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末世］ 第2章 脐带

男人摊了摊手，遥控器就在桌面上放着，对［谢弥］来说触手可及，却又完全不可能拿到。

“什么生意？”

“帮我办件事。”男人身体前倾，终于说出了他找［谢弥］来这里的目的。

［谢弥］冷哼一声：“你抓了我，还想威胁我帮你办事？”

男人安抚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

“我确实是用了点非常手段，可这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要是好好跟你们谈，你们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谢弥］阴着脸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桌上蜷了蜷。

求人办事，既然知道对方不会同意，还敢这么嚣张，就说明这人背景不是一般的大。

男人见状，并没有被他影响心情，悠悠开口：“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他安排出国留学的机会，还可以承诺…………”

听见这个消息，［谢弥］的眉骨肌肉罕见的抽了一下。

男人看见［谢弥］走神了。

他轻咳了一声。

“还可以承诺给你一具身体。”他又伸手，指着现在这个［谢弥］道。

“怎么样？”

“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男人语气是十足的自信，这倒是让［谢弥］有点出乎意料。

一件事换两个愿望。

“给我一具身体？”［谢弥］坐在凳子上，没有马上表态，他身体往后倒，靠在椅背上，身体呈现比刚才放松很多的姿态。

［谢弥］看向男人的眼神带着一种探究。

“是啊，你难道不想出来吗？不想拥有一具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

“你应该不会想一直待在这个人的身体里面吧，行动受限不说，连占据这具身体的时间都那么短。”他开始蛊惑面前的人。

男人似乎对“他”有点了解。

［谢弥］面无表情的望着对面的男人：“那我凭什么相信事情结束以后，你可以兑现承诺呢？”

男人真正的笑意未达眼底，他低头，手在桌上敲了一下，像是一个不经意的习惯：“我现在是在威胁你，你不帮也可以。”

“那我………只能送他进监狱了。”

这里的“他”当然是指真正的谢弥。

“这么嚣张？你背后的人是谁？”［谢弥］似乎觉得很有趣，这个人真的能有这么大的权利吗？

男人大概能看穿他的想法：“你不用在乎我有没有这么大的权利，你只需要知道他犯罪了，我现在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他一辈子都待在那。”

他停顿几秒，又道：“你应该听说过北方那所很有名的监狱，里面关押的都是犯了死罪的重刑犯。”男人轻飘飘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指了指［谢弥］脖子上的东西：“他脖子上现在戴的颈环可以控制你出现的频率，高低都由我手上的遥控器决定，如果你不愿意帮忙，那你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你不在的话………我听说那所监狱里有挺多人………都很喜欢这种………小孩……”男人戏谑地望向［谢弥］现在的身体，他的言语几乎算的上是挑衅。

“到时候，我一定会让监狱里的犯人好好照顾一下这个孩子。”

“说不准他这辈子能不能出来……出来以后是缺个胳膊还是少个腿………又或者………”

“闭嘴！”［谢弥］制止了男人接下来的话。

脸上是微不可查的怒意。

审讯室貌似受到了一种磁场的影响，悬挂在两人头顶的灯忽明忽暗。

激将法？

［谢弥］发了脾气就平复下来，他此刻，心里明镜一样的透彻。

一分钟后，灯泡里的灯芯稳定好。

男人惊喜地盯着对面的人：“有意思。”

［谢弥］定了定心神，在房间恢复稳定后，他忍着脾气道：“我答应了，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男人闻言，兴奋的站起身，他抬手，把手举到在胸前，接着两只手拍了拍。

掌声响起，这个审讯室玻璃暗沉的颜色开始变白。

直到玻璃透明的那刻，外面的天色亮起。

白天。

这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审讯室，只是被他们伪装成了这个样子。

高楼大厦，楼下的车辆在远处的大桥上快速行驶。

街道上都是行人，外面的一切都很平和，刚刚在不算多明亮的环境里，眼睛已经适应了，现在太阳出来，暖意从玻璃里悄悄穿进来。

［谢弥］眯了眯眼，逐渐接受比之前更晃眼的亮度。

“你能看出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男人边说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眼镜盒，他声线里藏着一丝颤抖。

［谢弥］的目光在那些行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他眸光微闪，下意识在他们头顶的位置停顿的时间比看其他地方的时候要多一两秒。

随后，［谢弥］淡淡道：“没看见什么奇怪的地方。”

男人的嘴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他从桌前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眼镜盒，掏出一副外观看上去跟普通店里卖的没什么区别的眼镜递给［谢弥］，又把［谢弥］手上的手铐打开。

“现在戴上它，看看外面的世界。”

［谢弥］照做。

视野里的一切都清晰了许多，此刻正常人看外面也比之前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谢弥］的眼前是天空中一条条自上而下连接起来的脐带。

肉色的，皱巴巴的，从楼下那些人的头顶延伸到天空之上，天空也不再是蓝天白云，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漩涡。

［谢弥］面色微动，抬了抬镜框，让眼镜搭在他的鼻梁上，他低声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从地上，那些楼里，穿出的无数条脐带到达天空之上，陷入漩涡之中。

外面的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根脐带。

可脐带明明应该在婴儿时期从胎盘连接着孩子的肚脐上，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的头顶之上？

地球现在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子宫，在这里人类变得格外渺小，可一个正常的子宫怎么可能孕育这么多人的呢？

男人貌似很满意［谢弥］的表现，他抬头，把自己眼眶上戴的眼镜摘下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不，是像你们这样的人，拥有某种特异功能的人。”

男人笑着，一只手拿着眼镜，眼睛里流露出更深层次的**：“我们已经找到了进入漩涡的方法，只是做过许多实验，只有你们这样的人才可以进入。”

［谢弥］看穿了他的想法：“你是想要我进去。”

“没错。”男人毫不避讳。

他坦言：“不过，我们之前送进去许多人，他们虽然都顺利出来了，身体却发生了很多古怪的变化。”

“什么变化？”［谢弥］偏头询问，看上去有点好奇。

“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某种鱼类的特征。”

“什么鱼？”

“普通的草鱼。”男人说这话时，略微偏过头去。

［谢弥］把自己戴的眼镜还给男人，男人接过又道：“当然，其他的我们还在研究当中，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好消息。”

这人说完，嘴角虽然上扬着，但眼轮匝肌收缩的幅度并不大，笑容超过四秒，一看就是假笑。

见男人不愿意透露太多，［谢弥］也没有多问。

相比起那些，其实［谢弥］更关心今天早上电视上播放的那条新闻，真谢弥杀人的新闻。

“那个新闻…………”

男人一下就反应过来，他知道［谢弥］想干什么：“这个你放心，包括警察在内，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新闻也只是精准投射到了你们家里的电视上。”

“不会有人在意这个小事故。”

“不过，我还是有义务告诫一下你们。”男人还是站起身，理了理自己因为坐下，而有些褶皱的西装。

“我们的势力可能到了你们意想不到的范围，所以不要想着逃跑，报警也没有用，最后，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

［谢弥］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

男人随即望着窗外叹了口气：“天空中的漩涡每隔二十天开启一次，时效只有一天，这几天刚好要到了这个时间，但这次不需要你去，我安排了别的人。”

“我会在下次天空开启时，也就是下一个二十天后送你进入漩涡，你在里面待满十天，活下来，然后告诉我里面到底有什么？”

“如果答案是令我满意的，我会给你们额外的奖励。”

男人微笑道：“最后，认真介绍一下，我是研究院的张博士。”他伸出手，样子有点真诚。

［谢弥］起身，低着头，目光略过男人的手，却没有回握：“抱歉，我有洁癖。”

不多时，［谢弥］出了“审讯室” 。

电梯门开，他走出电梯，监控摄像头里不再有他的身影。

［谢弥］站在一楼，男人递给他的眼镜已经摘掉了，但在他看街道上的人时，视线仍然落在他们的头顶，那些白花花的脐带在他眼里像一根根长条状的肉虫，恶心，让人有点反胃。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对他来说，没什么用的东西，那个可以控制自己脖子上颈环的遥控器。

张博士给了他。

“这是我们的诚意，你可以随时控制这具身体。”

毫无用处的诚意和一点有用信息也没透露的废话。

…………

晚上洗澡时，谢弥才出现，“哥，发生了什么？”

谢弥两手一抬，把黑色短袖丢在洗手池边，干净利落的站在浴室中央。

［没什么，全是废话。］

“啊？”谢弥有点意外。

［那个博士隐瞒了一些信息。］“他”莫名其妙的话让谢弥更摸不清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洒的热水倾斜而下，谢弥站在下面，按了几下放在架子上的沐浴露，玫瑰香气跟着泡沫一起蔓延在这个狭小空间：“什么信息？”

“他”没有回应谢弥这句话。

谢弥无所谓的继续聊天：“哥，你今天早上没救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察觉了，那些警察是假的，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呢？”

［你觉得你演技很好吗？告诉了你，不到两秒钟就会露馅。］

谢弥又想起今天早上的事，他边搓澡边反驳：“那你也不能一点消息都不给我漏呀，今天都快吓死我了。”

今天早晨，谢弥难得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十点半。

起床时，太阳透进窗户，谢弥洗漱完就到厨房准备早餐，他习惯先把电视打开听听声音，毕竟屋子里本质上就他一个人，没点动静总觉得没活人气息。

电视一点开，新闻里就是他杀人的视频，没打码，高清版，主持人站在屏幕外的小框里，正介绍着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谢弥直接怔在电视剧前，好几分钟没回神，厨房锅里的水沸腾着，跟谢弥此刻的心情一样。

“男，十九岁，在校大学生，二十六号当晚，嫌疑人潜入受害者家中行凶，连正在襁褓中的一岁半的婴儿都没有放过，一家五口全都遭到嫌疑人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