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渡 第10章 把东西还回去

孤月沧浪河汉清，北斗错落长庚明。

“娘，你快看星星在眨着眼！”小女孩欢快地指着天上。

“是啊，那是星星在催你睡觉了。”女孩母亲笑着轻点女儿的鼻头。“明天还有圣典，你还要不要去？”

“嗯，明天要去看圣典了，早点睡觉。”小女孩乖乖地洗完脸爬上了床。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暗影掠过。

此时的城中到处都是这样的场景，秋风扫过，终为寂寥。

而叶家府邸中，林山海激昂向林家弟子演说：“用摩罗城生灵之气，换我林家无上尊荣。”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家弟子很快就接受了，并为此窃喜。

“不可，家主。”人群中一道反对声传来，正是林风。“一旦失败，林家天下共而诛之，这太过于冒险了。”

“闭嘴，妖言惑众。”

“来人，将林风压押入地牢。”林山海招手，两位长老长老上前将林风押下。

“还有人反对吗？”

台下弟子皆低下头不言。

林山海拍拍林风的肩，语重心长道：“林风，念你有功，在地牢中好好反理吧。”

“家主，三思啊！”林风想出言劝阻，眼中满是哀求。

“压下去。”林山海却打断言语，将林风押入地牢。

翌日，摩罗城的家家户户身着新衣，欢走上街。

整座城市已在昨日的布置下，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感觉。

人们脸上如沐春风，小孩欢快的向城市中心涌去，一副盛世气象。

此时摩罗城的中心，承运台上面搬上了一座巨大的神像。

今日来此的外乡人十分疑惑，向街边人询问：“这位兄台，今天摩罗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一看你就是外乡人，今天的是摩罗城的百年内最大的喜事——赐福圣典。”男子欢喜的向外乡人介绍起圣典。

“不知这赐福圣典是……”

“不知多少年前，摩罗城乃至周围数千里，被妖魔所占，人族沦为奴隶、口粮，上天怜其苦，上仙出世，诛妖镇魔，还人间一份安宁，并广授仙道，以此镇守摩罗城。”

“此后每过百年，摩罗城就会举行赐福圣典，仙人化身降世，赐下福泽，照耀万民。”

男子娓娓道来，眼中闪过骄傲之色。

“噢，多谢兄台解惑。”外乡人拱手致谢

“不谢，不谢，我还要领我家孩子去承运台赐福呢。”男子牵着女儿的手向城中走去。

这是摩罗城的传统，将还未修行的幼子，汇聚在摩罗城中的承天台上，接受上仙的赐福。

此刻，上万名的孩子或安静、或好奇，盯着面前的巨大神像。

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洪炉中。

城中的百姓目光灼灼的盯着台上。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上仙选中，一步通天，化为天骄。

此时承运台上的法阵开启，整个承运台阵发散发的光罩包裹。

“承运台开启了，上天保佑，愿我儿获得赐福。”

“求上仙赐福”异口同声响彻天地。

围绕在承运台外的百姓纷纷跪地，目光虔诚的叩拜。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向神像聚集。

摩罗城的天穹被信仰染成了金色，神异至极。

方圆百里无数的生灵也朝拜起了摩罗城，信仰之力还在扩大。

在到达至高的顶峰时刻，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巨门，压住了天地的福泽，将金光镇压在门下。

门户上雕刻着众多远古生灵被巨大的黑洞吞噬的浮雕，其上死气漫天，煞气直冲三千里里，只一眼，便让人灵魂震颤。

引得千里之外的密室中，一个面容枯槁的人睁开了眼。

刚脱困的东方晏更加迅急，看着天边的异常：“希望能来得及吧。东方晏低头奋力赶沿

而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有邪物降世。”

“邪物啊，邪物啊。”城中百姓纷纷指向天穹。

“急什么？上仙在此，必将诛灭妖邪。

“求上仙斩尽妖邪，还人间安宁。”

摩罗城的百姓更加虔诚的跪拜，双目期待的将斩魔的希望放于神像中。

“承运台变黑了。”有人惊呼的指向承运台

众人抬头望去，刚才浩然正气的金光，逐渐被黑暗侵蚀，被同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有母亲捂着胸口哭着跑向承仙台。

“快救救我的孩子！”

密密麻麻人群中，父母将承运台围起，想要破开阵法，救出孩子。

却被法阵逼退，承运台魔气溢散，整个摩罗城逐渐化为魔渊。

许多心智不坚定的修士百姓纷纷以头抢地，面容狰狞，十分的痛苦。

摩罗城顷刻化为了人间炼狱，哀嚎声遍地。

“今日吾皇降临，天地臣伏。”距离天运台最近的林家家主向天狂笑。

“你们竟敢与魔为伍，你们这帮人族叛徒。”颜家家主颜知奕痛斥，一副痛心的模样。

“效忠妖魔，尔等必永坠阎罗，不入轮回。”云家族长云洛川捂头怒骂。

“还轮不到你们说话。”林山海挥手将两人击飞，目光贪婪的看着异变的承运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泛着七彩流光的玉玺。

“天命玺。”

“怎么会？它早已消失了数百年，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群人手中。”

“那是你们的无知无能，不知道你们面对是怎样伟岸的力量。”林山海狂傲的指着台下众人，眼中带着不屑。

“我林家等待百年的契机，它将带着我林家获得无上尊荣。”

“请，罗刹大人。”林山海振声高呼。

十尊身影凌空而起，玄铁重铠覆体，面戴罗刹鬼面，戾风呼啸着直冲天穹，转瞬便将中央承运台层层围锁。

他们掌心顿现丈许大小的血纹母珠，珠身血光流转，邪异非常，与悬浮于空的天命玺彼此引动，

全城各方位的紫气想顽固的停留，但在天命玺的引动下，血纹子珠邪恶力量的侵蚀，开始汇聚，最后没入巨门下的漩涡。

天命凝紫气，血纹断根本。

“摩罗气运一夺，吾皇实力大增，方圆千里必将化作死地。”十罗刹纷纷大笑。“我等也是大功一件，不知会受到何等嘉奖。”

谈笑间，“啊”的一声，十罗刹中距离漩涡最近的一人，惨叫着被黑气卷入到了漩涡中。

“怎么回事？我们好像也要开始被卷入了。”其余罗刹纷纷惊慌起来，他们离那黑暗漩涡里的最近，溢满了黑气，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卷入，纷纷施法逃离，可怎么也挣脱不了。

“不，怎么会这样？”

“我不想死啊。”

“救命啊。“

“不…我林家大业”林山海不甘的攀着神像，死死抓住不放手。

一柱香过后，所有的罗刹与林山海纷纷被卷入了漩涡中，化为了最精纯的力量。

吸收完气运与信仰的漩涡开始收缩，在吞噬了罗刹后，彻底闭合，与巨门融合化为了一滴黑光，涌入了石像之中。

此时人们才看清，承运台上的神像，并不是上仙神像，而是一位少年石像，那少年卷发如墨，蓬松卷曲的发顶蓬松张扬，额前碎发斜扫眉骨，一缕长卷发垂落肩前，随性又凌厉。

随着所有黑光漫入，那石像便无邪异之处，光照散去，所有的孩子完好无损的哭着向外奔去。

“快看孩子。”

“我的孩子没事。”

刚才绝望到几乎晕倒的父母转悲为喜，纷跑向孩子，一把将孩子拥入怀中。

“孩子没什么事吧？”无数的父母转着孩子的身体，仔细的检查着，最后都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众人开心完，异变又生，刚才安静的石像开始裂开。

黑色光团从雕像胸口飞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夺取这一切。

摩罗城的人开始衰老，头发开始发白，皮肤变得苍老，生命在流逝中消亡。

“天亡我摩罗城。”生灵开始哀嚎，他们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变数，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衰老死亡，步入毁灭。

摩罗的地狱惨象，东方晏站在充满裂痕的神像上，看的清清楚楚，脸色越发凝重，她甚至不知道如何解决

“该死的，还是来迟了。”

“快看，那是饕餮命胎，它开始失控了。”素娥魂伴身旁惊呼，指着神像胸口。

“怎么才能让他恢复平静。”东方晏焦急询问素娥。

“只有你可以安抚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心指引着我。”素娥眼中闪过迷茫，随即变得坚定。

“好，我去一试。”东方晏身形如离弦之箭，俯冲向饕餮命胎。

功成，万灵生，功败，万骨枯。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别去那，别去，有危险。”颜如玉眼神绝望，声音变得沙哑，想抓向东方晏，可终究不可能。

数千人的嘈杂混乱声，足以掩盖了一切。

颜如玉想冲过去，可他境界不够，人群在挤压，他寸步难行。

他推挤着身边的人群，发出不甘的嘶吼。布满血丝的眼中近乎崩溃，眼睁睁看着东方晏飞向饕餮命胎。

东方晏用手轻轻触碰，一股强大的吞噬力将东方晏与饕餮联结在一体。

饕餮开始放弃吸食百姓的血气，吞噬的力量全部加于东方晏。

摩罗百姓也感觉到了变化，欢喜过后，便跪地祷告。

“神女降世，天佑我摩罗”

“上天有眼。”

“摩罗城有救了。“

东方晏被吞噬的力量卷入，开始变得虚弱，皮肤在渐渐的松垮衰老、布满斑痕，身体开始枯朽。

一个年轻的生命，骤然化为一位老妪。

“我不能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东方晏的不甘化作力量拼死坚持着。

在即将化为枯尸的时，信众微弱的信仰之力吊着东方晏的生命，泥丸宫中，扎根的先天五太石碑也开始剧烈晃动，分出了一道的墨色幽芒汇入了东方晏的道基。

在生死存亡之刻，东方晏完成一次全新蜕变。

那一股气息牵引着饕餮命胎的吞噬之力涌入东方晏经脉，百川归流，汇入道基。

墨光将东方晏与饕餮命胎一起包裹二者开始了融合，像一个墨色蚕蛹。

在石碑的引导下，一切都开始变得平静，生命开始了回归。

东方晏在晕倒前，指着饕餮发出了自己第一个命令：“将你吞下的血气还回去。”

饕餮心不甘情不愿，磨磨蹭蹭的张开了自己腹中的那张嘴，将吞噬的血气吐出，分化万道，回到各自的主人，然后就没入泥丸宫中。

“我又变回来了。”

“太好了，我又变回来了。”

“上仙庇护。”

百姓摸着自己的脸，抱紧家人，忧心的望着台上的墨色蚕蛹。

天穹五色宝光，百鸟齐飞，悬于承运台上。

墨色蚕蛹一点点的消散，五色宝光化作一道星芒入体，一个娇小的人影躺在地面，。

一波三折之后，百姓纵情欢呼，蹦跳雀跃。

一部分人群，望着东方燕的变为一个六岁的婴孩。

“把她杀了，我看到刚刚那道黑光进了她的体内。”有人眼中闪过贪婪。

“不能杀，是她救了我们所有人。”有人伸手阻止。

“杀了她，杀了她。”

“不能杀她，是她救了我们所有人。”

“你们怎能如此无情无义，与妖怪无异。”

城中的一些百姓开始互相指责。

颜如玉面色阴翳，推开人群从中踏出，一手将众人挡开。

“你谁呀？”

“这不是颜家的那个野种吗？”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众人窃窃私语，审视着看这两人。

“关你什么事？滚远点。”

“颜家野种，一个废物，你敢阻拦我？”有人推搡着，被颜如玉挡了回去。

颜如玉掏出利刃，闪着寒光，泛着森寒。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是神女救了我。”有人大声高呼，人也立于颜如玉的身旁，守护起东方晏。

颜如玉手持利刃目光森寒的盯着刚才要起哄杀东方晏的那群人。

“救了又如何，她慈悲心肠，总不能坏我机缘。”

“修行之路就是如此，只能怪她自己。”一个男子凭着境界高傲的抬头，剑直直刺向东方晏。

他可是地玄境，一群凡人能阻止他吗？

男子面色不屑，仿佛已经想到一剑并穿三人。

颜如玉身边浮动杀机，五指转动间，寒光乍现，一刀切喉，男子捂着喉，不甘倒地。

“地玄镜，他能修炼了。”

“不是说他是颜家第一废物吗？怎么会是地玄镜？”

刚刚喊打喊杀的众人纷纷退离，刚才的几次大变，修士受的伤最重，大部分的修士都陷入了昏迷，多数都是人玄境，根本打不过颜如玉，其余的人更是普通人，好不容易活下来，没人想为此丢了命。

场面陷入了僵持，有人想杀了东方晏，但有颜如玉的威慑，没人想第一个动手。

“看林家邪人，他们还昏迷着。”一人兴奋的指向昏倒的林家队伍，转移了众多修士的目标。

修士中的怒火被点燃，一个小姑娘弄不死有人护着，一群昏迷的邪魔有什么危险。

“杀恶魔。”

“诛邪道。”

“正天地。”

众人高呼。

人们拿起身边的武器、碎石，用愤怒、厌恶、用尽全力的砸向林家族人。

碎肉溅在脸上，血液在流淌，将自己经历的一切伤痛，统统还给林家。

看着林家的碎尸，修士们一脸唾弃，个个吐出一口浓痰：“你林家只配这口痰，被万人践踏。”

昔日摩罗城笫一家族从此消失。

颜如玉跪在地上扶起东方晏的身体，眼中含着泪，轻轻抱入怀里，将药瓶中的一枚丹药喂入口中。

可东方晏嘴门死死紧闭，颜如玉用手指硬生生撬开牙齿，指尖血肉变得模糊，终于将丹药渡了进去。

颜如玉松了口气，目光如炬，静静的陪伴着东方晏

“此地发生了什么？”轻冽的嗓音带着云纹道袍的女子落于承运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