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娇 第8章 喂药

从小厮发觉秦山体温升高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昏迷。

小竺用汤匙舀了一勺药，小心翼翼往他嘴里喂，却没想到全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她赶紧擦了擦淌在秦山颊边的药汁，然后又喂了一勺药。依旧全都流了出来，顿时就有些无措。

穆纭见小竺喂不进去药，主动提议道：“我来帮你吧。你把他的嘴扳开，我来喂。”

“好。”小竺也找不到其他的好办法，只得把碗又递还给了穆纭，然后按照穆纭的意思去扳开秦山的嘴。

只是虽然是昏迷的状态，秦山仍对周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牙关紧闭，脸部肌肉紧绷。小竺刚下手就感觉到了他的抗拒。

但是为了让他顺利地喝进去药，小竺不得不强行用力，使出了自己吃奶的劲，把他的嘴扳开一个小口。

穆纭赶紧舀了一勺药倒进去。一勺药流进去一半，撒出来一半。不过好歹算是喂进去了一点。

看到这种办法有用，小竺趁着手还使得上劲又扳开几次。穆纭也加快速度多喂了几勺药。

旁边把脉的宋大夫看见两人的动作，就猜到她们在干什么，对小竺说：“你使点劲抓着他下颚，他的嘴自然就张开了。”

他是大夫，对人体的了解自然多于小竺。小竺照着他的办法，一下子就给秦山的嘴扳开了，手底下也省了不少力，感觉十分惊奇，“宋大夫你这法子可真好使，刚刚他的嘴还闭得很紧呢！”

宋大夫微微点了下头，没有答话，专心地继续给秦山把脉。

一大碗药很快就被喂下去大半，穆纭见碗里的药见了底，就让小竺松开手，然后把空碗递给她，让她拿下去收好。

小竺拿着空碗出门，被匆匆跑进来的宋铃清撞了一下胳膊，险些把手里的碗掉到了地上。

宋铃清看也没看她一眼，快步走到徐贺煜身边，把用纸包好的参片递给他，“贺煜，我刚倒好的药不知道去哪了，你是不是让小厮端进来了？”

徐贺煜还陷在没办法给伤口缝合的沉思之中，一时都没听到她同自己说话。等看到那递到面前的参片，他才恍然回过神，“铃清，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我哪里知道参片换了位置，我在药匣子翻了半天，才找到这一包包好的参片。”宋铃清微微有些抱怨道。

平时她虽然也帮忙做些拿药的活，但整理药品却不是她来做。要是这些药被调换了位置，她就只能一个个去找。

这次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厮整理的药，参片被放到了最高的位置，害她找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

让她拿参片也只是想保险一点，徐贺煜也没怪她，“参片拿过来了，就先放到旁边去吧，现在暂时用不上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先出去休息一会。”

“你这不是还没包扎吗？纱布可还够用，要不要我再去拿点过来？”宋铃清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屋子里的穆纭，她可不想就这么出去。

转念她又想到之前熬的药，“清热散是不是还没喂？要不要再让小厮去熬一副？”

徐贺煜也知道她是不想就这么闲下来，有些无奈，“刚刚阿纭把药端进来喂过了，你要是真的想做点什么，不如也跟他们一起去打水进来吧。”

宋铃清看了旁边的穆纭一眼，内心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应了声好，就打算出门。

“等等。”徐贺煜突然想到什么喊住她。

宋铃清有些期待地回头，“贺煜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

徐贺煜略带犹豫地问：“你可会一些针线活？”

刚才他也仔细想过了。缝合伤口的事只能找懂针线，同时也懂药理的人来做。

但他自小针都没碰过，连怎么穿针引线都不知道，想要自己冒险去缝合伤口肯定是不行的。于是他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宋铃清身上。

“不会。”宋铃清摇头。她没学过这些，也没人教她，宋大夫也只教过她一些医药方面的知识。

“你是不是要补什么？要不要我给你拿去街上地裁缝铺子问问？”她只当是徐贺煜想要修补衣裳什么的，并未想太多。

“没事了，你继续去忙吧。”听到她的回答，徐贺煜也不算太失望。若是她能做，方才宋大夫肯定也会提一下。现在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宋铃清有些半懵半懂，见他不想说，便出门打水去了。

穆纭在旁边听完了全程，也知道徐贺煜想干什么。但她不懂医术，就算她会女红，也帮不上他的忙。所以也没主动说什么。

她顺了口气，对徐贺煜说：“我先出去透会气，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小竺说一声就好。”

“小竺，你就留在这给姑爷帮忙吧。”

小竺放完碗，就又打水回来了。她听到穆纭的吩咐，自是一口应下，“是，小姐。”

徐贺煜看她原本白皙的脸热得有些发红，点头道：“你先出去休息吧，等会我忙完了，再出来找你。”

“嗯。”穆纭用帕子捂了下口鼻，然后就出了门。

里面的空气又湿又闷，还带着血腥味，穆纭待了一会，就感觉有些喘不上气。现在出了门，顿时就感觉好受了许多。

她松开帕子，视线恰好落向站在灶边打水的宋铃清。锅里的热气，让她的身影有些模糊。

锅里的水还没烧好，宋铃清时不时地伸手试着水温，让小厮赶紧扇风，加大些火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莫名的感应，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

站在门口的穆纭与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很快移开了目光。

凭心而论，宋铃清算不上什么令人讨厌的人。但是两人之间隔着徐贺煜，就有着永远抹不开的隔阂。

而且宋铃清对她的敌意很大，大到让穆纭都恍惚觉得，她才是外面那个插足别人的第三者。

穆纭站在门口静了一阵，打算去前厅坐会，却突然听到从门内传出来的小竺略微有些惊惧的声音。

“姑爷，要不你再想别的法子吧，小竺真的没办法帮你这忙！”

穆纭站的近，听得还算清楚。她诧异了一阵，然后重新推门进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旁边站着脸色吓得有些发白的小竺，她有些疑惑地问：“小竺，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小竺三两步走到穆纭身边，仍旧有些后怕地说，“姑爷让我帮忙给床上那病人缝伤口，可我哪里会这些。虽然我会做一些女工，但是那可是活生生的血肉，怎么能跟普通的针线活相比？”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些哭腔，显然是吓得不轻。

徐贺煜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到找小竺来帮忙。见小竺如此抗拒，他只能慢慢劝解道：“你就当是普通的针线活去做就可以了，要是做的不好，我又不会怪你。”

小竺躲在穆纭身后，没有答话。

“小竺......”穆纭原本想开口也劝小竺试一下，她知道徐贺煜为床上病人的伤操碎了心。不是到了万不得已，肯定也不会让小竺来帮这个忙。

但她看小竺的表情显然抗拒得不行，最后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试探地问徐贺煜：“要不换我来试试？”

“你确定？你其实也不用太勉强自己，小竺若是不愿，我再想办法找其他人就是。”徐贺煜不是没有想过找她，但是缝合伤口毕竟太过血腥，他怕穆纭会受不了。

只是这事需要保密，他便只能先从身边的人开始问。等到最后实在找不到人，他才会冒险去外面找人。

若是穆纭自己愿意来做，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小姐，你怎么能亲自做这种事？”小竺一听穆纭要亲自上手，就更加觉得不妥了。

但是缝合伤口的事显然是非做不可了，她内心挣扎了一阵，视死如归般说：“姑爷还是让我来吧。”

徐贺煜见她松了口，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吩咐刚准备出门的一个小厮说：“你去附近的裁缝店多买几种针线回来，记住，每种都要，快去快回。”

小厮听完应下后，又加快了步子往门外走去。

没过多久，宋铃清就打好了水进来，她看到穆纭又进了屋，还有站在穆纭旁边，脸色惨白的小竺。放下盆后，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事。”徐贺煜见她进来，声音平缓地说，“铃清，等会没什么事，你就别进来了。”

“为什么？”宋铃清不知道她就出去了一会，怎么就被排斥在外了，有些委屈地说，“我留下来给你帮忙不好吗？而且我懂一些医术，给你打下手不是比她们更方便？”

“你都帮我跑里跑外忙了半天了，难道不觉得累吗？”徐贺煜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出去休息吧，等会我喊你，你再进来。”

宋铃清听他这么说，虽然很不情愿，但也只能说：“那好吧，等会有什么事，你喊我一声就行，我就在门外候着。”

“嗯。”徐贺煜点头。

宋铃清这才出了门。

穆纭在旁边看着，内心并无太大的波澜。最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旁边的宋大夫，他好像对宋铃清的举动也没有多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