩看着身后的教授匆匆而来，继而仿佛空气一般把他贯穿。

“酷！”罗恩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显然他对自己目前半隐形的状态十分满意。

“我们得跟上他，我们见到的一切都由他的记忆决定。”哈利快步跟上了前方人的步伐。

赫敏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五十多面前的霍格沃兹与现在并无二致。

空寂的走廊，漆黑的天幕，无不表明现在已经处于宵禁后的深夜。

“外面在下雪。”罗恩走到窗边，漫天的飘雪覆盖了对面的塔楼。

赫敏打量着快步行进的邓布利多，厚重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有些笨拙。

“夜晚的霍格沃兹真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恐惧。”赫敏看着变幻的阶梯，这让她联想到一年级时的三头犬，“不过也让人乐在其中，毕竟这个时候还没有费尔奇先生。”

“我不明白，你们不觉得霍格沃兹有些过分安静了吗？”哈利看着周遭空无一人的甬道，“即使是深夜，甬道内也总是有秘密私会的学生。”

“噢，哈利，我们假期留校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罗恩的话让赫敏一惊。

“今天是圣诞夜？”赫敏看到了走廊尽头教室门口缠绕的红绿色交织的丝带。

“图书馆？”三人最终停下了脚步。

“哦，邓布利多，你终于来了。”一位扎着领结，略显老态的先生迎了上来，周围是几个学院的院长和讲师。

“迪佩特校长，我在《霍格沃兹校史》上见过他。”赫敏补充道。

空旷的房间内是死一般的沉寂，几本笔记被胡乱地扔在地上。邓布利多弯腰捡起，绯红的书页上斜斜地标注着主人的名字。

一旁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安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看起来过于紧张。

“丽贝卡在哪里，校长？”青年的邓布利多神情异常严肃，和赫敏记忆中慈爱的校长没有丝毫重合之处。

“你先不要着急……”迪佩特校长把邓布利多拉到了一边，哈利等人凑了上去。

“邓布利多，你知道的，前一段时间魔法部高价悬赏失窃的那个东西——那个时间转换器？”

“我听说了。”邓布利多回答着，目光仍在不断搜寻着什么，“丽贝卡在哪里，校长？”

“邓布利多，你听我说。”迪佩特校长的语气忽然急促起来，“有两个学生不知在哪里得到了那东西，还去**区得到了那个咒语——还记得吗，那个不可逆回的开启时空之门的咒语？或许他们太害怕了，根本没看清楚是谁便施了咒。”迪佩特校长停住了。

“你明白吗，邓布利多？他们三个已经跌入时空的帷幕了——我救不了她，我们都没有办法。”

邓布利多后退了几步，他显然对迪佩特的无稽之谈充满怀疑。

“您在说什么，校长？两个学生怎么会有时空转换器——他们怎么有能力越过魔法部的保护把那个东西偷出来？”邓布利多开始有些失控了，他无法忍受密室事件过去才不到一年又要出现这般匪夷所思之事。

“你冷静一下，邓布利多。”斯拉格霍恩教授小心地走上前来。

“我知道丽贝卡是你最喜欢的学生，同样她也是我的爱徒，你知道的，我们都不愿发生这样的事。”斯拉格霍恩教授缓缓地说着，乌黑的鬓角仿佛心有余悸般黏着几滴汗珠。

“一个学生，还有两个杀人犯，就这样在霍格沃兹消失了？”邓布利多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他尖锐的目光让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寒而栗。

“那两个人是谁，校长？我想留校名单寥寥可数。”

赫敏听出了邓布利多声音后隐藏着的怒火。

“我今天在走廊中碰到了两个陌生的学生。”

“我需要名字，校长。”

“他们说他们是由你领来的转校生，由分院帽分到了赫奇帕奇。前段时间我的确离开了霍格沃兹，所以就没有多想。但是我今晚回去查了名单，根本就没有这两个人。”

“您凭什么相信他们？”

“他们穿着霍格沃兹的校服。”

“印着赫奇帕奇的院徽？”

“没有，邓布利多。他们穿的是参加正式活动时的外袍，那上面是霍格沃兹的校徽。”

“那他们怎么会有霍格沃兹的衣服？”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或许那只是伪装，邓布利多，你明白吗？我被那两个人骗了！”

“那现在呢，校长？”邓布利多不断地翻看着地上的字迹，赫敏看到了他的懊悔和无力。

“那个时空机器本来就是魔法部的失职，我想他们会对这件事承担一部分责任的，再者——”迪佩特校长压低了声音，“阿奎拉·布莱克已经去世了，他们家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翻天覆地的人了。正如我们所知，丽贝卡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我想这只能怪她自己的命运过于不幸，很难说他们家族没有受到什么奇怪的诅咒。”

“这就是您的处理方式？”

“魔法部已经在派人来了，到时候他们会安排两个阿兹卡班的囚犯当做那两个学生，我们统一好口供就好。邓布利多，你也不想让霍格沃兹再经历一次闭校的风险。”迪佩特的额角已经大汗淋漓，他知道说服邓布利多一起作证根本不可能，他想要的只不过是让邓布利多从此对此事闭口不谈。

邓布利多看到了角落的金色圆球。

赫敏跟上了他的步伐。

精致的物什与她曾经的那个有些相似，仅限于差不多的大小。不同的是这个转换器的结构要更为复杂，金色的边框内镶嵌着一个闪着金光的沙漏，但此刻却纹丝不动。

“这就是那个时间转换器？”

“没错，它看起来已经完全损坏了。”

“汤姆·里德尔呢？”邓布利多仔细打量着手中的金色物品。

“那个女孩的朋友？他已经来过了，带走了地上的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

“那个女孩的遗物，他说对他有重要意义，希望能够带走保存。”

“他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

“异常？不，我认为他表现得过于平静。”

“平静？”

“他一开始的确很震惊，后来更像是绝望和懊悔。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没有震人心腑的哭号——就像是走个过场，打个招呼就走了。”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

没有心的东西。赫敏在心中暗骂。

“布莱克家族怎么办？”

“我们会对凯西·布莱克进行补偿，只要她不大加扰乱，我们会负责她的安度晚年。”

“您的大加扰乱是几个意思？”

“魔法部刚刚换新，霍格沃兹也刚刚经历了密室风波，我们不能再让这个丑闻继续下去了。”

“可是这是您的疏忽，校长。”

“我明白，邓布利多。我会乞求凯西·布莱克的原谅，并准备不久后的退休工作。”迪佩特校长停顿了一下，“我希望这个职位将由你接任。”

“我只是为了霍格沃兹，希望你不要再继续追究这件事情。”迪佩特校长带着恳求说道。

邓布利多甩开了迪佩特校长的手，拂袖而去。

“邓布利多？邓布利多！”

耳畔的声音逐渐飘远，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得模糊。

“哦，我的天哪！”罗恩率先从冥想盆中扬起头来。

“我无法想象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情——而我们这么多年竟然一无所知。”赫敏无法忍受自己心中的愤恨。

“汤姆·里德尔开启密室的那一年，霍格沃兹就面临过被关闭的危机，我想迪佩特校长是绝对不想让这种事情在他任职期间发生两次的。”

“哦，得了吧，哈利，你不用为他说话，谁不知道他是一个被汤姆忽悠得团团转的好校长呢？”赫敏讽刺地说道。

“嘿，赫敏，这可不像你，你可是从来不说教授们的坏话。”罗恩轻声笑了一下。

“我只是无法忍受他们的态度，一个女孩的命就这么不重要？难道为了大局他们就可以置正义于不顾吗？”赫敏愤然。

“冷静点，赫敏。我们也听到了，那个咒语是没有办法破解的，而且他们会做出补偿的。”

“补偿？再怎么补偿能使一个女孩死而复生吗？你也听到了，她们家族最终还是会因为魔法部的压迫而屈服，他们甚至无力反驳这一场所谓的意外！”

“她的家族？布莱克家族？我并不认为布莱克家族的人会善罢甘休。”

“实际上，我倒是知道一些事情。”罗恩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朋友，不安地说着。

“你们也许不知道，哦，也许哈利知道，我和布莱克家族有些血缘关系——我的祖母——不过那是很远的事啦，所以我父亲也给我讲过布莱克家族的事情。其实他们本来是一个很庞大的家系，后来两兄弟不睦，勒萨特和哥哥各立门户，哦，对，他的哥哥就是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父亲。”罗恩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对面墙上的画像。

“说下去，罗恩，这不重要。”赫敏瞥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前任校长，显然他对自己正在被大肆谈论的家族往事一无所知。

“嘿，别让他听到，他们以此为耻呢。”罗恩轻声道，“而丽贝卡那一支的祖先应该就是勒萨特·布莱克。到她父亲那一代，珀伽索斯的弟弟早年夭亡，姐姐嫁给了一个混血巫师，而她父亲本人娶了她的麻瓜母亲被逐出家门几年后而死，他们家族只剩下了丽贝卡一个人。后来她的祖父阿奎拉也离开了，就在她孙女消失的前几个月，从此布莱克家族只剩下了我们现在所知的那一族。”

“不过那是很久远的事了，大概——五十多年之前？这件事已经很少有人再提了。”罗恩补充道。

赫敏默默地听着，开始为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感到悲悯。

“哦，对了，魔法部曾就这件事公开向布莱克家族致歉，后来就有了那两个人是通过时间转换器到来的时间旅行者的传闻。而本属于丽贝卡的遗产都归如今的布莱克家族所有了，其实都是些旧物，现在还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一阵沉默。

赫敏反复咀嚼着女孩的名字，布莱克，布莱克。或许真的如邓布利多所言，里德尔只是在利用她背后的家族势力。即使已然没落，布莱克这个姓氏仍然在纯血阶级占有一席之地。果真如此，丽贝卡的命运也太过悲哀。

赫敏从心底中同情这个女孩，但是她却无力改变过去所发生的一切。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用自己迷人的魅力行凶，无数女孩因此陷落。

赫敏不认为丽贝卡会等同于那些轻浮的姑娘，得到邓布利多夸赞的绝非等闲之辈。但是现实表明丽贝卡正是那些姑娘之中的一员，甚至她的结局要比那些姑娘们惨得多。赫敏仍然怀疑自己刚刚见到的一切，她更愿意相信丽贝卡从未受过里德尔的蛊惑。

“她在某些方面很像你，一样的机灵，一样的勇敢，一样的不守规矩。”这是邓布利多最后冲着赫敏说的话。

诚如斯言，一个和她拥有共通之处的聪明人不会轻易被里德尔利用，更何况是被两个蠢货所害。

赫敏想不通她为什么不用魔杖反抗，一个普通的反弹咒很容易避开同一个方向发出的两道攻击。

或许她没带魔杖？或许那两个人处在不同位置？

同时进入时间之门不可能相距很远，他们必定是在一个小范围内。这样的反击轻而易举。

有一种情况除外，他们处在不同位置，同时拥有两个时间转换器可供使用。

赫敏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你在想什么？赫敏·格兰杰？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时间转换器？

赫敏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件事情的疑点过于繁多。

“但是丽贝卡的死和伏地魔究竟有什么关系？”罗恩看着默然的朋友，回归到了他们最初的话题。

“我并没有看到里德尔的身影——至少在那段记忆中是这样。”哈利努力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切，“邓布利多既然把这段记忆保留下来，就肯定有它的疑点所在，就像当年那段被篡改的记忆。”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只有几个教授和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笔记本。”罗恩向哈利努努嘴，二人一齐看向沉默不语的赫敏。

“赫敏？赫敏！你又在走神了！”哈利的叫喊成功地把赫敏从她的世界中拽了出来。

“哦，抱歉，抱歉。”赫敏捋了捋杂乱的头发，努力地晃了晃有些眩晕的大脑。经历过邓布利多记忆的冲击，那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

“哦，差点忘了你的记忆——记得吗？你要问麦格教授的。”罗恩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找机会去问，现在的重点是汤姆·里德尔，就像你刚才所说的。”赫敏终于恢复了状态，刚才短暂的茫然让她几乎透不过气。

“哦，真想不到她走着神竟然还能听见我在说什么。”罗恩用手拐了拐哈利打趣道。

“如果只有这些信息，我想我们很难继续进行下去，里德尔在刚才的记忆中甚至都没有露面。”哈利缓缓地踱着步，看着邓布利多空荡的画像。

“我说，你们就不能多问问活着的人吗？有关黑那个孩子的过去，他们会告诉你们更多，你们又何必在大晚上的打搅我们这些人？”菲尼亚斯·布莱克冰冷的腔调响起，让三人打了一个寒颤。

“很抱歉吵醒你，校长。”罗恩冲伙伴们吐了吐舌头，“不过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魔法部的老家伙们，现在还活着的，总会有知道的。如果你们运气好，碰上有联系的也说不定。”画像中的男人仍旧面无表情，“还有，以后少谈论布莱克的家事，至少不要让我听到。”

“很抱歉，不过仍然谢谢您，校长。”尽管菲尼亚斯被称为历任校长中最不受欢迎的那个，赫敏仍然向画像中的冰山脸致以真诚的谢意。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可以利用周末去一趟魔法部——相信金斯莱会很欢迎我们。而我可以利用这几天在图书馆查一些有关的资料，比如那个时间转换器和那个咒语，毕竟我在三年级使用那个简陋的转换器时曾翻阅过一些。”赫敏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另外两人的统一认可。

“那么，晚安。”

深秋浓重的雾气凝聚成云，挡住了漆黑夜空中明亮的月光。

星星跳出云层，替月亮向天空传递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