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舐 第35章 毛病深沉

严明月立马被那隐隐的惆怅感染了。这个点店里没啥人了，别桌都快散场了，吃得酒足肉饱靠着椅背戳手机、聊天。他俩这桌位置偏，除了能看清sk没啥好处，加菜都是绕一大截路，七拐八弯的。不过这会儿就生出别的好处来了。

没人会往这边瞅，就算瞅也得拿望远镜，不然看不清。

桌上那纸擦着太糙皮肤，严明月从包里摸了湿巾：“给。”

王利珍吸一吸鼻子，拧着眉：“不用，没哭，不需要。”

哟，还不需要呢，那您嗓子抖什么啊。

严明月点头：“一会儿擦手用。”

王利珍：“嗯。”拿了那包湿巾也要左看右看，感觉严明月会用的东西都自成一派肯定不简单，要不怎会手上自带一股冷香呢，结果一看，心相印的无酒精黄瓜款。

王利珍又往sk望了会儿，某宝上下单了心相印湿纸巾，看到没取的已经到驿站的锅，跟严明月讲：“我买锅了。”

洋洋得意的神情，微仰的下巴，严明月忍住没伸手去兜一把：“哦是么，好啊，自己做比外边卫生。”

王利珍翻着那照片：“你看，长这样，便宜还好看。”

竟然是荧光粉镀层。严明月收敛表情以免伤及一个不肯承认自己快哭的男孩儿脆弱的自尊心：“你喜欢这个色儿？”

“除了黑白灰我都喜欢。”王利珍说完，抬头看了眼严明月，严明月今个儿出门正好集齐这三个色儿，白衬衣黑休闲裤灰色运动鞋。王利珍赶紧笑哈哈：“不是，我是说这三个色本身太闷了，不过穿你身上倒不闷，显得气定神闲气宇轩昂气度不凡。”

严明月笑得有点止不住：“语文很好哈。”

王利珍点头：“还行。”好歹是初中起就上课看修仙言情网文的，这点词汇量还是有的。正儿八经点的就看不下去了，所以每回初岩去书店看漫画，他都觉得小题大做，又不是啥严肃文学或者科普文，至于上书店沉浸阅读吗。漫画这种类型，就算站公交上也能沉浸好么。

不过严明月没来前，他在看啥来着，哦，摄影。人像摄影书。

琢磨了下前两天给严明月和小明拍合照，那光线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所以网上找了书翻来看看怎么拍。说是用55mm焦距拍人最合适，手机也能变焦。这才琢磨清了手机自带专业模式里那些个英文缩写啥意思。

话题一扯开，王利珍划开手机专业拍照模式，怼着烤盘拍了几张，调节着亮度焦距。

又踌躇着，问：“你想拍张照吗？”我能帮你拍一张吗。我能有一张你的照片吗。

很多话堵着讲不出，也就夸夸其谈的溢美之词能轻易说出口，一到这种时刻，总觉得在提过分要求，他反倒不敢了。

严明月放了筷：“好啊。”

王利珍挺意外。没想到严明月会接受得这么爽快。

“我拍了发你，不满意就删。”王利珍赶紧说。谁删呢，反正王利珍不会不满意。他怎么看都觉得挺好的。

严明月没话，被镜头对着，身体僵硬，笑容都石化了。

王利珍没忍住，手抖了，好在已经成片，给严明月看：“不是，你长这么好看还怕拍照么，不知道的以为严刑拷打呢，这严肃劲。”

严明月推开：“没眼看。”

王利珍还是点了收藏。只这么一张呢。刚才该快闪几张的，不过就这一张也足够了。王利珍还给设置添加进了隐藏相册，得解锁才能看。

啧啧啧，地下恋呢，那很刺激了。

“哎！”严明月小声喊了声儿，指着窗外。

张芝雅和另一男的在边上拉拉扯扯，虽然看不清那男的长啥样，不过光着膀子边上停着他骑来的电瓶车，不像sk的人。

王利珍跑了下楼。

严明月收捡了王利珍的东西，也就他从兜里摸出来放着的一支火机，两块钱的塑料壳，再就是一件外套。拎起来时，俩红包随机掉落。严明月拾了拾，还挺厚。

给他揣回去，严明月去结账。

“您好，已经结过了。”那服务员笑笑的，“就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帅哥。”

严明月噢一声，听见另一工作人员小声说：“腿够长的，两步就飞出去了。”

啧。

严明月还没走出楼道，手机嗡了一声，王利珍发来的：别过来，等我

严明月：嗯，我盯着

严明月摁着那打火机，看火苗扑簌在风里起伏。王利珍那边的声响，隐约能听见。骂骂咧咧的，光膀子伸手去揪张芝雅，被王利珍隔开了。王利珍下巴仰着，拿下巴尖儿瞄准那男的，就算把下巴搁那男的头顶都还得弯腰。这么低头跟人讲话时，脊椎骨料峭着，跟他突出的腕骨一样，显示这副身体的主人其实很瘦。不过王利珍该结实的地方结实，比如修长的小腿，似乎常年规律运动，能一脚把球踹到九霄云外。他手臂起落时，肩膀头子那块儿隔着短袖也能清晰看到块状肌肉。要真一拳抡下去，光膀子那瘦弱男肯定吃不消。

“哎你是她什么人啊，有你什么事儿啊？”光膀子眨眼，退开半步，被王利珍下巴怼着太有压力。

“你俩什么事儿？”王利珍反问，回头看了眼一身小白裙的张芝雅。

张芝雅脸上那黑色眼线跟妈妈朋友圈里那张照的画法挺像的，同样眼尾上拉出一个犀利的弧度。

张芝雅眼观鼻：“我不认识他。”

“哎现在不认识了，你骗老子钱的时候不哥哥哥哥地喊吗？”光膀子又凑着上前，想扒拉张芝雅，被王利珍扶着肩膀拉开。

说实话，就张芝雅这种谁都不看一眼的势头，不像会为钱而服软的。甚至她来sk王利珍都觉得是个人爱好，或者有别的原因。

不过张芝雅那声“我不认识他”明显心虚，眼睛都快缩回肚子里。他俩不可能全无关系。

“多少？”王利珍问。

“哈？”光膀子没想到这么利索就能拿回钱。

“你俩之间的事儿多少钱能了？”王利珍问。

光膀子估计想抬价，磕巴了一下才说：“五，五万。”

“五万！？”张芝雅拽了下王利珍手腕，在他身后喊，“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就冲光膀子这破烂得快随风而逝的座驾，也不像能被坑五万的。

王利珍：“伸手。”

光膀子迷迷瞪瞪摊开了手掌，张芝雅被王利珍挡了一下，王利珍封红包时每封上做了不同标记，裤兜里正好有笔，摸了来往光膀子的膀子上写下一串号码：“这我电话，我先弄清楚怎么个事儿，明天你找我，我拿钱给你。先回吧。”

光膀子左右看了看，见有人路过，赶紧喊：“那不行，这事儿就得今天了结，我上哪找你去，你们这帮骗子……”

王利珍一肘子往他肚子砸了一下，往边上拖，那路人就跟没听见似的，反而加快了步伐。

这片王利珍都熟，往后边那小花园去，还能回头跟严明月对望一眼，勾着嘴角笑了笑。

啧。严明月玩够了火机，跟着王利珍那方向挪。仍是遥遥相望。张芝雅也跟着扭头看了眼，很快回转头：“别别别，也不至于。”再多生事儿，后边谁处理。今个儿遇上王利珍算是运气好，还能出门就带保镖不成。

“今天就这么着。到底怎回事，我会弄清楚。你要信不过现在打我手机试试。不过别再出现张芝雅身边，不然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王利珍压着声儿，贴在光膀子耳边说。光膀子不光肚子费劲，被王利珍半拧着两只手拖过来，这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了。王利珍一松手，他差点跌地上，被王利珍拽了下，站稳了。

“行么，哥？”王利珍笑笑的。

“行。”光膀子只觉不寒而栗，这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主，打不过惹不起。光膀子一步三回头赶紧走了，骑上那掉灰电瓶车又不得不从王利珍他们这边绕路走时，还冲王利珍笑一笑：“我走这边。”

王利珍也笑，挥一挥手：“注意安全。”

回身，王利珍拉了把要走的张芝雅：“说说看怎回事。”

张芝雅甩开他：“今天谢了，不过跟你没关系，我能解决。”

王利珍点点头：“那你解。”他转身要走，不想多耽搁，严明月还等他呢。一手拎着他外套，一手玩着他那一块五的打火机。他余光里老有火苗在闪。

张芝雅又说：“他要找你，你别接。”

王利珍顿了脚步：“那不能够，我答应他了，他也答应我了。这里边没你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你……”张芝雅压着声儿，“毛病深沉。”

王利珍初中那会儿有个女同桌，也这么讲话，口癖就这一句，毛病深沉。王利珍笑了起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