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棠 第31章 失去掌控的心

今夜这雨连绵不绝，别墅内灯光微弱，男人松开领带正与人打着电话。

“序哥，你说这谭总真有意思，合同都签了还想谈谈。”

他抽出领带丢在沙发上，然后一颗一颗解开纽扣，扯出一抹笑倦懒道：“她贪图的可不只是项目。”

“那是什么？”

叮——

房间内响起了门铃声。

序欢手一顿看向玄关，心中有些诧异。

这么大的雨，居然还有人来。

“挂了。”

说着，序欢挂断电话朝着玄关走去。

大门打开，他一怔有些不可置信。

暴雨雷鸣，大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身形看上去无助单薄，如一株折腰的玫瑰，荼蘼艳丽，倔强脆弱。

也许是冒雨而来，女人浑身淋湿，发丝沾着水滴落满地涟漪，听见门开她抬起了头，脸边清晰的红印触目惊心，序欢眉头一蹙，她眼中破碎的泪滴便随之滑落。

序欢胸口忽然沉闷得发紧。

雨水随风侵入，他泛湿衣角，轻轻一唤。

“斯棠。”

一瞬间，女人泪水决堤，如雨雾潮湿侵袭，不顾一切地扑入他的怀中。

序欢恍神，他忍不住抱紧怀中颤抖的身体。

耳边是她低声克制的哭声，序欢忽然胸口起伏得强烈，无法言说的感觉左右冲撞得发疼。

他关上大门。

脚下一圈水迹。

男人轻叹，抚摸着她的脑袋：“发生什么事了？”

傅斯棠一言不发，她埋在他的怀中，胸口浸湿的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而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眼泪，序欢竟束手无策。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你衣服都湿了，先换身衣服好吗？”

女人不作答，她紧紧抱着他，仍旧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序欢无可奈何，他将手搭在她的肩膀，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傅斯棠红肿的眼睛。

他心一紧，垂眸柔声道：“别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你。”

女人摇头，眼眶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

“那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他抹去傅斯棠脸颊上的泪痕，“你不能让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为你担心。”

温热的指腹擦过最后停留在发红的脸侧。

序欢盯着那双眸微微一沉。

傅斯棠怔了怔，他也会在意吗？

屋内温度暖和舒适，女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上潮湿冰凉的衣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切—”

序欢收回视线，轻笑。

“这下总可以去换衣服了？”

“嗯。”她侧过脸。

情绪下去后，反而有些别扭。

序欢看在眼里，薄唇轻勾，拉着傅斯棠的手往楼上走。

“不过我这里可没有漂亮的礼服，只能给你一些简单的衣服。”

“你最好去洗个澡，不然会感冒。”

“先将就一下，我晚些时候让人送衣服过来。”

男人温柔的声音一句一句传到耳边，她低垂眼眸，视线一眨不眨落在那双交握的手上。

掌心宽大，手指修长，干燥并不柔软。

“斯棠？”

她回过神。

四目对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序欢盯着她，唇角微微漾着一丝清浅的笑。

“饿了吗？”

他忽然问起，傅斯棠愣神，慢慢的回想起那次。

好像也是他陪在自己身边。

傅斯棠不由得点点头。

“那你去洗漱，好了来楼下找我。”序欢说着带她到卫生间，将东西放好。

随着卫生间门关上，四周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

她脱掉湿漉的礼服，打开淋浴器，热水淋下，思绪逐渐发散。

其实，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来到这。

她并不是无处可去，可是她就是来了。

——

暴雨高速上飞速驶过车辆。

男人油门踩到底，眸底一片戾色，正急躁不安地拨打着电话。

可电话那头始终是关机的。

傅斯觉眉心紧锁，又给其他人打去电话，结果都是没有踪迹。

他突然后悔那时候答应傅斯棠撤掉监视的人。

他找不到她。

这样恶劣的天气，傅斯棠会去哪里？

傅斯觉很快又拨打了另一个电话，那边马上就接通了，他沉声透着狠厉：“查，去查傅斯棠现在的所有消费记录。”

电话挂断，他将手机丢在一旁。

雷鸣闪过。

男人收紧方向盘，踩下油门继续疾驰在高架桥上。

今晚这雨，如天水倒灌，令人惶惶不安。

轰隆一声，又是一道惊雷。

傅斯棠吓得手机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一摁：“又没电了？”

算了，反正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女人将手机丢在一边床上，收拾清爽后就下楼了。

餐桌上，序欢做了一碗简单的汤面，她缓缓坐下。

这是他第二次给她做饭了吧。

傅斯棠想着，小口尝着面条。

洗漱后身上舒服很多，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这一碗汤下肚更是浑身舒畅。

序欢如之前那般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进餐。

只是这次，他的目光几次落在泛红的侧脸上。

傅斯棠放下筷子。

“吃饱了？”序欢挑眉，好像只吃了几口。

她抬起头，看着他不说话。

“不好吃？”序欢偏头，半是玩笑道，“我手艺这么差了吗？”

男人淡淡岔开话题，似乎是知道傅斯棠在想什么。

傅斯棠眸色流转，神色松了松。

“你想问什么。”

闻言，他抬眸目光直白地落在那一侧。

“谁打的。”

傅斯棠伸手摸了一下，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一个非常恨我的人。”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怎么回事。”

“没什么，这一巴掌我会还给他的。”傅斯棠收紧指尖。

她绝不会白白挨这一下。

序欢低低笑了一声：“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个性格是好是坏。”

“你想说什么？”她皱眉，“你也想规劝我？”

傅斯棠像是踩到尾巴急得站了起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坏？我只会伤害别人？我就知道你们都一样，都在背地里厌恶唾弃我。”

说罢她转身就走，背影瞧着气坏了。

序欢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通愣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赶忙追上去。

“斯棠！”他抓住她手。

那人反手甩开，“别拉我！”

序欢无奈直接将人一把拉回：“斯棠，我没有这么想。”

“我如果是这样想，我何必三番四次招惹你？”

傅斯棠冷笑：“像你这样的花花公子，理由不是很简单吗？”

她继续道：“你想睡我，你觉得我充满新鲜刺激，你不喜欢我你只不过想征服我。”

序欢愣住，他想反驳却又无处反驳。

他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对于自己而言谁都可以，没有谁不一样。

但是，他又隐隐觉得不对。

他并不是这样想傅斯棠的。

可是，哪里不对？傅斯棠又有哪里不一样？

一时间序欢脑子乱作一团怔在原地，傅斯棠见此更加生气。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她试图挣脱开对方：“所以你和别人有什么不同？我就不该来这！”

序欢回过神，见人挣扎得厉害，眉头紧蹙将人双手禁锢逼到角落。

“冷静一点。”

他俯身与她对视，温声道：“我承认，在感情上我给不了承诺，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

女人扭头讥讽一句：“虚伪。”

这种时候，两个人几乎到了谈不下去的程度。

序欢只能换个思路，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这么应激。

或许是一些亲近之人的指责？

傅斯棠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能是一些她在意的人说了什么。

于是他循循道：“斯棠，我不知道谁对你说了什么，但你何必为别人妄自菲薄？”

闻言她抿紧嘴唇，神色有些动容。

看来是对了。

“他打你了是吗？”

傅斯棠呼吸一紧。

序欢便了然，他伸手抚摸那清晰的印记，还是忍不住皱眉，他低低一声：“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话音落，傅斯棠瞬间湿了眼眶，她轻轻咬着下唇，喉咙哽住。

人越是想假装坚强，越是会受不住别人的一声关心。

水雾模糊了视线，她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几乎听不见。

可是序话还是听见了。

“那枚玉镯不是我弄碎的，我没有，没有弄坏。”

女人委屈的哭腔一瞬间揪紧了他的心。

那里阵阵抽痛，如同连绵的针在扎，让他很难受。

这是怎么了。

序欢搞不明白，他松开手，傅斯棠也不再逃。

她穿着宽大的衬衫，不合体的西装裤，整个人塞进了一个大大的衣服里，披散的发丝挡住她的侧脸，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她就像被丢弃的小猫，在雨季被他捡回家，不安害怕，弱小凶狠。

张牙舞爪都是在保护自己。

序欢伸手。

忽然，一滴眼泪从她下巴掉落。

吧嗒——

滴在地上，晕开一圈。

静悄悄，几乎听不见，他却觉得震耳欲聋。

心也蓦地涨疼的厉害。

序欢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在意。

这滴眼泪又为什么这么让人难受。

“斯...”

直到这一声轻唤，她扭头看来的那一眼。

那发红眼眶中布满的伤心，依赖，委屈，如排山倒海般裹紧了他。

咚咚一声。

他终于恍然大悟。

那份压抑模糊的情绪顷刻间溢泄而出。

因为...

——他心疼。

他心疼傅斯棠。

可一个男人开始心疼一个女人的时候究竟代表了什么？

序欢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环抱。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

傅斯棠浑身一颤，情绪崩塌，放声大哭，宣泄控诉她所忍受的。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

她的眼泪是让人毫无办法的武器。

序欢低眸轻叹，看起来像是陷入困境，无可奈何。

明明对别人他都游刃有余，但对她，却失去了掌控。

斯棠，你让我的心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