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第3章 逐渐靠近的心

远处云彩，垂落天边。习习微风，带来丝丝凉意，溪儿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不远处的桥下站着一个大高个，慢慢靠近后发现他鞋子、袜子丢在一边，正高挽着裤腿站在河边。

那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怼过她的陆爵。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溪儿忙停靠好车子向河边跑去。

“陆爵。”她蹙眉着急的喊了句。

缓缓的他转过身来，看了眼女孩眉头稍皱，又转回身背对着她，望着他的背影有种莫名的忧伤。

“你还好吧。”溪儿轻声询问，对面一片死寂。

“你说，现在下去游个泳什么感觉？”几秒后陆爵突然开口，低沉的话语里有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冷寂。

“会比较冷吧。”溪儿傻傻的开口，又一个喷嚏。

嗡嗡嗡，陆爵上衣口袋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爷爷。”他很快接通了电话。

“您身体还好吧。嗯，一切还好，您放心吧。”溪儿凝神静听着他和电话那头爷爷断断续续的话语。

此刻他的声音，比平时似乎多了一丝生气。

“好，拜拜。”挂断电话的陆爵又继续沉默着。

“你和爷爷的感情很好吧？”本想回家的溪儿看他现在状态不太对，所以不放心的试探着,但他没有接话。

溪儿吸了口气继续道，“我和奶奶的感情也很好,印象里她既是奶奶又是爸爸妈妈。奶奶以前常会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呀，生活里本来就还有很多美好!如果你没遇见,那是还没走到最后,所以坚持下去便会与美好接近一些。”

她怔怔的看着河中央轻笑道,这段话在说给陆爵的同时，也送给自己。

空气中一片沉默。

不一会，陆爵转身走到河岸穿起了鞋袜。

“不走吗？”穿戴好的他看着河边发呆的溪儿，女孩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玲珑剔透。

“哦。”溪儿回神如捣蒜般点点头，转身走向自行车。

“陆爵,有人找你。”课间休息，一个同学喊了声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迷糊中被叫醒的陆爵带着一脸的不悦,缓步走出教室。

一身灰色西装的男士,背对着他站在有些喧闹的走廊上,当陆爵认清眼前的人后立即转身准备返回教室。

“几天不见，你就这么对你的爸爸吗？”陆爸爸不紧不慢的开口。

叹口气，陆爵无奈回头，一张冷漠的脸，“有什么事吗？”

“我刚好过来出差，顺道看看你。回来还习惯么？”陆爸爸上前一步，眼含关心道。

“我很好，不劳陆先生挂心，没什么事我要上课去了。”不等对面人反应，他利落的拧头回了教室。

“你。。这臭小子。”陆爸爸脸色铁青的看了眼他的背影，转身离去。

“啊---”

从洗手间回来，正低头看手机的溪儿刚好与准备离开教室的陆爵撞个正着。

“你这火急火燎的要干什么？”她抚着额头恼怒道。

后者立体的五官没有丝毫的动容，一个侧身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的溪儿满脸怒容，被人误撞，还被当空气，搁谁也一肚子火。

茫然的陆爵随意的走在还不熟悉的街道上，爸爸的出现似乎让从前的很多事情变得清晰无比。

一家俱乐部恍然出现在眼前，伸手推门而入，面容严峻的他拿着一把蓝黑相间的球拍出现在宽敞、明亮的网球室里。

他拼命的一下下挥舞着手中的白色球拍，仿佛想把不堪回首的过去都推离开来。

自他记事起，陪伴自己的便是爷爷，网球，还有身体一直不太好且郁郁寡欢的妈妈。

“爵儿，加油，你是最棒的！”往昔球场上，美丽的妈妈挥着手朝小陆爵大喊着，少见的笑意在她的脸上弥漫开来。

从小也许是为了更多的看见妈妈的笑容，他刻苦的练习网球。从初中起就进入少年专业组，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远处灰色的天际，轻轻的挂在教室红色的屋檐边下。

下课铃声徐徐响起，讲台上的班主任收拾完自己的讲义朝溪儿走去。

“谷溪，晚上如果你看见陆爵了，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说完她微怒的转身离去，溪儿无声的点了点头。

“你说，他能去哪里？”迈着小碎步的丛捷抬手碰了碰走在前面的溪儿。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算子！”溪儿望了眼通往校门口的青石路上簇拥的人群皱眉道。

“你看李大班主任今天那要杀人的眼神，我在想他后面会不会很惨。”丛捷冥思苦想着，随即挑挑眉，“你帮帮他吧，班长。说不定他跨越半个地球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遇见你这个贵人呢！”

“贵人？我看他是我的煞星才对！”溪儿抬头蹬着鼻子，低声哼了句。

“甭管啥，那都是一种缘分呢！而且，缘，妙不可言呢！”为了帮帅哥，这厮啥话都敢讲。

随后小眼睛瞥瞥溪儿，“不过，这美国回来的就是不一样，挺有个性的，我喜欢！”

“醒醒吧，大姐，要不要这么花痴。”溪儿无奈的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子。

“说真的，你真不觉得他很帅吗？女生都为他着迷了，刚才隔壁班的女生还来找他呢。你说，你是不是审美有问题？”丛捷起哄的拉着溪儿的小手。

“切，我的眼睛是用来欣赏更重要的事物的！”溪儿无语。

直到下晚自习，大家口中的帅哥都没再出现。

叮，卧室桌上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正在给明天出板报找素材的溪儿头也不抬的拿起它。

明天陆爵来学校了，美女班长你帮他在班主任面前说说好话，反正你一个顶两！丛捷又开始操起心来。

赶紧睡吧小妞，明天还要起早帮我出黑板报呢！溪儿无语的勾勾嘴，想起今天下午匆匆离开的陆爵，她也是一头雾水。

清晨，溪儿早早的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拿着提前备好的材料，搬了把凳子朝教室外的黑板走去。

说好要帮忙的人结果还迟迟未到，她只能自己先起草文字部分，留几处空白给丛捷画画。

黑板旁的台阶上开始陆续有学生走来，站在凳子上的溪儿抬手在黑板上专注的写着娟秀的粉笔字。

金色的阳光洒在扎着马尾的人儿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美好，引来身边不少同学侧目。

手里的白色粉笔转眼就用没了，她合上手中蓝色的笔记本准备跳下凳子拿跟新的。

此时炫目的光线有些刺眼，溪儿刚转身还没有站稳，一个倾斜整个人倒了下来。

啊---，

吓得一声惨叫！

原以为会狠狠的摔在地上，她已做好吃痛的准备，忽然好像有一双大手朝自己伸来，紧接着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溪儿忙睁开眼，只见自己的双手环着对方的脖子，半坐在他的腿上。

此刻抱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翘课的陆大帅哥。

低头看着怀里呆掉的她，陆爵不禁失笑，性感的薄唇动了动，“你坐够了没有？”

“啊，对不起，谢谢你。”晃过神来的溪儿连忙狼狈的站起来语无伦次，手不自觉地勾勾脸颊旁散落的发丝。

隐约间，脸上飘来一朵红晕。

因为这场突然的意外，路边走过的不少人纷纷看了过来。

收回嘴角的陆爵站起来拍拍裤腿边的灰尘，没事人般的准备离开。

“对了，等一下。”溪儿着忙喊道。

后者回头，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她。

“你昨天是有事吗？下午没请假就出去了，班主任让你来了去下她办公室。”女孩难为情的开口。

闻言，陆爵抬眸瞥了眼她脸上还未散去的红晕，转身离开了。

“抱歉，抱歉，来晚了。”只见丛捷背着书包匆匆从远处跑来。

“算了，我用不起小妞你，准备自己动手。”溪儿努努嘴不悦道。

“别别别，我马上开动。”丛捷说着撂下书包，准备开始干活。

溪儿转身跳下板凳，“行了，要早读了，中午吃完饭再继续吧。”边说边开始收拾东西。

“好好好，凳子我搬。”丛捷连忙狗腿上前。

明亮的教室里逐渐被此起彼伏的早读声填满。

“溪儿，黑板报里的图画部分就交给陆爵完成，作为他昨天不请假的惩罚。我已经跟他讲过了，你到时叫上他就好。”班主任低头敲敲溪儿的桌子小声说着。

她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看向身后正在看书的陆爵思肘着。

他能画画么？貌似不像，到时应该不至于毁了黑板报吧。算了，还是先相信一回，看在他刚才帮我的份上。

陆爵似乎感受到前方隐约的目光，随即抬起头来。那双如墨般的黑色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人儿的皓齿明眸。微卷的长睫毛笼罩在上面，看不见一丝情绪。

一不小心对上他清淡的目光，吓得溪儿匆忙回头。曾几何时，她开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那就看看他的能力吧。”她小声嘀咕道。

匆忙吃完午饭，溪儿大踏步赶回学校。

“姐，你慢点，不是都做了一半了么？”后面的丛捷加快步伐跟上。

“不知道陆爵去哪了，还没见着人。”溪儿仿佛没听见似的自言自语着，动人的眼睛，左顾右盼。

“不是说老师已经告诉他了么，那他自己应该有分寸的。”丛捷低眉思纣着，“诶，那不是他么？”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此刻站在黑板前画画的正是她们在寻找的陆爵。

丛捷悄悄的拉拉溪儿的胳膊，视线却未离开黑板，“天呐，这个真是他画的么？单看这个基本框架，就知道底子一定不错。幸好我早上没画，不然真是浪费了人才，你以后的黑板画有主了！”

“恩，看着好像是不错。”溪儿不自觉的点头，水汪汪的眼里流淌着淡淡的欣赏之色。

“哈哈，你终于发现他的魅力了！”丛捷说着疾步上前，“陆爵，你真厉害，学过画画吗？”

“有空时，偶尔画画。”他轻描淡写。

“偶尔也这么厉害，还让不让我这个学了几年的人活啦！”丛捷转头看向溪儿抱怨道，“我先回去了，我要回教室伤心一会去。”

望着走开的她，溪儿无奈的笑笑没有说话，开始了自己的黑板报。

两人一高一低，一人作画一人写字，远远看着如一副充满青春朝气又岁月静好的优美图画。

而这一幕，恰好被准备进教室的丛捷抓拍了下来。

距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溪儿的部分已经完毕。看着陆爵手下的粉笔自如的移动着，慢慢一个个图画开始浮现，呼应着她昨晚找来的毛灿的诗歌《秋天来了》：

当河流荡着一支无遮的小船驶过，

当晚霞泛滥着金色的枫林吹拂，

秋天就这样来了，

在晚饭后的散步里走来。

当不经意间的脚步驻留着这个季节的零乱，

当繁华的喧嚣沉浸在城市的灰尘和阳光里，

秋天就这样来了，

带着款款的寂静走来。

当风吹成了断断续续的曲子，

绕过迷茫无知的脸颊，

当年少的心相遇成莫名的欢欣，

交织在寂静无声的校园。

秋天就这样来了，

路过一季的浮华走来。

在他画好最后一笔时，溪儿不禁感叹，“没想到你画的这么好！这个枫林边站立的男孩静静地看着远方，他似乎陶醉于秋风的气息当中，又似乎透过阵阵秋风吹散了哀鸣，看到了希望。”

听完她略带感情的阐述，陆爵侧头定定看向此刻正抿嘴浅笑的她，眸子里闪着微光。

嗡嗡嗡，一阵手机震动声扰乱了此刻的宁静。

“李婶，我奶奶？好，我马上回来，谢谢。”溪儿急匆匆的挂断电话，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怎么了？”看着向校门口跑去的她，陆爵扔下手中的粉笔大步追了上去。

“我奶奶摔倒了，我得回去看看，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溪儿回头边跑边说，此时的双眼开始泛红。

陆爵没再言语紧紧的跟在其后，到了校门口他快速拦住一辆出租车。

车上的溪儿担忧的看向窗外，恨不得立刻飞回奶奶身边。

火速到家，刚还清醒的奶奶已开始有些迷糊，在溪儿的强烈要求下她勉强同意去了医院。

“两位，请先在外面等下。”一个护士将他俩拦在了急诊室外。

“麻烦你们了。”溪儿不放心的看着诊室的门慢慢合上。

“奶奶不会有事的，先坐在这里等会吧。”陆爵说着指了指走廊上的凳子。

“今天多亏了你。”溪儿感激的看向他。

这时，她的手机又适时的震动起来，是丛捷打来的。溪儿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并请她帮自己和陆爵请了假。

不一会，诊室的门打开了，奶奶被推了出来。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溪儿立马上前，脸上闪着明显的担忧。

“还好你们送来的及时，刚才出现了短暂的休克，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接下来在医院观察几天。让老人家注意休息和保养，不能再劳累了。”为首的医生说完后，奶奶便被推进了住院部。

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奶奶，溪儿的眼泪慢慢滑落脸颊，陆爵默默的退出病房。

一会儿工夫，房门再次打开，原以为已经走掉的人又回来了。他右手捧着一大把黄色的郁金香，左手拎着一袋东西。

“你这是？”溪儿抬起有些红肿的双眼不明道。

“以前我妈妈住院的时候，总喜欢在床头放一束郁金香，她说这样才能冲淡医院沉闷的气息。”陆爵沉静的开口，将花一枝枝娴熟的插在买好的瓷瓶中。

“这一袋是水和吃的。”他停下手中的活，指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大袋子。

大概觉得今天的他和平时不太一样，站在床边的溪儿呆呆的望着插花的陆爵，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最后嘴巴轻轻的动了动，“谢谢你。”

也许太久没有人依靠，看着陆爵颀长的背影，她再一次泪目。

忙完的陆爵转身看见女孩波光潋滟的眼睛里滑落着大颗的泪滴，不禁慢慢朝她走去，轻轻的抬手温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此刻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和的洒落在两人身上，地面上映着温馨的倒影。

似乎意识到彼此的靠近，溪儿慌忙低头，绯红着的脸转向一侧。陆爵也迅速抽回手，干咳两声。

“溪儿。”病床上的奶奶微弱的唤着。

“奶奶，你醒了。”她抬腿跑向床边，开心的喊道。

“奶奶没事，吓到你了吧？”谷奶奶心疼的看着孙女。

“恩，没事就好。”溪儿轻轻的点头，眼睛依然泛红。

“这位是？”奶奶转头疑惑的看向床边站立的陌生男孩。

“哦是我同学，陆爵，今天多亏了他帮忙。”溪儿忙回复。

“奶奶，你好。”陆爵礼貌的喊了句，神色从容。

“哦，溪儿同学啊，谢谢你。”谷奶奶微微倾着身子说着。

听说要住院几天，谷奶奶起初不愿意，最后在溪儿的不断劝说下才勉强同意。她内心明白，奶奶是心疼钱。

末了，谷奶奶喝了点陆爵买来的藕粉，因为身体疲惫又昏昏睡去。

“有什么想吃的么？已经快六点了。”站在路边的陆爵扭头看向溪儿。

“我没什么胃口，都可以。”看着马路边的各式饭馆，她低声道。

随后，陆爵先行上前进了一家饭馆，她后脚慢慢跟了过去。

饭桌上一阵安静，陆爵本就不多话，溪儿更是因为情绪低落无心说话。

“哦对了，今天的医药费多少钱？我还你。”她突然想起来。

正在低头吃饭的陆爵顿了下，“不用了，上次的饭钱我不也没还你么？”

“这不一样，饭钱没多少。”溪儿连忙说道。

“好了，我吃饱先回家了，这顿饭你请了。”陆爵毋庸置疑的说着，起身离开，只是刚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你的手机给我下。”他目光幽深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虽不晓得要干什么，溪儿还是照做了，然后望着他在自己的手机上输着一串号码。

“我的号码，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先走了。”男孩酷酷的开口跨出门去。

“陆爵。”溪儿突然喊了句，带着感激的目光咧嘴看向他，“谢谢你。”

他转头扬着嘴角，“今天的你，只会说这句。”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溪儿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在慢慢涌动。

坐上车的陆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不自觉的想把手机号码留给溪儿，大概因为曾经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吧。

回医院的路上，溪儿刚给李叔打完电话便接到了好友的来电。简单聊了会就挂了，耳边却不时响起刚才丛捷的一句话：没想到陆爵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啊！

远处暗红的夕阳已慢慢滑落，街边微风渐起。

溪儿拉了拉衣襟进了医院，只是一路上她都未注意到自己微翘的嘴角。

周日的天空一片蔚蓝，温暖的阳光扑撒大地，泛着一层金色的光芒。

将奶奶接回家，匆匆吃个午饭，溪儿便赶去了小桐家。

辅导时间很快过去，一直未看到陆爵的溪儿问起了身边正在收拾课本的小朋友，“你表哥呢？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他？”

“哦，他吃完午饭就出去了，估计去打球了吧。”小桐忽闪着天真的眼神回道。

和蔡家人道别后，溪儿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回家路上，心中有着一丝丝失落。

路过河边不自觉的望过去，那不是陆爵吗？

白色的帽衫，黑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藏青色跑鞋的他，正坐在河边发呆。

“真巧，原来你在这里。”溪儿欣喜的放好自行车走了过去。

看着慢慢靠近的她，陆爵原本凌厉的目光不自觉的变得柔和，“谷奶奶好些了吧。”

“嗯，已经出院了。”溪儿开心的说着，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

“曾经听妈妈说，她很喜欢家乡的河流，小时候会常常在这里玩耍。”陆爵抬眼看着远处的河面回忆道。

“哦，你这次回来阿姨没打算一起来看看吗？”溪儿好奇的问着。

短暂的沉默。

“她已经去世了。”男孩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哀伤。

“对不起。”溪儿不安的解释着，同时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苦涩。

陆爵侧身看了看女孩，“所以，我想来看看她待过的地方。”

大概一时气氛有些悲伤，两人便不再言语。河里的鱼儿调皮的吐着泡泡，河边的人儿各有心思。

陆爵凝视着远方，溪儿却看着他，桥上的人陆续经过，偶尔看看河边坐着的他们。

不知不觉，天空开始乌云密布，顷刻间下起雨来。

“怎么突然下雨了！”溪儿抬头看向天空，忍不住皱眉。

“走，先去桥下躲会。”陆爵回过神来将她的自行车推向不远处的桥下。

溪儿感激的看着他，默默的跟在身后，还好躲避及时，两人幸免淋湿。

只是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溪儿满脸担忧，其实是不放心奶奶一人在家。

“应该是阵雨，一会就不下了。”陆爵看出女孩的顾虑，轻声安慰。

她点头，还是不放心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奶奶，突然下雨了，我一时半会回不去。你还好吗？”

“傻孩子，我好多了，还熬了点粥。”奶奶笑着答道。

“奶奶先吃吧，不用等我，蔡叔叔他们邀请我一起吃饭了。”挂完电话，她发现陆爵正盯着自己，用疑问的目光看向对方。

“你是冷么？我看你好像在发抖。”他幽幽的开口。

溪儿随即低头抿抿嘴，“其实还好，因为有风，所以有点凉。”刚说完就打了一个喷嚏。

陆爵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的披在她的身上。

“不用了，我还好。”她不好意思的推脱着。

“穿着吧，小心感冒。”简单、干脆，衣服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

溪儿隔着衣服，感受到了之前主人的体温和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豆大的雨滴依然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奔腾而下，河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薄雾，桥下的两人静静的坐在石墩上。

“在这里生活，还习惯吗？”溪儿轻轻的问道。

“还好吧，慢慢适应就好了。”陆爵转头看向她，眸子里似乎多了缕光亮，“以前在美国，我妈妈特别是爷爷，常常会跟我讲很多关于中国的事情。”

“恩，大概他们是希望你能永远记得自己是中国人吧。”溪儿微笑。

“我这次回来，一方面是想来看看我妈妈过去成长的地方，另一方面我爷爷也很挂念这里，但他那边有事走不开，且身子骨不太好经不起长途劳累。”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虽然他只是淡淡的开口，但溪儿却望见了他眼里不明显的悲伤。

“你有这样的孝心，我相信阿姨一定会感到欣慰的，而且你身边还有一个疼你的爷爷陪伴。”她不由的安慰道，手自然的搭在了陆爵的肩上。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

溪儿这才发现自己的举动，迅速的收回右手，尴尬的看向一边。

见她如此反应，陆爵孤傲的脸上突然弯起了弧度。

慢慢的，天边泛起了云彩。

“雨停了，真好！”溪儿开心的站了起来。

陆爵推着车子，她紧随其后来到桥上。

“上来。”陆爵指指后座,溪儿疑惑的看向他。

“我载你啊，去吃饭吧，好饿。”他难得一见的笑了。

看惯了一向酷酷的他，溪儿不自觉的被感染了，咧着嘴，“好啊，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安全期间，你可以抓着我的腰。”一个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

“哦。”溪儿听话的点头，双手慢慢的抬起来，轻轻的放在他腰的两侧。宽大的背影让她不由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在溪儿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一个叫“都来也”的饭馆。虽然不算高档，却也古色古香。

“你尝尝这个，他们家的特色菜。”溪儿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对方的碗里。

陆爵随即抬头，目光如炬的看着她，晃了神。

忽被被他如此直勾勾的盯着，溪儿尴尬的低头，“那个，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吃了。”说完，伸手准备把已放进碗里的菜给夹出来。

“哈，你怎么这么可爱，给别人的东西还能再要回来。”看她红着脸低头的样子，陆爵忍俊不禁，急忙将碗里的菜塞进嘴里。

被夸可爱的溪儿不好意思的讪讪道，“其实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也很可爱。”

正低头吃饭的陆爵干咳了两声，“你是在夸我么？有形容男人可爱的？”

“哈哈，你还只是个男孩。”溪儿咧嘴嬉笑着，眼里灿若星辰。

“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男人本色。”男孩抬头一本正经戏谑道，那如雕刻般的五官露着夺目的光彩。

秋日的夜晚经过一场倾盆大雨的洗剂后，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两人并肩走出饭馆。

“我送你回家吧。”陆爵说着跨上车子，眸子微亮。

“哦。”原本计划吃完饭就各自回家的溪儿，乖巧的坐在了后座上。

蓝色的自行车，缓缓行驶在马路上。

“你看，今晚有星星呀！”后座的女孩仰头开心的喊道，“我奶奶说，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空的某个角落照耀着自己爱的人。”

“哦，是吗？”听着她的说辞，陆爵也不禁抬头注视着远方。

“我相信我爸爸、妈妈也一定在不远处看着我、守护我，就好像一直在身边一样。”她微笑的眼眸里闪动着淡淡忧伤，“所以，我想你妈妈也在不远处守护着你。”

正踩着脚踏车的陆爵，心头猛然一紧，淡淡的话语，自此不断萦绕在有些冰冷的心头。

清冷的夜，因星光变得无限温暖，也因星光，散发着淡淡哀伤。

夜幕在两人身后如浓墨般扑撒而下，微弱的星光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在这浩瀚的天幕中挥洒着自己仅有的光芒。

羞涩的情感是从这样淡淡的微妙开始的，你说对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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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缘，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