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啊——”玄鸟被戳得跳起来,差点从栖架上掉下去,他前些天撞折了羽翼没办法飞,还好他反应快,非则另一只羽翼也别想要了。
他停在栖架上睡得好好的,不只是谁在背后突然戳了下他的断翅,痛得眼冒金星。
“谁!”玄鸟气愤地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又吓得差点掉下去,“神,神君?您怎么来了?”
玄鸟本来一肚子火,然而对方偏偏是常朔,让他连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
“抱歉,弄疼你了。”常朔在他的断翅上施了阵痛法术当作赔礼,“凌风呢?”
玄鸟伤口不疼后心情好了不少,“主人出门办事,应该快回来了。”
常朔点点头,从一旁书架上挑了卷典籍坐到阁楼二层的阅览室等。
阅览室里只有一个整理书卷的神侍,见常朔来,行个礼又继续干手头的事。
常朔在窗边坐下,没看几行字,面前突然多了杯茶,那神侍给他上好茶水便离开。
他没动杯,仍旧静静看书。
等了没一会儿,凌风就来了。
“茶不合神君口味吗?”
“坐。”常朔这才放下书,捏起茶杯微抿一口,“将就。”
快到年底,这是神仙们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忙着述职、统计,所有代办案件在这一个月里要全部清零。往年常朔不在云中天的时候,他的工作都丢给明希,今年也不例外。
“最近不忙吗?”常朔问。
“忙是自然的。”凌风指指自己青黑的眼圈无奈摇头,“我也是实在扛不住了,给大家放了一天假。毕竟不是每个神仙都跟您一样。”
要说云中天谁是劳模,常朔当之无愧,全年无休已经是常态。
“对了,您今天来访有什么事吗?”
“问几个问题。”常朔递给他一块眼球大小的黑色圆石。
凌风见状,挺直的腰背绷得更紧了。
这圆石名曰真言石,一般在审问罪神时使用,被审问者须将真言石放在舌下,如若说谎,圆石便呈红色。
等他放好真言石,常朔开始提问。
“第一个问题,你上次下界是什么时候?”
“自我成神以来,从未下界。”
常朔点头。
“第二个问题,藏书阁密室除了你还有谁能进去?”
“没有。密钥我一直随身携带,没有密钥即使是您也进不去。”
“第三个问题,玄鸟的羽翼何时受伤?”
这个问题与前两个都不相关,他愣了下才思索着回答,“就前两天吧,他去回收各宫借阅的典籍,好像回来就这样了。但他平时就爱往外跑,时常呆在阅览室,要说确切时间我也不清楚。”
“去了哪些地方?”
“这……”凌风努力回想了下说道,“四季神殿、祁帘宫……对了,还有重溪宫。大概是这回借出去的书多,他去了挺久。”
常朔从楼上下来时,瞥见玄鸟正跟自己的羽毛较劲,那只断翅上缠的绷带被他的动作弄得松松垮垮。
玄鸟没注意到常朔在他身后停顿的片刻,等他终于把羽翼整理好时,回过头看到的只是常朔离开的背影。
“主人。”玄鸟听到楼梯上动静,收回视线,见是凌风走下来。
凌风藏在袖袍下的手攥紧,他望着玄鸟的眼神复杂,挣扎良久,还是走过去,摸摸他的断翅。
“好点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
“玄鸟,我有话问你。”凌风摊开手,其中赫然躺着颗圆圆的黑色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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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弥,你会操纵人偶吗?”
基础傀儡术师弥当然会,她好奇杧杧有什么用途。
杧杧的想法很简单,接下来几天里,她需要师弥操纵“杧杧”人偶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而自己则用一人千面变换身份探查仙宫。
仙宫虽大,但她有个大概调查方向,倘若她的一切假设成立,那么今天就可能找到黑衣人。
况且那黑衣人想要她的伊果,即使她自己不去找,对方迟早也会被找上门。
“那你可别死了,本王还指着你报信。”
“我会小心的。”
商量好对策,杧杧拿出个小盒子递给师弥。
“这是什么?”师弥打开盒子。
“回元丹。”杧杧将自己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师弥,并提出自己的困惑,“我对药理的了解不算太深,你见得多知道的也多,应当能弄明白这药是否有古怪。”
师弥端着盒子点点头,若有所思,“我尽快弄清楚。”
“对了。”师弥收好盒子,让杧杧把手递给她,“本王给你留个通灵法术,出什么事及时联系。”
说着,师弥在杧杧掌心划开道甲片大小的口子,滴了滴透明液体进去,那液体并没有和杧杧的血融合,而是在表面形成一个芝麻大小的疙瘩。
“这是本王的毒液,可能会痛,能忍受吗?”
“嗯。”这点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需要联系时摁破毒珠。”师弥教会杧杧摁破的方法,“万事小心。”
牵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坐起身,揉揉发胀的脑袋,她记得自己是要进屋帮那个女孩整理头发,但是被她打晕了。
她管不着这些客人做什么,只是心里暗暗气愤,就不能下手轻点吗!
整理好衣服,牵云下床准备离开,这才看见屏风后坐了个女人,看身形不像把她打晕的那个女孩。
牵云纠结着是跟她打个招呼,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最后,她选择离开前给那女人行个礼。
牵云看见那女人的模样,非常抓眼的漂亮,牵云差点看呆了,但她心里又有些紧张,她们两个好像关系不错的样子,她会放自己走吗?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牵云对着女人微微欠身,随后专门步至门前。一推,却推不动。
门没落锁怎么会推不动?
“抱歉,在本王朋友回来之前,你都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什么?这,这怎么行!”牵云不知道对方是拿自己取乐还是其他
师弥站起身,扶着牵云一只肩膀把她推到桌边坐下,“好好休息吧,到时候本王自会放你出去。”
她说完便走了,牵云喝了口水,她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很快便接受自己被囚禁的事实,乐呵呵地跑回床上重新躺下。
在这儿不用去伺候哪些麻烦事多的贵客,况且她头还很痛,需要再好好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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杧杧是被一杯冷水泼醒的,她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恍恍惚惚抬起头,眼前是柏安那张可怖的哭脸鬼面。
水珠混着脸上的汗液顺着脸颊流下,她额前碎发粘在脑门上,面色苍白,这狼狈的模样却让柏安很兴奋。
冰蚕蛊的侵蚀太剧烈,但她现在渐渐适应后能忍受了。杧杧咬破嘴唇,血在味蕾上释出的腥味让她的注意力暂时不那么集中在被蛊虫啃噬的疼痛上。
她缓了会儿,意识逐渐清明。
“醒了。”
“干什么?”
“我好无聊。”柏安返回木桌前,挑选刑具的手犹豫不决,“不能去参加宴会,还要在这儿当看守。我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啊,所以……”
柏安终于挑到一件心仪的工具,语气都轻快几分,“所以我要折磨你。”
死变态。
杧杧心里暗骂。
“这之前,先给你讲个故事吧。”柏安拿着把小刀,用手指把上面的灰尘一点点擦干净。
“很多年前,冀苍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存在一个小村庄,一位天才少年就在这里降生。”他边说边向杧杧靠近。
少年天生会占卜,他预测的事情十成十为真。村民们将他奉为神明,献出无数珍宝。少年得了好处,也愿意用自己的能力庇护小村庄。
时间一天天过去,少年逐渐长大,村民们却发现他的能力开始枯竭。
人们享受庇护的时间太长了,不能接受失去守护神。
“于是他们想了个办法。”柏安拿着小刀在杧杧身上比划,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衣服。
“他们把少年抓起来,放他的血,抽他的筋,将他的皮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就像这样!”柏安说着,切肉一样不断在杧杧身上划动,却不见任何伤口。
“怎么回事?”柏安确认这把刀是开刃后的,但杧杧身上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柏安气急败坏地把刀狠狠扎向杧杧,刀尖却在触及她皮肤时被什么东西挡住,任柏安用多大力也无法继续前进。
普通的攻击没用,柏安便往刀身中灌注进自己的灵力,再次猛地插向杧杧。
这一次,他不仅没伤到杧杧,反而被一股更强的力弹飞出去,摔在铁栏杆上。
“哼,想不到你竟然有黑石护甲。真可惜。”柏安站起来,丢掉被折弯的刀,“没关系,我自有办法折磨你。”
只见杧杧被割破的衣服下露出一层贴紧皮肤的黑色软甲,深色暗纹藏在皮肤离若隐若现。
难怪她总有种自己多穿了件衣服地感觉。这护甲,是那次在客栈里,常朔亲自给她穿上的吗?
柏安扯出杧杧的头发,“听说你的头发能变成叶片?”他说罢扯下一根。
乌黑的发丝在他手里变幻成一片银灰色发光的树叶,昏暗的地牢里,这点光亮显得更迷人。
“哈哈哈,好玩儿好玩!”柏安捏碎叶片,继续扯她的头发,同时也接着讲故事,“他们放他的血,抽他的筋,就像我这样。放他的血,抽他的筋!”
村民们杀死少年,将他的血肉喂给村里所有怀孕的女子。果不其然,新生的婴儿都拥有了跟少年一样的能力。
但不是每个孩子都有健硕的体格和优异的天赋来承受降临在他们身上的一切,他们孱弱的身躯不堪重负,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这两个继承了占卜之力的孩子从小过着跟少年一样的日子,长到了适婚年纪,村民们怕他们的能力也开始枯竭,便逼迫二人没日没夜地结合,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直到失去利用价值,成为后代的养料。
他们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这些孩子从出生就重复着他们父母的人生,不停生育只为诞下更多继承神力的孩子,以此庇护村庄。
很神奇的一点是,这些有血亲的人们生下的孩子没有畸形,也不会早夭,并且能完全继承占卜能力,因此有占卜能力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有了统一的身份。
“叫做祭司。”柏安讲述这些时十分得意,说着唱起了一首童谣。
神之子,赐福荫;
人心壑,贪不足;
生啖肉,活饮血;
占卜术,祭白骨。
“怎么样,喜欢这个故事吗?”
杧杧茂密的头发被他扯了至少一半下来,银叶子堆了一地,她头皮疼地发麻,一直被扯头发,她都无法专心凝神聚力。
然而痛苦何尝不是力量之源,杧杧此刻只想放任自己被情绪左右,被恨意吞噬。
那张哭脸鬼面扭曲地笑着,杧杧终于彻底放手,她在一片潮水中下沉,世界因此变得寂静,她甚至能听见蛊虫在身体里穿梭的声音。
她的身体冰凉,她的呼吸停止,她却没有死,她的心口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于是她残缺的身体重新开始运转发热,血脉里的蛊虫因这热量而狂欢着。
她的体温越来越高,她的气息灼热,她的能量在身体里游走,铸造了全新的筋骨。那蛊虫经历了最后的盛宴,彻底消失。
她接受这一切,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她记得这声音,并且要问这声音的主人借点力量,于是她抓住心脏里深深埋藏的碎片。
杧杧睁开眼,火焰一般的瞳孔中灵光流转。
“你!怎么会?一人千面分明被毁……青云戟,是青云戟碎片!”柏安眼睁睁看着杧杧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变了个人,难以置信,他被极强的威压逼地往后退去,“你是——”
白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