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 Well Spent 第11章 真挚的悼念

云霞把暮色拉的很长，洁白的花瓣在空中飘舞。

赫敏伸出手，一片晶莹便稳稳地落在掌间。

“很高兴你已经完全康复了，哈利。”赫敏打量着身旁的同伴，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说来也奇怪，怎么前一天还昏迷不醒，第二天就恢复如常了呢？连庞弗雷夫人都摸不着头脑。”罗恩说着，目光在眼前的一排排方碑中不断扫视。

哈利摊摊手。

“这让我怀疑有人昨晚偷偷对你施了什么魔咒——说不定是马尔福良心难安。”

“得了吧罗恩，马尔福没怎么样我。再说他要能这么好心，我都愿意嫁给他。”哈利哈哈笑着，他的后背仍因疼痛而酸胀不堪。

“但是这件事确实有奇怪的地方，有个人……”

“嘿，我想我找到了。”罗恩停在了一方小小的墓碑前，转身向他的朋友们轻声说道。

哈利收住了自己的话语，包裹在周围的肃穆庄严之中。

“好久不见，拉文德。”赫敏俯下身子，眼中点点泪光。

她仍然记得曾经寝室内的欢声笑语，记得两人因为罗恩的争风吃醋。但她仍然感激，感激她于她日日夜夜的陪伴，感激她在自己失望痛苦时不住的鼓励。

“赫敏，如果有一天我嫁给罗恩，我一定请你当伴娘。”拉文德扎着粉嫩得夸张的蝴蝶结，那让赫敏觉得恶心。

“想想吧拉文德。”赫敏不屑地哼了一声，便抱着书愤愤地离开了。

她难以接受，难以接受眼前这个女人横夺了自己亲密的好友，难以接受她无时无刻的炫耀与唠叨。

但是她仍然是真心祝福的，甚至在知道罗恩对她的厌烦后和他大吵一架。

“拉文德那么爱你，你对我说你们只是闹着玩？”她把手中的抱枕砸向罗恩的红脑袋，一旁的哈利吓得沉默不语。

不要惹女人，尤其是生气的那种，哈利·波特明了这一点。

“冷静，赫敏。”意识到更猛的攻势还在袭来，罗恩从休息室松软的沙发上跳起。

“没人想要一个粘人精当女朋友，对吗？”

“那你为什么要招惹她？嗯？罗恩·韦斯莱？”赫敏咬牙吼出最后几个字的腔调真是像极了韦斯莱夫人，这让罗恩不得打了个激灵。

看着两人不停的追逐战和罗恩捂着脑袋的狼狈样子，哈利强忍住自己内心的笑意。

“她只是喜欢我救世主朋友的名号，赫敏……噢！”罗恩还没说完，一个面包就砸在了他可怜的脸上。

“你哪来的这玩意？噢，赫敏，不……”罗恩捂着脸飞速躲避着，“如果我没有赢得魁地奇选拔她怎么会对我投怀送抱？”

“你伤害了一个女孩的真心！”赫敏看着罗恩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了自己。

“年轻真好，还能被爱情伤害。”邓布利多这样说。

赫敏看着邓布利多表情的潇洒和淡然，总是感受到其中隐含着淡淡的忧伤和失落。她不知道眼前的慈蔼老者曾拥有过怎样的回忆和经历，但是她仍然为自己感到悲哀。爱情于她总是缥缈的浮云。

“罗恩，我想弗雷德在这边。”

哈利看着稍大一点的方形——弗雷德·韦斯莱——英雄长眠于此。

“是的，哈利。”罗恩走了过来，跪在碑前，亲吻着那冰冷的一角。

“也许这里是我和妈妈大战之后最熟悉的地方。”罗恩轻声说道，魔杖一挥，一环洁白的骨朵包围了灰黑色的坟茔。

“晚上好，我亲爱的哥哥。”周围的暮色浓厚，逐渐将他们吞没。

“战争中牺牲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对吗？”赫敏走到了罗恩身后，用手轻轻地拢住了他的肩头。

“没错，赫敏。”哈利看着眼前的罗恩，“每一位牺牲的英雄都应该被铭记。”

“当然，除了一个人。”罗恩接过哈利的话语，三人陷入沉默。

“你是说，伏地魔？”赫敏走到了罗恩面前。

“战争结束后，他已是孤身一人，自不会有人来将他祭奠。”

“所以，他也在这些人之间？”赫敏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哈利指了指远处的一方空白。

“曾经他想融入这个世界，却不被接纳，所以他决心要颠覆这个他所厌恶的天地。”哈利缓缓地走向埋葬着他恨了十几年恶魔躯体的土地，紧紧地盯着那座隐藏在夜色中的坟墓。

“汤姆，你到死也没学会爱。”哈利看着眼前的无名墓碑。

“我不恨你了，汤姆，我真的不恨你了。如果你曾得到过爱，或许你就明白了。”

哈利用魔杖为眼前的碑石清扫了堆积着的尘土。

“哈利，你真的很伟大，我为你感到骄傲。”赫敏和罗恩走了过来。

“你知道我最后为什么能战胜伏地魔吗？”哈利回过身来面向二人。

“因为伏地魔什么都没有，而我有你们。”他向朋友们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周围的一切逐渐隐匿于黑暗之中，三人不禁又想起了那个黑暗的时代。而亲手铸就它的人就在他们面前的土地中静静地躺着。

“伏地魔……”赫敏轻声念着那个骇人的名字。

“在法语中，它是逃离死亡的意思。”赫敏凝视着眼前的石碑。

曾经她也恨极了他，恨他的偏执，恨他的疯狂。但是她更好奇究竟是怎样的过去才造就了如此冷漠残酷的黑巫师。

伏地魔的可怕之处并非法力盖世，这一点与令人闻风丧胆的初代黑魔相形见绌。他的惊人之处在于他的冷酷无情，一个抛却了所有情感的人，一个把爱视作玩物的人，很难去深究他身上的人性几何。

“太晚了，也许我们该走了。”赫敏转身准备离开纪念园，这里夜晚的阴森氛围仍然可怖。

“那是什么？”

三人蓦地瞥见了一个闪着亮光的东西在远处的某所发着幽幽的银光。

赫敏倒吸一口凉气，紧紧地拽着男孩们的衣角。

“不用怕，赫敏，有我们在。”哈利说着，咽了一口唾沫，缓缓地走近了光源处。

蔓延的草木不断阻碍着着三人的视线，越来越复杂的环境让他们心惊胆战。

光源越来越近了，赫敏不禁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嘿，是一块石碑。”罗恩从哈利身后钻了出来。

“R.A.B。”赫敏轻声念着碑上刻着的文字，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哈利。

“雷古勒斯？他的墓怎么在这里？”哈利表示怀疑。

“要不是我们之前注意过他的名字缩写，还真认不出来是他。”罗恩说着，弯腰捡起了碑上挂着的发光物品。

“嘿，是条项链。”罗恩说着，把东西递给了哈利，“你是小天狼星的教子，也是布莱克家族遗产的继承人之一，这个给你。”

“你在干什么，罗恩？赶紧放下！别乱动别人的东西！”赫敏对罗恩的无礼行为感到愤怒。

“赫敏说得对，罗恩。”哈利仔细端详了那条银白色的链条，俯身轻轻地把它放回了原处。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雷古勒斯的墓碑会设在这里，但我们应该尊重他。”哈利清洁了墓碑上疯长的杂草。

“很隐蔽，看起来这里好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哈利喃喃道。

“听说后来雷古勒斯不告而别，他的母亲生气至极，不承认有这个儿子。或许这个墓碑是他的朋友为了纪念他而立。”

“或许吧。”哈利站了起来。

几颗星星跳上夜空，昭示着几个人马上就要错过晚餐时间。

“哦，见鬼！我们快走吧！”罗恩忆起了马上就要结束的用餐，三人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你说什么？有人攻击你？”赫敏几乎要喊出了声，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好让她吐出的每一个文字在空荡的大厅中显得不是那么突兀。

罗恩艰难地揪下了一块红豆饼，皱了皱眉头，就着半凉的南瓜汁咽了下去。

“没错。”哈利扭动了一下仍留有余痛脖颈，不由得咧了咧嘴。“但我没看清他的脸，一席黑袍，浅咖色的湿漉漉长发——我还以为是马尔福又耍什么把戏。”哈利顿了一下，“但是一束束咒语突然向我们飞来。我不得不承认，我自以为面对黑魔法已经小有成就，但是那些奇怪的咒语加上纷乱的雨丝让我无法应付。”

哈利捡起了眼前剩下的一个糯米饼。

“不过马尔福似乎对黑魔法很有研究，那些红光几乎都是他给我挡下的。不过很遗憾，我还是被一道刺眼的击昏咒给砸中了——剩下的你们都知道了。”哈利咬了一口，那一点冰凉就顺着他的喉咙滑倒了他空空如也的胃腹中。

“你为什么不和麦格教授说实话？”赫敏想到了哈利和马尔福如出一辙的谎言，不禁有些生气。

“赫敏。”哈利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我想你还没有忘记上次图书馆被入侵的事件，这两件事很难说不是同一个人所为。还有之前抓获的那么多食死徒余党，我想我们都清楚，大战之后，这些奇怪的现象意味着什么。”

“哈利，你在说什么鬼话？”罗恩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

“残余的食死徒还在谋划着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哈利摇了摇头，继续吃着眼前的残羹冷炙。

“伏地魔已经死了。”赫敏喊道，“就在我们眼前。”

“而且他的所有灵魂碎片都被我们消灭了，不是吗——七个，如果算上你的话。”赫敏紧蹙着眉头。

“的确如此。”哈利使劲抓了抓头发，“可我真的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除了食死徒究竟还有谁要攻击我？这太奇怪了不是吗？”哈利看着眼前的两个朋友。

“如果是食死徒，他为什么要攻击马尔福？莫非他们喜欢窝里斗？”罗恩提出质疑。

“罗恩！”赫敏吼道，“马尔福家族最后背叛了食死徒，他们帮了我们！”

“赫敏！能不能不要我一提到马尔福你就这么激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好吗？”罗恩对赫敏的话语表示不满。

“赫敏说的有道理，罗恩。你们都冷静一点。”哈利站了起来，空旷的大厅已经只剩他们三人。

“如果真的有新的危险来临，我们要做的是尽我们的全力去阻止它——就像我们从前一样，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怀疑。”哈利的话令三人陷入了沉默。

“抱歉，罗恩。”赫敏开了口。

“我也向你道歉，赫敏。只是战争的苦痛已经给我烙下了深深的刻印，我真的很怕。”罗恩低下了头，想起来刚刚所见到的一切。

“我们又应该从何查起呢？”

“波特先生。”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骤然出现，中断了三人的谈话。

“晚上好，教授。”赫敏倏忽站起，用手拽了拽刚要说话的罗恩的衣角。

“哦，你好格兰杰小姐，以及——韦斯莱先生。”

“嗨，教授。”罗恩腾地站了起来。

“别紧张，麦格教授有事找你们，我只是代为传话。”斯拉格霍恩教授摆了摆手，“记得别太晚过去——你们知道的，麦格教授不喜欢迟到的学生。”

“是的，教授，谢谢您，晚安。”哈利冲着他回以得体的微笑。

斯拉格霍恩教授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对自己曾经爱徒如今的名号感到光荣。但不知怎的，他总是会联想到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他的确做到了让整个世界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教授？您还好吗？”赫敏看到斯拉格霍恩教授怔了怔，歪着头关切地问着。

“啊，是的，不能再好了。祝你们用餐愉快！不过下次请记得不要这么晚。”斯拉格霍恩教授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伸手略微松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他冲着三人标志性地眨了眨眼睛，便转身消失在了拐角处。

“梅林，我怎么会想到他。”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脑海中忽地翻涌许许多多的画面。

停下。他在心中默念。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头痛欲裂。好吧，就这一次。

斯拉格霍恩教授环顾了一圈这个熟悉的房子——几十年前他也是居住于此。那时他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他拥有着霍格沃兹历史上最优秀的一些学生。

他们，太耀眼了，着实是让他心醉神迷。

他缓缓移步至自己的卧室，轻轻地带上了窗边的帘巾。

“本不该如此的。”他摩挲着从柜子上方最底层抽出的一张相片。

“显影立现。”那张夸张的个人肖像，顷刻间变为一张合照，照片上的男男女女，眉眼如画，神采飞扬。

“汤姆·里德尔。”他的手指划过照片中央男孩的面庞。缩小了的男孩，端正得体地站在青年时期的斯拉格霍恩身旁，即将十七岁的汤姆·里德尔冲着镜头微笑，黑玉般的碎发和深邃的黑眸在黑白之间依旧夺目。

他开始从最后一排细数着自己曾经的爱徒。

“阿提库斯·罗齐尔，考乌斯·莱斯特兰奇……”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少年浅金色的长发半遮住了深灰色的眼眸，笔直地站在里德尔的身后。

“安东尼奥·格林格拉斯……以及……”

兜兜转转，他的目光最终还是没能避开第一排中央靠右最突出的女孩。

“好久不见，丽贝卡。”照片中的女孩莞尔浅笑，一手拿着酒杯，一手轻抚着自己耳旁的碎发 ，格兰芬多的院徽在一众蛇形黑袍中兀然之至。

“五十三年了，你也该原谅老师了吧。”颤抖的声音中，对面女孩的笑颜逐渐模糊，豆大的泪珠滴落在毫无生机的照片上。

“你知道吗，汤姆终究还是变成了伏地魔。”苍老的男声回荡在孤零零的小屋中。

“丽贝卡，我毁掉了和汤姆所有的合照，但我保留了这张——因为这是你给我留下的唯一的照片。”

“丽贝卡，老师对不起你……”

“丽贝卡，汤姆死了。”

“丽贝卡，一切都结束了。”

斯拉格霍恩的神色痛苦不堪，他颤抖地从袖中抽出魔杖。

“一忘皆空。”他数不清自己已经这样做过多少次，在过去的几十年中，这段顽固的记忆总是去了又来。

“放过我吧，让我忘了你。”斯拉格霍恩教授轻声说着，丝丝缕缕银色的记忆散落在周围的空气中，映出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他赶忙把相片恢复原样，锁进了他最隐秘的珍藏柜中。

“记忆消散。”缕缕银丝化为光影，瞬间照亮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斯拉格霍恩教授如往常一般瘫坐在沙发上，如释重负。

黑暗的小房间外，三人在走廊中快步行进着。

“等等，刚才提到图书馆，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赫敏忽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赫敏？”哈利和罗恩也停了下来。

“自从大战后的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神情恍惚，昏昏沉沉，我一直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是那天金妮的话提醒了我，我看了图书馆的资料，意识到我很可能被施了遗忘咒——这种咒语的后遗症就是这样的，一般会在施咒一段时间以后发作。”赫敏紧紧地皱着眉头，揪了揪自己散落的鬈发。

“但是，赫敏，谁会对你施咒呢？”罗恩不解。

“我不知道——这正是我苦恼的原因所在。我在想你们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恢复这种记忆——它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我现在的生活。”

“别担心，赫敏。”哈利安慰道，“或许麦格教授会知道什么解决办法，又或者只是你多虑了。”

“但愿如此。”

塔楼的钟声再次敲响，赫敏苦涩地笑了一下，“我想我们要迟到了。”

“哦，梅林啊！我永远忘不了我和哈利的第一节变形课。”罗恩喊叫着，迅速跟上了朋友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