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煤瓷茶 第2章 布条

“圣迭兰小姐对吧？”怪盗唇角挑起一抹弧度：“没人说过，您的下巴很好看吗？”

还未等翡甫卡反应，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福勒里斯与一众警察也通过梯子爬上。那怪盗轻笑一声，转手将一把小型单发的燧枪抵在了翡甫卡的腰间，并重新戴上口罩。

“给我站住，我不想杀掉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姐，所以，不要轻举妄动。”

“好……我们不动……”福勒里森赶忙让身后的警察放下枪支，又转而补上一句：“你不要激动……”

“我很冷静，激动的是你们吧？”怪盗轻笑着嘲讽，又挟着翡甫卡向后退去，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二人一跃而下！

“啊！”福勒里森极急促的短叫一声冲上前，一副难以置信的一幕浮现在眼前，怪盗抱着尚未反应过来的翡甫卡，正背着滑翔翼飞翔于伦敦上空！

翡甫卡的发带在刚刚的拉扯中早已被扯断，她的金发在微风的吹动下被阳光镀上一层闪耀金边，她没有看那座伦敦城，没有看远方的落日，她一直在看着的，是怪盗那张重新被面罩盖住的脸庞。

风起云涌，滑翔翼在空中偏转，那怪盗厚重的口罩下传出一声轻笑：

“小姐，要着陆了哦。”

怪盗双手松开翡甫卡的腰肢，这位年轻的侦探助理只感到身子一悬，眼前的景象迅速被拉成一道道光亮的长线，待翡甫卡反应过来时她早已站在了伦敦大火纪念塔塔顶。

翡甫卡迷茫地眨着双眼，随后抬头望向化为一个黑影的怪盗——那位怪盗吹着口哨，正乘着落日扬长而去。

惊呼声，尖叫声，杂杂的议论声，不只是大英博物馆，连那栋大火纪念塔也被路人团团包围。警察与宪兵维护现场的秩序，头发散乱的翡甫卡被一众警察拥着走下高塔，周围群众的议论声更甚。

“翡甫卡！”

双眼一直盯着自己脚尖的翡甫卡终于抬起了双眼，只见福勒里森正站在马车旁。

“华尔夫先生，我……”

“好了，现在先别说话。”福勒里森将手搭在了翡甫卡的肩膀上：“上车再说，丫头。”

翡甫卡一愣，但也只得点头，和福勒里斯一同坐上马车，在警察的保护下，将那些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丫头，你还挺勇敢的嘛……”福勒里森倜侃说着，不过转而又皱眉道：“但是下次别这么干了，太危险了，你应该庆幸那个贼没想把你置于死地！”

“嗯，我知道，华尔夫先生……”翡甫卡的思绪终于缓了过来，她双眸微闪，不自觉摸了摸下巴，随即，她那一直紧攥的右手，缓缓松开……

“这是！”展现在大侦探视线前的，是一块乌黑的碎布条，他倒也能明白过来这布条八成是那怪盗身上的，只是他不理解翡甫卡死感谢这东西的意图。

“我并非一无所获的，我用袖刀把她…不，他身上的一条布条割了下来，而且……”

翡甫卡又不由地摸了摸下巴，默了会儿接着说：

“我认为，这块布条应该上交，能作为破案的证据……”

“行行行，翡甫卡！”福勒里森摆出一副悠闲的神态：

“听着，我亲爱的翡甫卡，首先，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本场案件涉及了英国的国家尊严，所以国王陛下决定将探案权全权交给皇家护卫队！你知道的，国家尊严嘛，在法兰西人丢下这么大的面子一定要找回来！所以关于怪盗一案国王陛下根本没想过交给我们警察处理，一切都交给亲爱的皇家护卫队调查吧！我们只是用悠闲的喝茶等待破案就成了…”

“那我……就把这个布条交上去，上交给皇家护卫队…”

“等等，翡甫卡！听着！现在国王陛下因为此事愤怒异常，你现在冒头十分危险，不干我们的事就不要插手，博物馆藏品多一件少一件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我……”翡甫卡正欲说些什么，一股温热的血液再次从鼻腔中涌出，翡甫卡下意识拿出手帕，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才想起那手帕早被怪盗顺走。

“用我的吧……”

“谢谢……”翡甫卡接过福勒里森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鼻血，加上了一句：“我洗干净会还您的……”

“没必要的，直接扔了就成。”

“……”翡甫卡没有回话，她看着手中沾血的手帕和那个布条，攥紧了拿着布条的手。

当福勒里森的马车载着翡甫卡来到她公寓前时，太阳早已落山。女仆玛丽提着灯，一眼就先看到了自家小姐。

“翡甫卡小姐！车夫先生说在警察局没接到您，说您的一个同事把您接回……”

玛丽的灯光照过，这才发现翡甫卡身边的福勒里森，女仆的脸不由红了起来。

“啊！是……是您啊，华尔夫先生，您接小姐回来的吗？”

“我不去接你家小姐，还能让她傻傻的自己回来？”福勒里森笑着逗趣了几句，便上车扬了扬手：“夜路不便，我就先行一步了！两位女士要注意好安全！”

“啊再…再见，华尔夫先生。”“嗯，再见，华尔夫先生。”

马车在告别中消失在了夜色当中，玛丽松了口气：“华尔夫先生总是这样风趣而不失绅士……”

说着，玛丽灯光又扫过翡甫卡，却又被吓了一跳：“啊！小姐，您的头发怎么这么乱，您鼻子的血也是怎么回事？您受伤了啊！”

乌鸦声起，虫子唏嘘与野猫可怕的哭叫充斥着污水横流的小巷中，怪盗身形矫健地攀上一座工厂的屋顶。黑色的怪盗将黑色的袋子扔在地上，在工厂顶上望着黑色的伦敦，久久不语…

“这种布料的厚度，应该是法国的布料吧？只有法国的布会如此薄。”

“这触感，我赌五先令，织布人一定学过印度土布的工艺。”

“这种布太罕见了，你去布莱顿那边的裁缝铺子碰碰运气吧！”

“……好的，打扰了……”

第六十家了……翡甫卡内心默默记录了下来，在这三天里，她几乎跑遍了伦敦东南西北的所有的布料铺子，不管是专做上品布料的店门，还是织一些普通的布料铺面，丝绸的，皮草的，棉花的…能问的都问了一遍，但直到现在，依旧一无所获。

大抵木讷的性格造就了她偏执的内心吧，自从大英博物馆的事以来，她的心就很难像以前一样平静下来。只要大脑还在运转，翡甫卡便不可控制的想起那天在大英博物馆的事：

不知是心系那件失窃的藏品，还是自己想要打破砂锅追到底的，寻求真相的意志所发……

抑或是…黄昏之时，怪盗手捧着自己的腰，轻轻落在下巴上的那一吻在作祟。总之，案子未破，藏品，翡甫卡便难以平静。

所以她瞒着反对自己调查的导师福勒里森，请了两星期的病假，决定自己动身以这布条为线索去调查此案。

但最后却一无所获！

这片紧挨着泰晤士河的区域，少说也得有百十家布料商铺，而整个伦敦少里说甚至可能有近千近万家。很困难，但通过自己近日所观察的此案的情况，这个布条或许是那精明的怪盗所留下的唯一一线索。眼下似乎也就只有这样一家家地找下去，才能有找到真相的可能。

翡甫卡轻轻叹了口气，她望着翻涌着乌黑水波的泰晤士河，正准备前往下一家布料铺。这时，一个衣着褴褛的小孩路过翡甫卡身边，突然偏身故意地撞了她一下，随即咻的一声逃走了，翡甫卡愣了一下，下意识摸向口袋——空空如也！

“那个布条！”翡甫卡脑内瞬间警铃大作，她来不及多想朝着那个小孩的背影追了上去——那个小孩偷走了她的钱包，而那钱包中正夹着那至关重要的布条！

那小孩身手不凡，只见他冲着泰晤士河对岸猛得一跳，踏上河中央的商船借力跳去，成功到了对岸并深入了小巷逃窜！

身为贵族小姐的翡甫卡肯定跳不过去，她一咬牙，只能跑到远处的石桥渡河，同样深入小巷追去。

小巷蜿蜒曲折且昏暗无比，而又因昨天的小雨而污水横流，使得翡甫卡在这其中寸步难行，远远也看不到小孩背影的情况下，翡甫卡干脆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脚下的道路上——泥泞上脚步转向的痕迹，地上积水溅飞至墙上的方向。翡甫卡脑内快速将这些零散的线索整理，构建了一条大概的那个小偷的逃跑路线。

伴随着翡甫卡的不断深入，更甚的昏暗挟着腐烂发酵老鼠尸体，煤渣碳滓所挥发的恶臭匆匆袭来，但翡甫卡无暇管顾——她现在只想拿回那布条！

终于，在不知跑过了多少卷弯，翡甫卡终于在一条开阔的院地泥潭污水中看到了自己的钱包，那位小姐全然不顾那污水的恶臭捡起钱包：幸好，布条既没消失也没遭污水的浸染，干净原然地躺在钱包中。只是可惜了被盗童窃走的是整20英镑就是了。

翡甫卡在剧烈喘息中总算松下了口气，可眼下，那个小贼把自己引到了什么地方？

与光鲜的伦敦城不同，暗灰主调的建筑暴掠的遮挡住漫天的阳光，毫无生机的浓烟由这里随处可见的烟囱冒出后又遮天蔽日于这片城区——位于伦敦主城西部的贫民窟。

连不算矫情的翡甫卡也被眼前的副景象吓住，强烈的生理心理不适迫使她想要离开这里。但这时，她的眼睛却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片灰色院地的唯一温暖。

那是一家布料铺，十分不起眼的小铺店，唯有门口挂着的暖黄煤油灯在这贫民窟显得异常惹眼。不自觉间，翡甫卡便走进了这家布料铺。

推开掉漆的木门，引得门内的铃铛“叮铃”一声响，里屋的面积看上去十分拥挤，各色的挂着铺着的布匹又杂乱地占据了许多空间，使这整个铺子看上去更加小的可怜。但是，这个铺却异常地干净，地面几乎一尘不染，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栀子花的香气。

被众多布料围占着的，是一个吉卜赛人面孔的老太，她银发垂膝，满面的皱纹与垂肉正压着她眼睛的难以睁开，她大抵是耳背的，既使有铃铛提醒也未注意翡甫卡的到来。

“婆婆……”这个布料铺的不知为何给了翡甫卡一点希望，她从钱包里拿出布条：“请问，这块布条，您是否见过类似的工艺？”

不料，这位吉卜赛老太连头都不抬一下，也许她就是耳背，此时的老太还正坐在椅子上正编着的毛巾。

“婆婆！”

“……”

她依旧没有回应，不想冒然打扰对方雅性的翡甫卡只好如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般乖乖的站定在一旁，而那双湛亮的眸眼则停留在了老太手中五彩斑斓的毛巾上。

不知过了许久，那老太却旁然开口：“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原来她不是耳背，而是故意不理会的。但翡甫卡却也全然不恼，她弯下腰，语气轻轻的：“嗯，我是从伦敦切尔西来的。”

“切尔西？”老太冷笑：“那里住的可都是中产者啊！你一个中产者来这干什么？”

翡甫卡听罢也毫不掩饰，她表情认真：“我是一名侦探助理，近日，大英博物馆的藏品失窃了，那位小偷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这个，婆婆，您能帮我一下吗？”

那老太倒是听出了翡甫卡语气中的诚恳；但她仍有疑问：“姑娘，你道是一位侦探助理，但博物馆之事不是交给那什么护卫队调查去了吗？你一个小助理凑什么热闹？”

“婆婆，我是自愿来进行探案的…”翡甫卡顿了一下，她又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至于博物馆一案，不只是为了真相，其实我有一些私心，想要当面问问她，那位怪盗。”

老太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姑娘，又揣摩着她的回话——语气倒是干净明了，单纯地不像撒谎。这位狡诈了一生的吉卜赛人轻笑一声，她伸出干枯的手，顺势接过了翡甫卡手中的碎布，翡甫卡一愣，只见那老太摩挲着这块布条，开口道：

“城里的裁缝绝对看不出来的手艺……这种针法，是专属西城区的工艺，只有西区的裁缝才能缝裁出这种布匹……”

所谓的西区，便是这个贫民窟。

终于有了线索了，即使很微小，但这条线索告诉了翡甫卡这位怪盗小姐很有可能住在这片贫民窟中。

“谢谢您，婆婆。”说罢，翡甫卡非常恭敬地冲着老太鞠了一躬，轻轻把零散的几块英镑轻轻放在了台子上：“这是谢礼，婆婆，如您不嫌少，望请笑纳。”

那老太看着眼前这块彬彬有礼的的姑娘，倒是看着越喜欢：

“拿去吧！姑娘，老婆子我也没帮什么忙，一开始没理你真是对不住了，天色也快晚了，姑娘你还是早早回去吧！”

“好的，谢谢婆婆！”

外面的天色的确又暗了一些，翡甫卡最后还是坚持把钱留了下来，也算两袖清风地离开了铺店，天空腥红一片，本来环形的天空再次被大风卷来的乌云遮蔽，一整个阴沉了下来。翡甫卡下意识裹紧了大衣，按照原路返回。

“看来要下雨了…”翡甫卡这样想着，昏暗的恶劣的环境令她略感不安，翡甫卡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但心头寻到线索的喜悦却仍据于情绪的首位。

翡甫卡清楚地记着在拐过九个巷角后，会经过一个货场的门口，果不其然，左转过一巷口后，看到了记忆中的货场。但此时，货场大门大开，几个在其中作工的大汉三五成群的在巷中烟雾缭绕地聊天——他们在吸食鸦片！翡甫卡脚步随之一顿，可那些大汉还是发现了她。

“呦！是哪个年轻的绅士把这位可爱的小姐扔到这地方啊？哈哈哈……”

“喂！小姐，让我们看看裙子下面穿没穿啊！嘿嘿嘿……”

“小姐，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啊！”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但不谙世事的小姐终于分辨出哪句是调戏那句是绅士的询问，看着眼前的几个醉醺醺的，脸部消瘦的不成人样的男人，翡甫卡只能礼貌回应：

“谢谢各位的好意，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话罢，翡甫卡刚想从另一个巷子离开，为首的光头男人却疯一般的冲上前，狠狠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翡甫卡一阵吃痛，抬眼便看到了眼冒绿光的一众男人。

“别着急啊，小姐，我们几个想借点先令花花，怎么样嘛？”

“我没钱了…今…今天实在借不了了，抱歉……”翡甫卡的手腕感到一阵疼痛，她试图挣开来，那男人却越攥越紧——翡甫卡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他们的恶意，她一边尝试挣脱一边警告道：

“快松开！不然我就叫人了！”

“叫人？那你试试看啊！”

那个光头男人喘着令人作呕的粗气，刚要进一步动作。突然间，一声枪响在黑暗的小巷中炸裂开来，光头男人一下子怔住了动作。

一道黑影举着枪，正站在在小巷的尽头。

“妈的，敢坏大爷好事！”光头男人起身，正要提拳冲向那道黑影，但只见电光石之间，枪响再次袭冲而来，瞬间贯穿了男人的拳头，血涌如注！

这些人渣知道那黑影不是闹着玩的，几声怪叫后扛着鬼嚎的光头男人逃离了现场。

劫后余生的翡甫卡明显已被吓傻，她下意识看向那黑影时，其缓缓走出阴影，在看清其真面目后，翡甫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分明是一个少女啊！她留着一头棕红色的，狂妄般乱糟的及肩短发，娇好而极富少年感的五官被脸部柔滑的线条所包裹。此时的她，手拿的枪，含笑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

倒是翡甫卡在这种近乎戏谑的目光下不甘的抹了把脸，左眼的单片镜应声落地，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恍惚间，眼前的少女，拥有着红润的嘴唇，以及那好看的下巴，一切似乎来到了日落时分，那场景舞曲。

“富人家的小姐，您是在这儿，等着被人抢劫吗？”

少女声音婉妖，加之眼眸的迷暧，令翡甫卡不由想起了莎士比亚笔下诱人交易的恶魔。迷暧渐消，那个熟悉的好看下巴，好像消失了。感觉怅然而又若有所失的翡甫卡缓缓开口：

“没有…谢谢您的帮……”

话语未落，只听咔嚓一声，少女手中的手枪便对准了她。少女眼神冰冷，好似下一秒就会扣动扳机。而翡甫卡既没有后退，也没有害怕，只是直愣愣的盯着枪口。

少女顿了一下，手枪顺着她的指尖转了一圈后，乖乖地被其收回到了枪套之中。

“我…”

“看呆了？”少女轻笑一声：“看你长得还行，脑袋好像不太灵光啊…”

“不用客气啦，顺手一救…”

翡甫卡并未听出其中的意味，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救了自己：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非常谢谢您”翡甫卡的表情看上去十分认真：“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如何称呼？呵呵…”这位少女被翡甫卡的认真逗笑，随即决定逗一逗这位小姐：“你认真的？我的名字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是吗？”翡甫卡把她的话当真了：“那我不问了…”

“噗…你这人真有意思，不让你问你还真不问了…”

少女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眼见翡甫卡对自己的调戏毫不感冒，只好言归正传：“这里的路很难走的，况且如再次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会更加难办……”

空中的乌鸦长鸣一声，月光刺破乌云，照在少女的脸上，阴晴不明。

“我倒愿做个好人…在我家住一晚吧…”

“不用麻烦，谢…”翡甫卡正欲快步拒绝，脚腕处却登时传来剧痛，脚底一软，少女顺势拉住翡甫卡。

“贫民窟第一课：别把别人的好意当做圣经，也别把别人的好意当做狗屁…”

“所以，在这暂住一晚吧。我可难以想象像你这样的小姐会怎么样在这贫民窟被吃干抹净…”

翡甫卡听罢默然了一会，权衡利弊后还是同意了下来，少女一笑，伸出手：“那还请小姐握上我的手吧，握紧点……”

翡甫卡戴上镜片，刚将手搭在少女的手上，忽然，少女拉着她身形跳起，抓住外墙的楼梯后快速攀上屋顶，在翡甫卡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二人在纵横的屋顶上跳跃向前，翡甫卡只感觉恍惚一片，那少女便将翡甫卡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间废弃的阁楼，阁楼窗户大开以供俯瞰整个贫民云集的西城，虽说废弃，点上暖黄的煤油灯后却显得温暖且净，倒是让翡甫卡稍作安心。

“好了，请坐下休息吧，小姐。”少女脸上似乎总是挂着玩味的笑，目迎着翡甫卡靠着床坐下后，开口问道：

“那么，富贵人家的小姐，能告诉我月黑风高之日，是哪阵风把你从咖啡馆吹到这的？”

“是这样的，小姐，我的名字叫翡甫卡·圣迭兰，我来这里是…”

翡甫卡将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最后还自我赞成般点点头，少女见她这副傻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点头以示明白：

“原来如此，偷走藏品，那还真是嚣张至极啊……”少女翘着个腿，皮笑肉不笑的，忽然又话锋一转：“那翡甫卡小姐你接下来想怎么办呢？拿着布条像傻子一样找吗？”

“我…”本讲着认真的翡甫卡倒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颓了一下：“可能吧，只能这样。”

“嗤…”少女从鼻中冲出一抹笑气，眼前的小姐：认真、严谨、理性，但又木讷，单纯，就如同，拥有大侦探叙事头脑…嘴里却还含着奶糖的丫头一般…

少女好笑几声，朝翡甫卡伸出手：“凯琳达·史密斯，我的名字…”

“你好…”翡甫卡握上凯琳达的手：“史密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