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已至 第14章 眼睛

灯光和音乐好像停止了，酒吧的喧闹好像跟他们无关。商沐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他的心跳。

他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上，像一颗巨大的火球烧着她的皮肤，然后那火焰逐渐蔓延到她的心脏。

商沐迅速从他怀里起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谢骁辞摸着自己心脏，热血满满地在跳。

终于找到刚结束社交的宋宽，商沐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她，宋宽摸了摸她额头，确认她没病才问她怎么了。

又想起刚才两个人的行为，她摇头说没怎么。

宋宽眯眼看她，问她确定吗，她的脸明明暴露了她。

好吧，是有点。

“宽宽，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一个异性朋友对你做出暧昧的举动，你会怎么办？”她问。

宋宽不然所以，喝了一口特调，“怎么，冯程跟拉你手了？”

“不是不是，不是冯程，就是一个最近刚认识的朋友。”

恰好此时，谢骁辞看了过来，商沐对上他的目光，又迅速分开。

她以为没人看见，但宋宽看得清清楚楚。

宋宽故意说：“要看你对那个人什么感觉。”

“怎么说？”她追问。

“当然是看你对他有没有心跳的感觉了。要是有，那就顺水推舟，要是没有，那就一刀两断。”

商沐被她说得云里雾里。她对情爱之事开窍本来就晚，再加上第一任男友是那个本来就不太喜欢韩灼，这下更不懂什么是“感觉”了。

宋宽看她琢磨不透，悄悄凑到她耳边说：“冒昧问一句，那个人是谢骁辞吗？”

“叮”一下，“谢骁辞”三个字像是触发某个开关，她急忙解释：“怎么可能是他，是谁也不会是他！”

宋宽笑笑，心想你最好是。

谢骁辞端着两块蛋糕走过来，还没走到就听见自己名字，以及她的极力否认，心想：我又惹到她了？

“两位聊什么？”他把其中一块递给宋宽，另一块拿在自己手中。

宋宽笑了下，说没什么，决定不当电灯泡，端着蛋糕离开了。

商沐想要去拿自己的那一块蛋糕，却被他挡了回去。

她看他，他也看她：“你们刚才确定没在说我？”

商沐心虚了，不看他了，看别的地方：“我们说你干嘛，你又不是吴彦祖……”

但他还是不信，也不敢问，怕被她的铁头功攻击，把蛋糕放在她手中，还让她少吃一点，会发胖。

商沐吃了一口甜腻腻的蛋糕，应了声“哦”。

到晚些的时候，宋宽给她发来消息说自己先走了，让她到家跟她说一声，商沐心里骂了一句，关了手机抬起头。

大家玩的很嗨，她虽然也很开心，但是明早上还要上课，再晚就不行了。

她起身走到谢骁辞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人正在跟人玩骰子，停下手中的动作，偏过头去问她怎么了。

“今天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连伟跟人骂街的声音此起彼伏，他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啊”了一声，索性拉着人走出去，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商沐亮起手机屏幕，说今天太晚了，得回家了。

谢骁辞了然点头，“哦”了一声。

商沐看他，哦一声就没了？连一点挽留都没有吗？好歹也是他亲自邀请来的。

谢骁辞直盯盯地看了她几眼，让她等一下，转身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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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肆无忌惮地打在商沐身上。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忘带了围巾，现在只能把脖子缩进衣服里哈气取暖。看了眼时间，距离他进去已经过了五分钟，她打算再等两分钟，人不来她就走。

酒吧对面开了一家潮玩店，店内装饰着一棵圣诞树，拿起手机打开日历一看，今天是圣诞节，他的生日在圣诞节，要不要买一颗苹果给他当礼物。

刚这么想的时候，人就出来了。

商沐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步伐，以及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外套，在他快要摔倒的时候及时扶住。一靠近，就闻到刺鼻的酒精味。

商沐轻微蹙眉：“你喝酒了？”

谢骁辞尽量不把身上的酒精味染到她身上，强撑着身体说：“他们不让我走，被灌了几瓶。”

商沐心里“哇”一声，然后暗暗吐槽他酒量很差。

谢骁辞捕捉到她的小表情，一把捏着她的脸，把嘴巴挤成一个圆，看着她说：“你刚才骂我？”

商沐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喝酒了还那么清醒，打掉他的手说，我夸你呢。

谢骁辞呵呵一声，说我不信。

商沐管他信不信，抬手拦了辆车，刚打开车门，自己还没上去就见旁边的人先了他一步。要不是看在他喝醉酒的份上，她今天非要让他看看自己的铁腿功。

司机问去哪儿。她戳了戳旁边的人问他去哪儿，旁边的人就如死尸一样不说话，呼哧呼哧地大喘着气。

“南城大——”

“先送你回去。”旁边的人打断她的话，皱着眉说了一句。

她又重新跟司机说了个名字。

公寓离大学城很近，没几分钟就到了。

商沐下车来，刚想要跟司机说送他到南城大学，就见他跟着下了车，然后手一甩把车门关上。

车子扬尘而去，商沐抱臂看着他，想要个解释。

但他偏不想解释，在没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重重地靠在她身上，头抵在她的肩上时。

商沐脑子“轰”一声炸开了，她感觉整个身体不属于自己，肩膀不属于，手臂不属于，就连脖子也不属于。

直到风吹在她身上，把她吹醒，她才意识到这个人只是喝醉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没反应；叫他名字，没反应；说我走了，他才动。

谢骁辞从她身上起来，摇摇晃晃地快要摔倒，商沐立马扶住他往公寓楼走。

他就跟块大石头似的，沉沉地靠在她身上，直到开门进去把人丢在沙发上才卸了那力。

她不打算管他了，把人带回来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自己先去洗了澡，又看了会儿书，路过沙发的时候听见他哼哼唧唧。快要走进房间的时候，还是被他折磨人的声音给打败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问他要干嘛。

他说：“热，要喝水。”

商沐倒了杯过来，放在茶几上，见他又哼哼唧唧，问他又要干嘛。

谢骁辞迷迷糊糊睁眼，说：“喂我。”

喂你个头。

商沐把人扶起来，在背后塞了个枕头，端起水放在他嘴边，说你喝吧。

谢骁辞也听话，嘴巴放在杯子边缘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眼看着他把一整杯水喝完，起身要走的时候，一张温热的手掌把她扯了回去。

商沐刚想要发脾气问他干嘛的时候，他的脑袋就靠过来，然后听见他说：“别动，让我靠会儿。”

可能是看在他不舒服的份上，商沐真的坐着让他靠了会儿。

几分钟后，她听见他规律的呼吸声，轻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根本没有回应，她偏过头一看，睡着了。

她扶着他的脑袋慢慢站起来，又扶着他的肩膀放在沙发上，去卧室里拿来一张毯子，盖在他身上。

就在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商沐看到了他的眼睛。

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是睡着了吧？应该是睡着了吧？摸一下应该没关系，他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就说他眼睛上有虫子，在帮他赶虫子就好了。

嗯，就这么决定。

商沐抬起手来，指尖伸向他的眼睛，心里压抑不住的紧张和兴奋。就在距离眼睛不到一拳的时候，她的手腕被握住了，然后看见他睁开了眼。

商沐瞬间慌乱起来，欲要站起来离开就被他扯了回去，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摔趴在他身上。

呼吸混乱起来。

商沐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睫毛，他眼睛的颜色，还有他不断起伏的喉结。

心跳好快。

谢骁辞看着她，嗓子有些燥：“想干嘛？”

说不想干嘛吗，可是说了以后就没有机会摸他的眼睛了，现在说了，明天他醒来应该也记不得。

她大着胆子说：“想摸摸你的眼睛。”

他不说话，目光在她脸上来回地扫。

她以为他会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但没想到他拉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

商沐有点紧张，但在他的引导下渐渐放松。

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开始一场奇妙的滑行。从他干燥的嘴唇到挺立的鼻梁，再从挺立的鼻梁到深邃的眉骨，最后在他眼睛上轻轻抚摸。

他的眼睛跟自己的是不一样的，他有很深邃的眉眼，眼睛似放松的状态，在她触碰到眉骨的时候好像很享受，所以她在他眉毛上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最后要离开的时候，他睁开了眼，问她体验怎么样。

她说还不错。

“那让我体验一下。”他说。

“什么？”

随即，下面的人微微坐起来，贴近她，然后——

一个吻，落在了她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