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看谁剑 第33章 开新篇

“ 宋达哥哥，我可再也不会信你了。

你先前总是说美人哥哥说话一转一个弯地，可是美人哥哥不仅人漂亮温顺和善，讲话也是进退有尺度的，待我更是极好，你说的那些更像是诋毁他的话，我是如何也不能想象出的。”

小福蝶跟着宋达上了马车，被宋达送过去学堂。

“哼！”宋达鼻子里出气，“你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看着宋母明面上是宋大人的母亲，实际对他不管不问，还有他那个哥哥宋勤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还看不出么。

算了，也就你笨。”

宋达不和她置气。

“可拉倒吧。”小福蝶两眼一翻，我本来也觉得宋母不是个好相与的，对待宋绶哥哥是过于严厉要求太高了些。

但心思一点儿也不坏呀，就是面冷心热，我还听府邸里的小厮哥哥们都喊她宋姐姐。”

宋达心里悄悄诽腹，只觉得这姑娘太傻，语重心长将话题扯回来：

“小福蝶，这次宋大人可是动了许多力气才给你送进去了望海潮书院，朝堂之上你哥哥们的同僚置办的。”

再看，小姑娘没什么反应，好半响才说一句，“知道了，谢谢两位哥哥。”语气不咸不淡，好像没什么快乐心思。

这怎么和他事先想到的反应不太一样？背后面藏着的惊喜硌地腰疼，脸色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候拿出来。

小姑娘坐在车里头，无聊地摆弄着衣服上的飘带，绕着手指缠来绕去地打圈，身上穿的是京城中姑娘们最流行的间裙。

深浅绿绮紫绫红蜡三种色彩之间相互倚叠缠绕。

是那个口不善满是嫌弃她总土里土气的得知她要去学堂，天不亮就非要给她打扮，不要她白白丢了宋府的脸面，又恶狠狠地叫她好生学习，更不要丢了女儿家的颜面。

在宋达看来就好像自家娘子说袅袅娜娜的画中姑娘的那样，当真是红绿复裙长，千里万犹香。

那姑娘无聊，就用皙白的手指托起粉腮，眼神落魄下来，声音飘忽不定：

“宋达，你说宋大人是不是厌我恶我了，嫌弃我在他身边总是讨嫌，还要再以一个我不能好好认字分辨不出好坏意的由头来打发我。”

“瞎说什么呢！对你的好你当真是年龄小什么都不能分辨。”

宋达没有料到这孩子会这样想，又觉得自己太过板正了，才有整理了衣衫，将那些学包里头的东西再仔细检查一遍，放在手头边：

“你说你的宋哥哥讨厌你了，若真是讨厌你，怎么还要我告假来风风光光将你送进学堂？再说我不也是你的宋哥哥，哪里见我讨厌你半分？

要是我真的不喜爱你，哼，我才不会要你嫂嫂给你准备好的书墨具。”

说着，变戏法地从背后双手一上一下地托着个木质盒子出来。

那盒子极为好看，分量也是正巧够女孩家拎起来的，上面雕刻花样繁多但有次序，不显得张乱。

最顶层还配了个银制手柄，上面细心用皮毛包围，生怕将小姑娘的手给磨粗糙了。

分为多个层次，每一层都在隐蔽处配上按钮开关，只需在顶端的手柄处解开一连串的奥妙木质相互凹陷的，就能依照顺序轻而易举地打开这些抽屉小门的开关，还能来回把玩。

远近闻着都有股淡淡的木香。

“好看么？”宋达看到小姑娘兴高采烈的神色，也开心。

这木盒上的开关并非是放置人偷窃的，都是尊贵人家，哪里会至于做这些事情，不过是锻炼脑子当做玩｜物的，或者是能区分开别的笔墨具。

“好看，是极为好看的！”小姑娘眼光闪闪。

大多学子只要是上了学堂都会喜爱这些手提书墨具一类的东西，不仅装着墨水纸笔方便，对于她们不算大的学子来说更重要的是美观。

但对于小福蝶来说，她喜爱里面悬挂的兼毫，狼毫，羊毫依次排放的笔，和摸起来涩｜涩的纸墨砚台。

这些都是她只能在那些离赤的时候见到别的人家尤其是小男孩才会有的。

她记忆好，听得过那些学子们谈论，软一点的是羊毫，最适合用长锋笔尖写篆字，最硬的狼毫适合写碑刻或是整齐的楷字。

中间一些的两边都能用，还好把控。

里头还有小楷笔，实在是全面而用心。

瞧这笔墨具，小巧便捷的，定制的人应该是费了心思的。

恐怕小姑娘家不总是喜爱老色的木质盒，便叫人着意打上了银制的飞鸟，还有外头的层层雕花。

小福蝶手底下摸着这冰凉的质感，越来越爱不释手，眼睛闪亮亮地盯着上面的图案，看着像是凤凰，又像是山禽。

宋达笑她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知道她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轻轻敲了一下道：

“怎么可能会是凤凰，那可是除了公主之外，帝王的仙君才会有的标配！”

小福蝶揉着小脑袋这会也不和他过分计较，“仙君和新君？就是他们双方也都是男的咯？”

在小福蝶火热的目光下宋达艰难地点了点头，一时间嗓子像是被堵住，这种情况在京城是多见的，不算太过于稀奇。

只是该怎么向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解释……好像是个问题。

不，根本用不着宋达主动解释，小姑娘无师自通道：“那是不是美人哥哥也能和大人在一起，做他的仙君呀？”

宋达几乎脑海中立刻浮现河岸山捏着嗓子和宋绶娇滴滴说话的场景，好像……再靠近一些……！！！

打住，自己乱七八糟地在想些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万分排斥，不敢置信。

看到小福蝶瞪大了眼睛，宋达立刻感觉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咳嗽一声：

“你宋绶哥哥是要娶美丽温柔贤淑的女子的，就像我和你嫂嫂一般，娶妻生子，明白么？”

小姑娘愣了好一会，终于接受，点了点头，又换了个脑子想别的事情。

宋达刚调整过来，又是接着的问题轰炸。

“好呀，原来你们老早就想好了要将我送进学堂，说，你个宋达，是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小姑娘佯装气鼓鼓的，但到底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再笑着指着他逼问，看样子不问出个什么来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哎呦我的小祖宗，可别！”宋达连忙作受惊模样将自己牢牢护住。

再见这姑娘没再动手动脚上前与他玩闹，眼睛透过臂弯愣生生看过来：

“是你宋绶哥哥提早就交代的，不要你与河岸山那小子学的泼皮只不过是随意扯出来的由头罢了，”

“你知道在我们离赤，女子这般年纪都在做什么吗？”

小福蝶突然说道。

这姑娘看着心大，但有时像个小野狗似的，很少见她这样在意这件在宋达他们看起来并不多大的事。

宋达缓缓放下手臂，洗耳恭听。

小福蝶看着手中的笔墨具，指甲触碰开关，再合住，再触碰，来来回回，玩的不亦乐乎。

脸上并没有什么过于悲伤的表情，这是她的盲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神情，只是像往常一样带着些笑，道：

“我们离赤的姑娘，想我这样的年龄，再过个一两年就要给许配人家，在他们眼中姑娘如花一般，就这两年便会枯萎，而我们要给许配人家之前是要去所谓学堂的地方学习的。

但学的不是书经里头的诗文识字，而是一些专门的姨姑表婆们进行礼仪训导，侍奉公婆。”

宋达听了她这话有些许惊奇，但也并不感到过于意外：

“其实京城之中也会有这样的学堂，不过这多叫学苑，不仅不会受到姑娘们的排斥，王孙贵族们还都会争先恐后将女儿们送进去。”

“那她们岂不是和我们也一样压抑？”小福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宋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会，有很多姑娘从小就有自己心中要成为的人选，或者是榜样，比如京城里头花游园的一些歌姬舞姬甚至是王宫里会有的专门的吹拉弹唱，舞袖弄曲的御团，还或者是女官等等。

爱人追捧热闹的就去专门的学苑学习，都是些京城顶级的学者亲自示范，尤其是会有喜爱的名流，都会逐个地指教。”

宋达沉吟了一下，思索：

“倒不见有什么异样的眼光或是自怜的想法，最多不过是小姑娘之间的技艺比较互相看不上也有可部分相互欣赏，或是小公子们的耍帅斗名争眼光之类的。

女孩们中间，有人就是想成为名门淑女，说出去也不羞耻。”

说罢，还不忘再炫耀一句：

“我与你嫂嫂虽然成亲不是多久，但早在我还是跟个你宋绶哥哥在州县之前就相识了。

她从小就是温柔贤淑的性子，也爱这样的生活，就是从那学苑里头结业的。”

小福蝶从没想过京城除了景色稀奇，都有来自一十七洲不同地域人的模样口音，居然连这种观念习俗方面更是与她们大相径庭。

一时间，所表现出的动作神态甚至是心境也没方才那般抵触浮躁了。

“不过你可去不了学苑。”宋达突然给她来了一句。

“啊？为什么？”小福蝶还在幻想着美好的憧憬生活，就没一棍子给敲醒到现实。

粉粉嫩嫩的小脸瞬间垮下来，像是被霜打了般难过，没兴致。

“因为你去的是望海潮书院啊。”

小姑娘可爱的紧，虽然有时候张牙舞爪的，但忧心太多，小小年纪还是让人心疼。

宋达总忍不住故意逗她的。

见她坐直了身子，帮着小福蝶整理学包中的衣物，颇为正色道：

“我方才与你说的便是簪花图苑，多是许多家的闺秀去的。

今日你择的可是望海潮书院，先前跟在太上王身边的公主所学习过的地儿。”

小姑娘记得清楚，立马指出矛盾所在，“你方才不是还在说，这望海潮书院是如今京城你与大人的同僚新办的吗？”

“理是这个理，但书院的院长可是邹文老先生，邹文老先生在最之前的皇家开办的学堂授课，就是他与秦太师都亲自教授过公主的。

渊博更是不用说，不过听说是自从新君失踪之后身子一直不大好，现在朝中就是他的长子邹文顶在后头，有时候也会帮着老爹去带课。”

宋达给小姑娘尽力解释地详细。

小姑娘点了点头，皱着秀气的眉费力消化信息：

“也就是说，这个新开设的望海潮书院就是可以当女官的培养学堂了？”

这小姑娘脑子转的实在是太快，宋达不过是稍微指点几下，就完全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是新开设的学堂，但之前没有被公主赐名挂上前也早有些女子弟，甚至出名的不少。

大人说你最适合也必定喜欢这里。”

小福蝶暗中高兴，看来大人没有像她所胡乱想的那般厌恶她。

“还有，”宋绶再给她强调：

“你没有了解一十七洲其他国域的状况，除了靠近水的沂合过分喜爱将自己国土内的儿女婚嫁当作是极为重要不可推迟的任务之外。

再就是丹珠过分的潇洒，我们剑来说实话对这些并不会很束缚，女子要有自己的追求，但也不用过分强调，只要是做自己喜爱的事即可。”

“也是受到外来风俗冲击的影响，你这手中的山禽雕刻手艺虽是我们剑来祖辈传承下来的。

但你细细看这流光的打磨技艺是掺杂了别的国域能工巧匠的。”

宋达给他指出来，挠了挠脑瓜你有些憨厚道：

“你嫂嫂常与我说，对待京城中的任何事，只要是求同存异便好。

我也不大能参透其中意味，但就是用到生活中来觉得是这个理儿，今日我就将这话赠于你。”

宋达说了好多，一开口就是停不下来，虽然到最后小福蝶与他也不知道聊到了哪边的天哪里的草地，笑得捂着肚子眼泪都要笑出来，更叫宋达大牙给笑掉。

在宋达让她一再保证之下，小福蝶才无奈说自己都给记住了。

实际上她早就在宋达说上第一遍的时候，都给铭刻在心头了。

毕竟这些掏心窝而一腔好意的话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

至少小福蝶之前没有听有人对她这样的谆谆教诲。

“宋大人，小姐，望海潮书院到了。”

作话：这章服侍依旧参考了古代服饰装束。么么么爱泥萌⊙▽⊙

感谢观阅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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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开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