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关于银子的事,梁青玥就哑巴了,目光看向周景云,暗示他自己说的话自己负责,千万别找她,她没钱。一锭银子,花的没剩多少,估摸着刚好撑到回京。
守财奴,周景云在心底说了句。
周景云不着急,人都跟他们到这里了,能跑哪去?回去也是被追债,不如跟他们去,方鹤是聪明人,不会看不清自己的情况。
“急什么,见了我家公子,自会给你。”
方鹤睁着一双浑浊的眸,来回审视他们,昨天晚上跑得太匆忙,来不及打量他们,现在细端详,二人长相俊朗,难得一见的英俊,气质也不凡,不是普通的小厮。
那他们的公子得是什么样的人?
方鹤思忖半刻,瞳孔倏地瞪大,莫非是王侯将相?嗯,很有可能。
若是如此,银子确实不着急。
方鹤早年闯南走北,是个精明的人,既然他们没将身份说明,自己也不问,省得有麻烦。
他喝口茶,冷静的回了句:“行,信你们一回。”
轻松说服他,梁青玥都怀疑方老头有二心,可瞧着他冷静镇定的面庞又感觉不是,是她多想了。
不过周景云是真从容不迫,身上一文钱没有,愣是装出了身上几百两的姿态,太能装了,她佩服。
为了表示尊敬,梁青玥起身给他倒茶,手刚伸过去,周景云的手就躲开了,连带着身子也往后靠。
“我自己来。”他别扭的说了句。
梁青玥愣在当场,表情尴尬万分,他不是不要她倒茶,而是躲避她的触碰,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想碰他啊。
梁青玥失落的收回手,闷气藏在心里,憋得难受。
其实能理解,周景云本就不喜旁人触碰,何况对方是个男人,所以刚才才躲的吧。这般想着,梁青玥就不难受了,不是躲她的触碰就好,就刚才那个表情,好像很嫌弃她一样,谁看了不多想。
上桌前她洗手了,干净着呢。
梁青玥傻呵呵的笑,周景云看在眼里不大舒服,他不是嫌弃,只是害怕藏在暗处的事情失控,所以避免接触,瞧她尴尬无措的样,他有点愧疚。
桌上顿时沉默,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下,迎面来了一辆马车,就停在他们面前。
梁青玥眸光一转,有了个小主意,她要坐马车回去。狡黠的眼神看向周景云,他立马明白了,下颌一抬,让她自己做决定。
让她做主,这就好办了。
和车主商量好,他们三人坐马车回去,给车主点碎银子,这样就不用骑马了,也能避免和周景云的尴尬。
坐上马车的那刻,梁青玥觉得这银子花的值,能让自己舒坦。
虽然到京城晚点,但也就耽搁了半天的时间。次日傍晚,三人终于到了京城。
梁青玥在城门口下来,拎上自己的包袱,仰头道:“人交给你,我在这下了。”
听见周景云嗯了声,梁青玥转头对方鹤说:“方老头,你就跟着周公子吃香的喝辣的吧。”
方鹤摆摆手,让她快点回去,别耽误两人去见主家。
梁青玥点头,眼下乌青明显,眼神也暗淡些,整个人透着疲惫,周景云皱眉,温声叮嘱:“明日在家休息一天,后天见。”
暗淡的眸子有几分雀跃,明亮的如天上的星星,漂亮的引人注目。
男人眸光微动,缓缓放下车帘,带着方鹤,进宫见陛下。
接下来的事,无需她处理,陛下自有主意,而陛下的旨意会交给周景云。她一个小小主事,之前做什么以后还做什么,不会有变化。
马车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眼前,意味着她和周景云几日的亲近已经过去,两人回归各自的生活,那些亲密如泡沫般,烟消云散。
以后唯一的交集,只有朝堂。
梁青玥苦笑,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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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梁青玥踏着月色进家门,祖母和妹妹没睡,在洗锅烧水,瞧见她回来兴高采烈,暄寒问暖,立马就钻进厨房烧菜,生怕饿着她了。
祖母心疼的摸着她的脸,说才几日的功夫,怎的瘦了憔悴了?是不是路上吃了许多苦,累的。
梁青玥摇头说没有,杨河镇的事哪敢跟家人说,半真半假的糊弄过去得了,就把周景云钱袋被偷的事说了,住黑店被追杀的事提都没提,还有和周景云相处的那些亲密瞬间,更是一个字没说。
赵氏听完直叹气,一句话没说,帮她收拾行李去了。几天的衣服没洗,可不得赶紧拿出来。
包袱里还有几十文钱,赵氏盯着看了会,霎时明白了什么。这孩子为了不让她们担心,又说谎。
她那么节俭的人,怎会剩这么点钱回来?定是遇上难处了。
她不说,赵氏便装不知道,不想她烦心。
梁青玥看见赵氏去院子洗衣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祖母信没信不知道,梁青荷是全信了。坐在旁边不停地问她,叽叽喳喳的,此刻听着真亲切。
“哥哥你快说,你们找的人是谁啊?”梁青荷太好奇了。
她吃的香,咽下口中的菜说道:“是一个怪老头,他养了一只大公鸡,叫小美,宝贝得很,说是他的家人,你说奇不奇怪?”
梁青荷瞠目结舌,何止奇怪,简直是另类,她第一次听有人把公鸡当家人的,寻常人家养鸡,不是卖钱,就是杀了吃。
“是奇怪,哥哥,你们把他带回来了吗?”
“嗯,带回来了。”
“那只公鸡呢?”
梁青玥吃了两碗饭,这会肚子饱了,舒坦的往后靠,抬着眼皮想,那只鸡啊,大概也一起进宫了,至于有没有见陛下,就不得而知了。
“随身带着呢。”
梁青荷啊了声,还想再问下去,赵氏就进来了,拍拍她的肩说:“好了,别问了,姑娘家别打听那么多,让你哥哥早点睡,一路辛苦了。”
“没事,明天在家休息,不用上朝。”
她平安回来,又能在家休息一天,赵氏彻底宽心,但还是叮嘱她们早点睡,别熬夜。
梁青荷嘴上答应,行动上却没表示,缠着梁青玥说话,又在她屋里待了许久。最后梁青玥累了,下逐客令,她才慢悠悠回房。
她正要关门,忽然想起件事来,于是问:“怎么不见阿平?他人呢?”
“阿平表哥搬走了,刑部衙门那边能住人,所以阿平表哥住那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阿平一直是个有眼色的人,搬出去住也是早晚的事。
梁青玥应了声,然后关门睡觉。
出门几天,胸口一直不得轻松,今晚终于可以解开束缚了。梁青玥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开始胡思乱想。
虽然告诉自己别想和周景云有关的任何事,可周景云俊朗的面庞自己冒出来,实在是压都压不下去。
她轻叹声:“别想了,睡吧。”
小小的房间里,梁青玥无奈的安抚自己。
别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因为最后会失望。
休息一天后,梁青玥穿上绿色官袍,用了早饭后去上朝。不过出门几日,此刻走在熟悉的道路上,竟有几分久违的感觉。
背后传来马车的声音,梁青玥不经意回头,看见周景云从马车上下来,紫色官袍被撑起挺括的轮廓,丰神俊朗,沉稳内敛,相当卓越的身姿,足够吸人眼球。
视线交汇,她欲抬手打招呼,可周景云却神色寡淡,好似没看见她一样的移开眼,态度冷淡。
梁青玥怔了一瞬,随即嗤笑,对啊,他们就该跟现在一样,装作不认识对方,看见不必打招呼,各走各的路就好。
省事。
梁青玥一出现,立马有许多双眼睛盯着她,因为她完成公务回来了,必要的热情是需要的。她扯着笑回应,只感觉伪装的太累。
他们没去杨河镇不知道,此次出门差点没命,能平安回来真是万幸。
下次千万别派她出门办差了。
“梁主事,恭喜完成任务,今天去喝一杯吧。”
冯文涛这个老狐狸,回来就让她去喝酒,她才不去。被偷了银子心疼,没钱喝酒了。
“这个,下官实在累了,改天吧,改天下官做东,请您好好喝一杯。”
冯文涛倒是不强求,她不愿意便作罢,转头要旁人去。陈忠民那个老实人,头一个遭殃。
梁青玥在一旁叹气,坐下后开始整理公务,整理完在想,方老头被带哪去了?没听人说,周景云那边也安静,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过一日听同僚提起,此次修建皇陵的人,统一安排住处,所以方老头应该是在宫外。
梁青玥管不了方鹤的事,倒是看出了周景云对她很避嫌。
原以为他对自己是态度冷淡些,当陌生人存在,不想是避嫌到直接不见她。
传话让王柱来,公务要么是让陈忠民转达,要不就是冯文涛指派,一句话都不跟她说,更别提见面。
偶尔廊下遇见,他直视前方,一个眼神没给她,当她是空气。
虽然这是她曾经想要的,但现在周景云如此对她,教她心里难受失落许久。
不过过了两天她就活过来了,她是个大度的人,不跟周景云计较。空气就空气,她也能当他是空气。
这天回家路上,梁青玥瞧见身后的马车,立马转身背对着,不看,周家的马车也不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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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