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四杯不同品牌的奶茶撞在一起。
食堂里人影攒动,他们四个找了个离吊扇近的角落,迎接吴虑的新生。
“食堂最近居然出了这么多新花样。”吴虑猛吸了口奶茶,看向陈知屿,“陈知屿,你有福了,你知道北湖一中的食堂有多久没有换花样了吗?”
“上次还是高一上吧?”许岑泠接话。
“嗯。”,徐挽韵往嘴里送了块粉蒸鱼,“学校本来说是每学期期中后换一次,但高二下不知道怎么,没换。”
吴虑夹起一筷子甲鱼裙边,深情款款地盯着它:“知道我等这块裙边等了多久吗?一年!马上就一年了!”
陈知屿两肘撑在桌面上,笑看他。
“呵。”徐挽韵淡淡撇他一眼,歪了歪身子,问许岑泠,“某人好像上周末还在在朋友圈里晒自己吃了甲鱼吧?”
吴虑眼神乱飘。
许岑泠眨眨眼:“昂,还吃了整整两只呢。”
戏精.做作.吴虑:……
陈知屿打趣:“难怪某人刚刚极力劝说我,一定要买一份麻辣甲鱼。”
“是这样的,哈哈。”许岑泠笑,“我俩那时候也一直被他倾情推荐。”
徐挽韵还是偏爱自己的粉蒸肉,和吴虑一样,她也等了粉蒸肉近一年:“我俩……哦不,咋仨还是无福消受了。”
吴虑叹一口浊气,摇摇头,独自嚼完嘴里的美味,并稳稳当当地咽进肚子里。
“哦对了,陈知屿,你中午睡哪个宿舍啊?”
北湖一中午休规定得留在宿舍。
陈知屿抬眼:“我还没来得及搬行李,中午……去教室趴一会儿吧。”
“教室中午好像会集体断电,你睡那不得热死,去我宿舍得了。”吴虑拐了拐手肘,“我把我的被子借你铺在空床上。”
陈知屿淡笑着同意:“行啊。”
“他现在单人寝可孤独可无聊可寂寞了。”徐挽韵看向陈知屿。
“是啊是啊,六个人的宿舍以前本来还有我那原同桌,现在就我一个人了。”吴虑整个人委顿一寸。
突然,他精神一抖,挺直脊背,看向三人的目光炯炯:“有了陈知屿,老王再也不用担心我睡过头了,嗯!”
陈知屿笑,散漫回:“对一个人预期太高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当然,对一个人预期太低也不是什么好事。”
许岑泠这边正笑着呢,听他这句话,莫名觉得像是在对她说。
更匪夷所思的是,陈知屿说完之后,还和她对视了。
她收了笑,一旁的徐挽韵奇奇怪怪说了句:“祝你好运。”
目光看向的是陈知屿。
“嗯?”被祝福的人和他的室友同时疑惑出声。
“没啥,应该今天下午,最迟明天下午,你就懂了。”徐挽韵低笑一声。
明处的两个男生一头雾水,暗处的许岑泠看到了她比的一个“八”,顿时反应过来。
许岑泠轻咬下唇,咧开一个笑。
“徐挽韵比较神秘,习惯就好。”吴虑一脸“我知道,别担心”的可靠神情,“不过,我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陈知屿问。
对面的两位女生也停下筷子,认真看他。
“你们没发现周围总是有人向我们投来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吗?我记得我们仨之前来的时候可没这样……至少没有这么严重。”吴虑点了点自己和对面俩女生。
“大家对转学生比较好奇吧。”
许岑泠嗯一声,附和徐挽韵的回答,但心里猜:我们班都已经传出他的过去了,别的班肯定早就传遍了,大家在好奇传闻中的“不学无术、打架斗殴”是不是真的吧?
她正想着,出乎意料,吴虑问出了她的心里话。
“陈知屿,你以前是旗阳一中的校霸啊?”
许岑泠捏紧了筷子,在暗处瞪大了双眼。
徐挽韵皱了皱眉,看向陈知屿。
“校霸”陈知屿不羁一笑,嘴角的勾起的弧度要是细看我,还真能看出点桀骜不驯的模样:“是有人背地里这么喊我。”
许岑泠呼吸放得很轻。
“那,是真的?”
“我自我感觉不是。”陈知屿没有绝对地否定,“校霸,校园恶霸,但我一没有霸凌同学,二没有拉帮结派,三没有无视纪律。”
他无辜地抿直唇瓣:“我只是成绩差再加上不小心跟人打了一架,还是正当防卫,不知道咋传出我是‘旗阳一霸’了。”
沉默程度最深的是许岑泠。
吴虑听了,摸了摸下巴:“别的不说,‘旗阳一霸’这称呼真low。”
徐挽韵总结:“很冤。”
“谁说不是呢。”陈知屿语气轻飘飘的,但好像又带点濛濛水汽。
“不小心跟人打了一架还是正当防卫”?这么听,她好像真的误解他了。
“所以你转学是因为这个吗?”许岑泠问。
陈知屿和她对视,把已经在嘴边的话收回去,略带疑惑问:“哪个?”
许岑泠其实更想说,是不是因为她报警的事被旗阳一中误解才导致他被迫转学,可这事,在陈知屿的视角下,她没有理由会知道。
更别说,这里坐着的徐挽韵和吴虑都不知道这事呢,还是别一下子说出来的好。
“……因为被人误认为是‘旗阳一霸’,所以才被迫转学吗?”
吴虑一听“我去”一声。
他语气震惊:“不会吧,旗阳一中不会这么不明是非,听风就是雨吧?”
陈知屿没有大动作,只是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不是。”
“我一直都在计划转学,跟校霸那事无关。”他顿了顿,“……只是恰巧知道了北湖一中,所以就转来了。”
吴虑听了放心了,舒了口气。
徐挽韵变回了原先的淡淡神情:“学校确实应该还是不至于这样。”
许岑泠心里的石头略微落地,但心里涌出一丝莫名的愧疚:我咋能联想到他是混混头子呢!还想他堕落到引领一群大花臂的地步,天呐,罪过……尴尬……
四人加快速度干饭,最后时刻,终于想起这次聚餐的主题——迎接吴虑的新生。
在吴虑奶茶仅剩最后一口时,他举杯:
“朋友们,干杯,为我的新生。”
许岑泠和徐挽韵握着筷子,双双在心里扶额:好尬的台词。算了,来都来了,笑一笑得了。
“干杯,为你的新生。”陈知屿笑着碰杯。
“完了,碰上个完全不怕尬的。”徐挽韵咽了咽喉口,低声说了句。
许岑泠又擦了擦杯壁凝着的水珠,看了眼陈知屿:“属实难得。”
三人提着没喝完的奶茶,四人端着餐盘放到回收处后,便下楼像宿舍楼走。
道路左侧是一条小渠,边上栽有杨柳,右侧则是假山连着喷泉、草坪,还有开的正盛的、拥簇着的清丽绣球。
“行了行了,别送了,快回吧。”吴虑摆手,演上了。
“……”
徐挽韵和许岑泠抬头眯眼看了眼远方,女寝大楼的大门正在前方向她们招手。
划重点:男寝的前方。
“……”
“得了……记得给手机充电。”徐挽韵打着伞,伞檐下,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浅笑。
吴虑害一声:“放心,忘了睡觉都不可能忘记给手机充电。”
其他仨人:……
冷知识:不想睡觉可以说是忘记睡觉了。
四人分成两拨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下午一点四十七时,陈知屿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为啥徐挽韵要说“祝他好运”以及提醒吴虑“给手机充电了。”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第八次。
吴虑午间闹钟响起来的第八次。
陈知屿反手替他关了第八个闹钟。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有些无奈地喊:
“吴虑,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