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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沐春笙 第67章 晋江首发

作者:沈圆明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18 18:57:00 来源:文学城

不多时,项笙便发起高烧,烧到头晕脑胀,愈发不省人事。

一连三日,女使与婆子贴身侍候,轮番擦身喂药,待药性随骨血弥散,终将周身沸血浇灭了几分。

她们瞧着这身量娇小的人,私下低语道:“表小姐都这般难受了,竟也不哼一声,昏迷中还咬牙忍着,哪像娇养的小姐。”

“是啊,即便是咱们,身子烧得这么滚烫,也忍不住要呼爹喊娘了。”

沈岱在门外听罢,沉沉叹了一声。

他想起十年前,项笙也是奄奄一息被他救回沈园,如今日般躺在这张床榻上。

那时,项笙的胸口被人戳了个血窟窿,晕死在草丛旁。

时隔多年,他心中始终存着疑影。

一则他为她寻过许多名医,皆说这是最无情又最留情的一刀,无情在出手狠厉,她避无可避,留情在出招者分明身手不凡,鲜少失误,下手时偏选了偏离心窝寸许处,绕过了脏器与经络要害。

二则,自她宫变离京,他便暗中苦寻她的去向,都无果而终,怎么就恰在办差的归途中捡到了她。

难道是有人故意伤了她,又把她送到他面前,那人是知他必会救她么,赌她的身份、性命皆会无虞么。

心思这般曲折又细腻的人物,沈岱只能想到李琢,或许正是这二字太沉重,项笙才始终不肯告知他是被何人所伤。

若彼时她是因从小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李琢伤心至此,沈岱尚可理解,可今日她难道是为了孟炎之死悲痛晕厥?

日薄西山,余晖晦涩了沈岱的眸色,化作深沉的一瞥。

夜半时分,他听得婆子来禀“表小姐醒了”,忙丢了手中的案卷,匆匆赶来。

时值六月初,晚风已十分和煦,项笙面色苍白,还需披着大氅,倚坐在榻上。

她不许旁人喂,自己端着碗,双臂哆哆嗦嗦,一口一口艰难吃粥。

沈岱屏退了下人,知她性子刚强,忍下喂她的冲动,耐着性子等待。

吃罢,项笙把碗放回食盒,他才出声问道:“是她们伺候得不好?”

项笙道:“她们很是尽心,只是我已得了沈大人太多照拂,若任由自己习惯处处被人伺候,只怕会如从前一般由繁入简难。”

这里终归不是她的归处。

说罢,她并未追问孟炎的死,而是道,“待我好些,自会离去。”

沈岱问:“你欲往何处去?以后有何打算?”

项笙自知与沈岱并非同路人,深聊无益,只笑了笑,没有做声。

沈岱却道:“还有一事,望你听后在做计较。圣上对孟济云的死已有了分说,孟济云早知山中有晶石宝矿,却不上报,蓄意私藏火药,私占民田炸山取矿,恰遇洪汛,酿成山洪,致使流民失所。”

“圣上已废了他的爵位,诛了他的九族,还命道士们在道观做法,要孟家永世不得超生。”

沈岱凝眸看向她,颇有些长辈语重心长的意味:“迫害项家的凶手已身败名裂,再无来世,这仇便放下吧。”

放下?

项笙心头似压了座巍峨高山,听了半晌,喘息都愈渐压抑。她气急反笑,唇角扬起张狂的弧度,眼底皆是沉积多年的恨意。

项笙撕扯着尚未痊愈的喉咙,每个字都带着腥甜的血气:“沈大人口中的那位圣上,才是害死我家的罪魁祸首,孟济云算什么,不过是他的鹰犬罢了!周平帝为何不许孟济云超生,还不是亏心事做得太多,有太多把柄落在姓孟的手中,怕被厉鬼缠身?”

这些年她费心蛰伏,才一步步重返京都,没有就此离去的道理。

项笙收敛了几分情绪,沉声道:“这火药与矿藏来的蹊跷,孟炎的死也太过……总之,我不信此事如此简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沈岱眼底冷了几分:“你想做什么?”

项笙凝眸,眼中有火在烧:“孟济云死在我眼前,许多旧事无人可问,我以为留在孟炎身边,总能查出些线索,可如今孟府与他都不复存在,那么我只能一步步走到宫门里,走到大殿上,亲口问一问龙椅上的那个人。”

沈岱却觉得她疯了,厉声斥责道:“皇权纷争何时有过断绝,这本就是成王败寇,它素来残酷,身处其中的世家大族,平民百姓都只能随波逐流,你不过是个丢了姓名,苟活于世的无名之辈,何必非要以卵击石!”

“十年前,先帝驾崩,北疆蛮族对大周幼主虎视眈眈,若是李琢登基,焉知不会是另一场生灵涂炭?周平帝封地与北境接壤,外敌忌惮他的威名,这才未敢侵扰。”

“舍你一个项家,换来北境太平,难道不值得吗?”

项笙闻言,只觉郁郁难平,唇角牵起一抹讥笑:“原来你从前便是这样想的,才在十年前对我父亲袖手旁观,哪怕他曾在你最需要相助时,在你腹背受敌时,毫不犹豫帮衬过你。”

这话让沈岱面色一滞,项笙冷笑更甚,毫不遮掩嘲讽与轻蔑:“先帝留有遗诏,李琢登基本就是正统,周平帝身为叔父该尽臣子本分,偏生了谋逆之心。若他肯安分待在封地,百姓无虞,项家无虞,李琢无虞。是非对错,一目了然,十年前他便错了,我因他失去了全部,你却问我值不值得?”

沈岱已不想再劝,他负手起身,道:“十年前,你无力与他抗衡,十年后亦然。若没有实力,便只能把恨忍下,默默无闻地活下去,再默默无闻地死掉。”

他自作主张,为她设好了后路,“待你伤好些,我会送你去南方小镇,远离京都。那是我私人置办的宅院,无人知晓,你可安心住下,只要不再想复仇之事,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拦着。”

沈岱抬腿要走,又想起一事,嘱咐道:“京都耳报神众多,我只得对外称表妹暂住家中,切莫忘了。”

表妹。

诸多关系,偏表妹最易惹人遐想。

思及沈岱始终对她超过故旧的关照,项笙心知肚明地问道:“为何不对外称,是侄女暂住,我幼时本就唤你一声小叔。”

沈岱不应,只是道:“至今日起,称我为表兄。”

他咬着牙关,总觉自己那点僭越的心思已被项笙看破,她自小聪慧无比,什么能瞒得过她呢?

小叔与侄女隔着跨不过的坎,而表兄与表妹哪怕是假的,也仿佛离她近了一些。

项笙不再同他多言,任由他离去,她沉沉叹了声气,一旦孤身一人,便不由得想起孟炎。

心思如此深沉的人,怎就默默无闻地死了,难道这就是以卵击石的下场?

死了也好,她与他之间再没有母子的羁绊,再不用怕被人扣上勾缠他的罪责。

可这并没有使她松乏,反倒辗转反侧。

项笙自觉多思无益,默默调养身子,做着离开沈园的打算。

只是面对沈岱时,她再没提过复仇之事,对他以礼相待,一声声表兄唤地很是得体。

只要她不惹事,沈岱待她很是纵容,听闻她在园中憋闷,便准许她借取药之便,出门略散散心。

项笙命马车慢慢走,暗自从车帘打量着京都的大街小巷,观察着近来的变化。

百姓所言与沈岱相差无几,她隐隐期待听到些与“孟炎”有关的字眼,可说来说去,都绕不开一个“死”字。

她听了片刻,见再无新的见闻,便吩咐道:“启程吧,去安济堂取药。”

不论京都如何变迁,安济堂的招牌始终屹立不倒,莫名给了她一丝慰藉。

她同掌柜大夫说明来由,便与女使在厅内等候取药。

才坐下,便有两女子凑上前来,她们应是一主一仆,衣着华贵,气质不俗,模样看似和善,实则眸色凌厉,来者不善。

项笙以包身的帷帽遮面,自认无人能认出她是谁,一时猜不出来者何意。

做主子的先开口道:“我们方才瞧见姑娘从沈府的马车上下来,想来你就是岱郎的表妹了?”

说罢,假惺惺要拉她的手,项笙躲了躲,不想招惹沈岱的桃花,顺势起身行礼:“是,这位姑娘妆安,我怕过了病气给姑娘,先告辞了。”

“表小姐是初入京都吧,不如随我们一起去万福楼吃杯茶,那里有当下最时兴的点心,你一定会喜欢。”

项笙不为所动,推说身子不适,拉着女使快步要走。

不料,对方的女使拦住去路,言语无状道:“知道咱们是谁家的么?国公府嫡小姐也不是谁的面子都肯赏,表小姐不如再细想想。”

她语气很是不客气,颇有些仗着家世威胁之意。

此类把戏吓唬小姑娘尚可,对项笙毫无作用,她面不改色,淡淡道:“你不妨声音再放大些,让整座医馆的人都听一听,国公府是如何仗势欺人的。”

说罢,不觉解气,她故作嗤笑道:“你们既打听过我,该知道我在他心里的分量,若我将今日的事告诉他,你觉得如何?”

女子的嫉妒是爪牙亦是软肋,她无意伤人,可也不会由着自己被人中伤。

国公府的小姐哪听过这等捻酸之词,仍是不肯放项笙走,她扬起拳头,正要挥来,却被一人狠狠扼住了手腕,也不知那人捏了她哪处,竟一丝力气都使不上。

来人亦是个女子,她亦戴着帷帽,周身遮得比项笙还严实,身量高挑,虽瞧不见面容,但凭影影绰绰的身姿也知是个美人。

女子轻声笑了笑,声线婉转动听,如仙乐一般,说出的话却刀子般扎人:“国公府的狗亦是狗,做主子的不管教自己的狗,反倒要责怪旁人么?”

说罢,国公府小姐脸上自是忽红忽白,气鼓鼓转身离去。

项笙不知这人从哪冒出,简直神仙天降一般,横在了她与那讨嫌人之间。

项笙道:“多谢。”

女子待她也并不客气,语气一如方才娇纵:“不必,我亦是来安济堂问诊的,只是不堪被你二人烦扰,才出了手。”

说罢,她上下打量了项笙一番,道:“你的大名在京都已传扬了许久,今日又在那姑娘面前大放厥词,是嫌麻烦不够多么?别搅了医馆清净,安济堂这地方我是要常来的,是以你就少来吧。”

语气不善,言辞刺耳,但项笙并不觉得冒犯,反而瞧这女子颇觉有趣。

思忖中,女子步态轻盈,瞧着并无病态,已先行转身离去。

项笙亦无心逗留,恰有风穿堂而过,撩拨起那女子与她的帷帽,薄纱浮动,两张美人面若隐若现。

体香氤氲,沁入肺腑。

项笙心头一惊,空气中为何有淡淡的月桂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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