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日常 第4章 第四章

我等他走过来，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看我。

“干嘛？”我说，“都结婚了，牵个手不行？”

他没说话，但手指收紧，扣住我的手。

我们就这么牵着手往前走，海水一会儿漫上来，一会儿退下去。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沙滩上，两个影子挨在一起。

“高一那年，”我突然说，“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春游，也来海边？”

“嗯。”

“那时候我就想牵你的手。”

他看我一眼。

“真的，”我说，“但是没敢。”

“现在敢了？”

我笑了一下，把他的手举起来，晃了晃：“现在想牵就牵。”

“你当时就该牵我的，毕竟我对你预谋比你想得要早很多年。”

天越来越暗，星星开始出现。远处的酒店亮起了灯，海面上有渔船的光，一点一点，忽明忽暗。

“李一鸣。”

“嗯？”

他停下来，看着我。

海风吹过来，他的头发有点乱。金红色的余晖还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

“七周年快乐。”他说。

我愣了一下。

这人，平时话少，情话更少得可怜，突然说这种话，我还有点不习惯。

“你也是，”我望着他说，“七周年快乐。”

他看着我，然后凑过来，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往前走，海浪把他的脚印冲掉，他走了几步，回头看我。

“走不走？”

我笑起来，跑过去，追上他。

晚饭在酒店餐厅吃的。

海鲜，各种虾和螃蟹，还有一瓶白葡萄酒。韩则钧不怎么喝酒，他喝了两口就把杯子推给我，自己喝椰子。

“浪费。”我说。

“你喝。”

我喝完他剩下的半杯，感觉脸有点热。我酒量一般，两杯差不多就上头。

吃完饭我们没急着回房间，又在沙滩上走了一圈。

这回没牵手，我光着脚在沙滩上走，他走在我旁边，拎着我的鞋。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天上，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韩则钧。”

“嗯？”

“以后每年都来海边吧。”

他想了想，说：“可以。”

“每年都来，来一辈子。”

“好，来一辈子。”

回房间的时候快十点。

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了。窗外的海浪声变得很远，只剩下房间里空调的嗡嗡声。

我站在门口换鞋，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很近。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我后颈上。

我回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干嘛？”我问。

他没说话，低头吻我。

这个吻和沙滩上那个不一样。沙滩上那个是轻轻的，碰一下就分开。这个不是。

他一只手托着我的后颈，一只手扶着我的腰，把我往后带。

我后退两步，后背抵到墙，他的手垫在我后脑勺和墙之间。

吻很深，很慢，带着一点酒味。

他晚上喝的那两口酒，现在全到了我嘴里。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我们很少这样。

不是不亲热，是不常这样接吻。在一起七年，有些事变得很自然，很日常，像呼吸一样。

但这种吻不一样，这种吻像回到刚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给。

他放开我，看我。

我的呼吸有点乱，他的也是。

“洗澡。”他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起？”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但拉着我的手往浴室走。

浴室里水汽升腾。

我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淋下来，他站在我身后，帮我洗头。

洗发水的味道是酒店配的，柠檬味，闻着有点甜。

他手指在我头发里轻轻揉着，动作很慢。

我仰起头，让热水冲掉泡沫，然后往后靠，靠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咚咚，咚咚。

我转过头，吻他下巴上的水珠。

他低头，回吻我的嘴唇。

他的吻技超好，虽然也是拿我练的。

无妨！！

好事自然会改过坏事，只管当□□验。

水还在流，哗哗的，盖过所有声音。

后来我们倒在床上。

窗帘没拉严，一条月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窗外海浪声隐隐约约，一下一下，像呼吸的节奏。

他压在我身上，低头看我。

月光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但眼睛是亮的，里面有光。

“李一鸣。”他叫我。

“嗯？”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很明显这是还-要的意思。

我伸手，摸他的脸，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他偏过头，亲了一下我的掌心。又低下头，把脸埋在我颈窝里，手臂收紧，把我抱得更紧。

刚刚洗澡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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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过来望着天花板，望着那一条月光，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

抬手抚摸着他的发丝，感受着指腹下的凉意。

“韩则钧。”

他专心做事，用气音回应我：“嗯？”

“我爱你。”说完不等人反应，就已沉沉睡去。那时候我已经很累了，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的那种。

第二天醒来，阳光洒了一床。

我翻了个身，他不在旁边。我眯着眼睛四处看，发现他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房间，在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