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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梦问神 第64章 中阴10

作者:才高而已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24 05:15:43 来源:文学城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夜长昼都很想去看个究竟。他还没有把自己想法说出来,离箫已经先他一步,起身走到洞口,撑开了伞,侧过身,回头等着他。

夜长昼怔了一下,慢慢走了过去,伸出手,温声道:“外面风大,伞给我来打吧,一会儿你走在我后面。”

他比离箫要低一些,少年肩宽腿长,骨架虽未长成,却充盈着结实的力量感。相比之下,夜长昼就要单薄多了,一袭水洗过般的天青色衣袍,墨发如云,用了同色簪子束上。他面如冠玉,眉眼极尽柔和,不笑时,眼里也带着三分温润,笑起来,整个人干净清爽,让人如沐春风,如暖春融化了积雪。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者就如洞中燃烧的火光,一者如洞外雪飘,截然不同的风姿,却是同样的好看。

离箫非但没有把伞给他,反而用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他手握住。

夜长昼疑惑地眨了眨眼。

离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冷。”

夜长昼:“你觉得冷是不是?要不你在洞里等我,我去看看就回来,很快的。”

离箫只说了一个字:“不。”

说完,夜长昼的手就被握得更紧了。他以为少年说的冷是对方觉得外面冷,也没多想,不觉也反手握住对方。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紧紧贴在一起。夜长昼还悄悄给对方输了一些灵力。不过很快就被发现,他输过去多少,就有双倍灵力“反噬”己身。他被吓到了,当即不敢再多有动作。

两人携手来到洞外,下半夜的寒风堪比刀子,从夜长昼领口灌入。他缩了缩肩膀,离箫就挡在了他前面。夜长昼怎么可能让他当自己的防风盾,用了点力气,将少年拉到自己身边,两人肩膀抵着肩膀。

夜长昼听声辨位,两人落脚的山洞离山顶还有段距离。而唱歌之人很显然还在山洞上面。

积雪覆盖了厚厚一层,两人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上落下一个脚印。不过都不深。

越往上走,歌声盖过了风声,越发响亮。

不久,二人终于抵达山顶。

雪地上,一名身穿藏青色服饰的年轻男子,他面朝一处山壁,对着上面垂落的一堆干枯老藤,正深情款款地唱着歌谣。男子闭着眼睛,神态陶醉,歌声动人。他头发,肩膀,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衣服也都湿透了。但他挺直身躯,仿佛外在的狂风暴雪都不能浇灭他心中那团火热。

两人没有刻意掩饰脚步声,男子应该是听见了。他微微睁开眼,扭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脸上闪过诧异。但他依旧没有停止歌唱。

夜长昼见他面上肌肤冻得青紫,要是再不找个地方暖和一下,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有生命危险。他与离箫慢慢走近男子身边,耳边回荡着男子一句又一句清晰缠绵的情歌,夜长昼不忍心打断对方,可又实在不得不煞风景,客客气气道:“这位兄台……”

男子抬眼看着他们,嘴上还是没停,换了一首新的歌谣在唱,内容也是向心爱之人诉说绵绵柔情。

夜长昼想不透男子冒着如此风寒,还坚持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他正想说几句开导一下对方,忽地对上男子看过来的目光。男子眼睛里带着坚定和决绝。夜长昼四处行走的这些年,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养成察言观色的基本能力。他能透过别人细微的表情,就看出对方内心活动。眼前的男子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他仿佛知道夜长昼要对他说什么,从眼神到表情,都在向他们表达一个意思:请别阻止我。

夜长昼读懂了他要传达的内容,所有言语都化成一缕水雾,散落进了风中。

男子不知道唱了多久,嗓子终究承受不住,开始变得沙哑。随着大雪不断落下,山顶的风刮得万分凛冽。夜长昼虽然没办法劝说他放弃做这件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事,却不忍见他被山风摧残,给男子所站之地,设置了一层透明气罩,多少能帮他抵御一下寒冷。

男子察觉到了,朝他投来感激的一瞥,伴随着一首又一首情歌响彻夜色。夜长昼发现,他唱的歌谣每首都不同。其脑海里的内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会这么多的。料想从小肯定是生长在一个经常唱山歌的地方。

天明时,雪停了,风还在继续,男子的歌也还在继续唱,杜鹃啼血也莫过于是。

夜长昼二人等到正午,男子嘶哑的声音总算停止。与此同时,那堆死去已久的藤蔓,其中有一条焕然新生,突然抖动着,昂起了半截藤条,扭了扭身体,像是一条活泼的小蛇,探头朝男子游去。藤蔓不光恢复生机,周身还散发着点点细碎的红光,教人一看就知不普通。

男子在见到藤蔓出现那一刻,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丝充满慰藉的笑容,嘴角涌出一抹猩红,眼里闪动着莫大喜悦,他顾不得自己喉咙损伤,接住了藤蔓绕身,像是捧着最珍贵的宝物,又哭又笑,激动道:“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他虽张着嘴,在高声欢呼着什么。听在夜长昼耳朵里,却是含糊不清的言语。男子脸上的疲惫奇迹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欢喜。然而,他笑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事,又禁不住悲从中来,抱着那条藤蔓,蹲在地上,蜷缩着,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夜长昼见他一会笑一会哭,一会雀跃,一会悲伤,与离箫对视,二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男子是咋回事。

就在他准备询问对方时,男子忽然抬起头,看向两人,双手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站起身,朝他们躬身,看得出是在感谢他们。

夜长昼道:“兄台,你唱了一晚上的歌,就是为了它?”

那截藤蔓舒舒服服躺在他手心,不时动一下。男子闻言,双手往胸口靠近,有些警惕。

见状,夜长昼忙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抢你的东西,就是好奇这是什么?”

男子打量二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张了张口,看着他嘴型,夜长昼看出是在问他们身份。他简单说了一下,随即就见男子俯身,用手指在雪地里写了几个字:我叫阿舍。

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峰,叫作冷峰。在山的一面,近山脚,住着一群遗音族人。阿舍就是那里的人。

夜长昼二人翻过这座山,本来也会经过阿舍住的地方,应其邀请,三人便同行了。离箫陪着自己饥一顿饱一顿,还没地方住。夜长昼过意不去,打算带他找有房屋的所在休息一两天。

遗音族建居之地,四面环山,冷峰是最高的一座。居民就在山底平坦的地方落脚,世世代代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这里说是与世隔绝也差不多了。

阿舍家里就他一个人了。带着他们进村时,夜长昼忍不住问:“你们这里能让外人来吗?”

能杜绝与外界的交往,说明对外存在着排斥心理。特别是这种能自给自足的族群,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并配备一套严格遵守的族规。

阿舍听着他的话,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艰难道:“以前……会,现在,可以。”

夜长昼就没多问了。跟着阿舍去他家的路上,他观察着经过的房屋,这些屋子都是依山建立,要么是木头要么是竹子,一家挨着一家,错落有致排列。如果有太阳的话,该是落山的时辰了,家家户户屋顶都冒出青烟,有饭菜香顺着冷风飘来。路上有时能看到三五个孩子和大人,见他们走过,都会驻足偷偷观望。阿舍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低着头,捂着自己袖子,自顾自地走着。

这时,一名跟他年龄差不多的男子叫住了他:“阿舍,他们是谁?”

阿舍朝他看过去,脸上没有表情,摇了摇头。那人见他冷漠的样子,不敢多问。只是多看了夜长昼他们两眼。

阿舍跟村里的人关系好似不太和睦。一路上大家看他的眼神,比看他们两个陌生人还疏离。阿舍也不去管他们。

他将夜长昼二人带到了自己家里,一幢二层吊脚楼木屋,后方是一片清幽的竹林。这里离村里其他人住的地方要稍微远一些,不像别的屋子都是隔着很近。

阿舍把他们带到二楼,指着两个房间,意思要他们先休息一下,他自己则转身下楼了。夜长昼知道他要去给他们准备吃的,他自己在风雪里站了一夜,又唱了那么久,才是最应该休息的人。怎好再劳烦他去做饭?

他对离箫道:“阿箫你……”

离箫道:“我跟你一起。”

夜长昼暗自叹了口气,点点头,两人下楼,果然见阿舍正在一间看着是厨房的房里忙碌。夜长昼赶紧进去,帮着他生火,说道:“阿舍兄弟,你先去休息吧,这些事让我来做。”

阿舍停下淘米的动作,看了看他们,眼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夜长昼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道:“做饭我是会的。”

阿舍摇头,待要说什么。夜长昼就道:“阿舍兄弟,身体要紧。你让我们住在你家,我们也不好坐享其成,能帮你做点事,也就当礼尚往来了。”

阿舍张嘴,无声道:“是你们帮了我,我该报答才是。”

夜长昼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他口齿伶俐,语音温和,态度明显,再加上阿舍确实是累了,用不着长篇大论,就被他说去自己房间了。剩下的事情,就全落在夜长昼肩上了。他坐在灶膛前,离箫看看他,也跟着过来,站在他身边。

夜长昼道:“你也去……”

离箫道:“我需要做什么?”

夜长昼抿了抿唇,压住了其余要说的话,指指灶膛,道:“会烧火吗?”

离箫点头:“会。”

然而,夜长昼刚去清点食材,一股浓烟就从身后窜出来了。他吓了一跳,连忙挥手,跑过去将烟雾中的离箫拉了出来。因为下过雪的原因,阿舍抱回来的柴被雪水打湿了。离箫直接就着湿木头,丢了一把灵火。

阿舍睡觉的房间在一楼,离厨房不远,被呛得两眼通红,跑过来察看情况。夜长昼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还没习惯你家的灶台。”

阿舍:“……”

他张口道:“要不还是我来吧。”

夜长昼好说歹说把人劝走,对上离箫眼睛,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夜长昼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人都有第一次。我当年比你还猛。”

离箫:“……”

夜长昼给他安排了一个轻松的任务,择菜。他知道少年是闲不住的。

接下来的部分还比较顺利,晚饭做好了。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夜长昼正要去叫阿舍吃饭,门外却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是不久前在路上见过的年轻人,来找阿舍。

阿舍并未真的休息,听到声音出来,那人看到他便道:“明晚的踏火大会你去不去?”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阿舍在听完对方这句话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睛里浮现出一层冰块,恨火怒火交织,他不顾喉咙受损,怒吼道:“离开!”

那人见他模样骇人,也不住心惊,不知怎么想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又道:“你还在为滟女那件事生气?”

岂料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阿舍,只见他额头瞬间青筋凸出,突然冲上前,狠狠朝男子脸上抡了一拳。男子痛得弯下腰,咬牙切齿骂了一声。阿舍推搡他,口里怒喝:“滚!”

男子被他推出门外,险些绊倒,捂着眼睛,气急败坏道:“阿舍你是不是有病?我好心来提醒你参加踏火大会,你至于这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滟女关系很好呢,就这么念念不忘?可惜人家连正眼也没看过你吧。”

阿舍冲到门口,死死盯着他。

男子被他眼底流露的凶狠吓到,往后退去,愤愤不平道:“你好有能耐么?滟女被献祭,怎么没见你这么嚣张?到头来,还不是死在你面前了?你装给谁看?”

他说完就跑了,生怕阿舍追过去。阿舍整个人钉在门口,双手死死握着拳头,一动不动,望着他远去。

夜长昼适时干咳一声:“那个,阿舍兄弟,饭菜要凉了。”

第二日,经过打听,夜长昼得知,所谓的踏火大会,其实就是村里少年男女择偶的日子。每到少年少女长大成人,就会举办一次。遗音族以前并不是一支独立族群,而是由很多其他族民共同融汇组成,人数颇为壮观。族内之人互通婚姻的习惯由来已久。到了踏火大会这一天,年轻未婚男女会聚集在一个地方,围着火堆跳舞唱歌,顺便向心爱之人表达自己的感情。

自那个来叫阿舍的男子离去后,阿舍心情就变得不好了。白天一整天都将自己关在屋里。

夜长昼也不好去打扰他,和离箫在村子里逛了一下午。到了晚上,他们来到指定的地方,那里是一处高台。他们到的时候,上面已经站满了人。二人没有上去,只是在下方一棵树下,并肩望着。人群围绕着一个不小的火堆,有的人正在往里面丢干柴。

阿舍不知何时来的,夜长昼看他昨日表现,还以为他不来。

阿舍也跟他们一样,站在树下,目光落在高台上升腾的火焰上,沙哑着声音道:“你们听到了他们的欢声笑语了吧。你们知道吗,这些人的快乐,完全是建立在一个人的悲痛上。”

夜长昼和离箫在村子里散步时,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内幕,但这里的人对他们不是完全信任,说话半真半假,有所保留。

夜长昼斟酌道:“阿舍兄弟,滟女是怎么死的?”

阿舍听到滟女的名字,身体明显一颤,眼睛里也泛起了水雾。他悲愤着呢喃着:“里挽她……”

她是被烧死的,就在众多年轻男女围住的火堆上,被她的同胞活活烧死的。

那位不满十八岁的姑娘,名叫里挽,滟女之称,只是她被族民赋予的职位。遗音族向来有崇拜月神的习俗,在他们的文化里,月亮上住着的神明,司掌人间姻缘。滟女相当于圣女,能与天上的神明沟通,庇佑族民感情顺遂,执子之手,一世安然。滟女既担当如此大任,就意味着,她能聆听族内任何人关于情爱的向往和祈求,而她本人,是不能喜欢任何人,不能动心,不能有爱。她可以爱众族民,以一颗大爱之心包容他们的渴望,却不能爱上其中一人。

在人们的认知里,神明象征着清圣高贵,人间的凡夫俗子要与之建立联系,也要保持自身的干净,不光身体,思想,乃至于灵魂。

受压抑的天性一旦爆发,势必毁天灭地。

世间的巧都巧在一个缘字。某年某日,村子里走进一个外族人,那个人叫做曲峰轻。这个人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法术修为,长相倒是眉清目秀。就在他停留的当晚,村子里先后,有两个人跑到冷峰跳崖了,是两名男子。两家人都想不明白自己孩子为何想不开。直到一个流言传开,说他们是为了殉情。但两人同为男子,村里的人还没开放到能接受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程度。接着,就有了另外一个传言,说他们中了咒术,叫做情咒。

放咒之人目标锁定别无他人,自然就是那个叫曲峰轻的男子。村民才不管其中逻辑说得通不通,反正大家都认定了,那么他就是罪魁祸首,没有反驳余地。

众人将这个无辜的外人抓了起来,好一番审问。曲峰轻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滟女第一次看到他,就是在他被关着的屋子。在他将要被处死的前一天晚上,滟女把人放走了。

恰好被有心人看到,因她是族人,大家本想睁只眼闭只眼,就让这件事过去。谁曾想,就在曲峰轻逃脱后没多久,村内就接二连三有人去冷峰跳崖。有的是单相思,求而不得,有的居然是互相爱慕着对方的年轻男女。前者情有可原,毕竟相思成疾,无法可想,唯有一死。可是后者就让人想不通了。两个人心意相通,父母也都同意,并且都开始准备婚事了。为何还要殉情?

没有人能解答众人疑惑。但慢慢的,众人对曲峰轻的怀疑就转移到了滟女身上。会不会是那个外乡人把情咒传授给了滟女?是她下的咒?一定是她,只有她是不被允许与人产生感情的,她难道就不会有其他想法?不会嫉妒?不会埋怨?她如果有了这些情绪,难道不想报复?

一时间,族民的想法竟达到高度一致。滟女很快成了众矢之的。众人高压的情绪占据理智,把曾经高高在上,尊敬崇拜的神明使者拖下了神坛。不分青红皂白将她绑缚,拖着游村,村里不分男女老少,都化身恶魔,见者有份,打一下骂一下都是轻的,有的人甚至手执冷冰冰的刀子,往这个可怜的姑娘身上戳。滟女凄厉的哭号由村头叫到村尾,她的血染遍了人们脚下的路。最后,人们将她带到祭台,搭起火堆,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的挣扎中被烧成焦炭。

“你为何要放人?”

“我不愿见你们滥杀无辜。”

“你从那个人那里学会了下咒对吧?”

“没有。”

“还不承认?你可知,因你死去的族人有多少?你难道不会内疚?”

“我没有害人!”

……

阿舍流着泪,哭诉道:“他们把祭台上的火堆称作鬼火堆,火焰每升起一次,就代表死去的人变作鬼火回来了,他们围着它跳呀唱呀,并不怕它作祟。他们是故意的,说要让她看着听着,他们再也不怕被她下咒了。就算没有滟女庇佑,他们也能一次次获得幸福。”

然而,这些人的幸福,却是踩着一个血淋淋的灵魂狂欢。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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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中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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