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者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小院

“刘晓丽家里应该没有。她和女儿张燕关系特殊，张燕曾几次翻找过刘晓丽放在家里的资料，刘晓丽的‘79所’有可能涉嫌虐待儿童也是张燕最先告诉我们的，如果刘晓丽还在家藏了能威胁到成锋的资料，张燕没道理要隐瞒我们。”

“路队，当年我还生活在‘79所’的时候那里有一个绝对禁区。”纪清开口。

“在哪里？”纪清的话燃起了路晨舟和高颖的希望，这案子从刘晓丽被杀到牵扯出这么多旧事，路晨舟原先期望的通过高速路口摄像头锁定抛尸车辆，因为雨势过大能见度太低而泡汤。而高颖原先怀疑过的连环杀人虽然没有被完全排除，但除了“他者”这个捉摸不定的阴魂外，对旧案的清查并没有发现类似的案例。

那么究竟是谁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算尽天时地利也要把刘晓丽置于死地，又留下尸体上那些极具个人特色的“标记”？

“当年刘晓丽住的小院子。”

当年参与“79所”项目的所有人里只有刘晓丽在“79所”附近有固定住所，那个院子就紧邻着后院，用一道铝门隔开了，刘晓丽偶尔实验做得太晚就会到那个小院休息。本来那个小院不在当年“79所”的规划范围之内，是刘晓丽自掏腰包从户主手上买来的。

纪清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时她正计划着第二次逃跑。那天恰巧铝门开了一道缝，不知是谁的疏忽，但这对纪清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跑出“79所”，她也许就能得救。

却不想刚跑进小院，就看见了刘晓丽和那小院原先的主人在扯皮。那主人是个无赖，以前这片是块荒地，连公交都开不到，出入非常不便，碰到刘晓丽来买很便宜就卖给了她，后来“79所”盖起来眼看着周围人多了起来那户主又起了歪心思，想讹着刘晓丽再多给他两万块。

那天刘晓丽打发走那个无赖后对着纪清发了很大的火，甚至抓着她的头发狠狠打了她一顿，打完才警告她不准再到这个小院里来。

看见有眉目，路晨舟感觉胸口的郁气都去了大半，召集外勤警员准备出警。

“杨教授，还要辛苦您和小高和我们去一趟，还有纪法医。”路晨舟点完将，率先上了停在停车棚下的警用依维柯。

“路队，你带着小高去吧，我上午出去好像有点感冒了，对于死者的行为分析我回来的时候和小高讨论过，她的分析已经比较完善了，还辛苦您照顾一下小高。”杨教授对着路晨舟道。

路晨舟还没开口，高颖先担心地问道“教授您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高颖一边担心，一边也在暗自责怪自己粗心，她和教授一路回来既然没有注意到教授不舒服，还让教授开了一路的车。

“我没事，等会回招待所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情况给我打电话，老规矩，我手机不关机。”

直到车开出去，坐在高颖旁边的纪清才问她：“你导师对你挺好的吧？”

高颖心里还在挂念导师的身体，以为纪清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和她寒暄，这几年很多研究生和导师矛盾的事情反复上热搜，搞得好像研究生遇上一个好的导师是很小概率的事件。高颖明白其实大部分师生关系都维持在一个既不特别熟悉下，但也不至于怨气冲天的状态，但对学生关心到杨教授这份上的也不算多数。

“我导师的确对学生特别好，每次有什么好机会都会带上我，我觉得我还挺幸运的，遇到了这么好的导师。只是不知道教授的身体怎么样了？”

杨教授平时堪称轻伤不下火线，听以前的师兄师姐说，杨教授年轻的时候忙起来不看手机，不接工作外的电话，逼得师母把电话打到了杨教授的学生手机上，这几年虽然工作强度没那么大了，但也很少听见他说自己累，不舒服之类的。所以高颖真的以为杨教授身体出了大问题。

没想到纪清笑笑：“也许真是上天垂怜，要补偿你吧。”纪清感叹，高颖顺着她的话回顾了自己过去的这小半生，发觉也许的确上天真的格外优待她。

就是没明白纪清为什么说补偿。高颖还没来得及问，前面开车的路晨舟侧头问高颖：“杨教授身体没事吧？”

高颖刚想说话，没想到纪清问了路晨舟一句：“路队，你真没看出来杨教授的为什么感冒吗？”

纪清话一出口，连高颖也懵了“清清，你这话什么意思？”

纪清还是笑着：“下午你们回来之后杨教授特意找了林科，问林科路队是不是单身。当时我就在旁边，恰巧听到了。”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杨教授眼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老大不小也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开始着急了，看着路晨舟和她年纪相仿，两人工作的时候又有默契，于是开始努力给他俩创造机会了。

好在都是聪明人，这个节骨眼上路晨舟和高颖都不清楚对方的意思，于是都默契地选择了避而不谈，让这件事就这么划过去来避免尴尬。

“对了，纪清，你还能记得当年刘晓丽住的那个小院子有什么特征吗？我们出发前给长宁街派出所的兄弟发了协查通告。79所已经被拆掉了，目前只能通过测绘手段确认大致的位置，周围的建筑有一部分还维持了原样，剩下的都拆的差不多了。”路晨舟为了快速岔开话题，问道。

“我记得当年我在那个院子里闻到过花香，当时应该是9月10月左右，那院子里的就应该是桂花，印象中那棵树还挺大的，如果没被拆过的话应该隔着门从外面就能看到。”

听到纪清这么说，坐在副驾的副队不用路晨舟说，已经拿起了路晨舟放在一边的手机解锁将消息发给了派出所的兄弟。

他们一行的依维柯一停下，一群眼角带着笑意的警员就为了上来，“路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片院子应该是还没拆。”

路晨舟一行也被这话感染了，连阴沉多日的天气都露出了久违的晴朗 “我带了人来，让她看看。”

“纪清，你去看看吧。”

“好的，路队。”

“清清，我陪你去吧。”高颖站在纪清身旁，她学心理学这么多年，更能共情别人，因此她清楚重新面对自己的创伤需要多大的勇气。

“小颖谢谢你，其实这一路上我还挺害怕的，但有你陪着我，我感觉好多了。”真奇怪，那座阴森森的砖房早已经被夷为平地，就连在这附近生活过又搬走的老人再回来都不一定能认出那片房子曾经被建在了什么地方，可纪清却一眼就认出“79所”原址的位置，甚至连被新的建筑覆盖了的建筑边线都分毫不差。

有纪清在找到那个院子自然很容易，如派出所的兄弟们所料，那个小院子没有做过任何的修葺，依旧保持着原样。

锁住小院的是一把样式老旧的铜锁，锁身满是铜绿，连锁孔都被锈堵住了，看得出来院子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再到过这个小院。

“能联系到屋主吗？”路晨舟回头问派出所的同事。

“路队，刚联系上，但人在外省呢，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路队，咱们是限时破案，市委那边都盯着呢。”副队凑到路晨舟耳边说。

“实在不行申请搜查令吧。”一边的一个队员着急的说，屋主从外省赶过来至少是明天的事了，今天他们好不容易顺藤摸瓜眼看就要有突破性进展，实在不愿意无功而返。

“这样，路队，你们给屋主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情况紧急，我们先破门，明天再和屋主协商赔偿的事情，你们是警察进去不合适，但我只是一个普通公民，我能进去，只要找到了关键性证据，明天再补手续也来得及。”

路晨舟权衡了一下，目前的确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对高颖点点头，承诺：“我回去就给你把手续补齐，保证你不受牵连。”

高颖走进小院才发现这个院子其实没有从外面看起来那么大，整个房型是凹进去的，实际上里面只有一个房间。

小院里唯一的房间已经很破败了，窗玻璃缺了一块，长时间渗雨使得窗框腐坏严重，连带整面墙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从“79所”被关停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年，可见这个刘晓丽开始租下这个房子的时候这个房子就已经是个危房了。这更加让高颖相信这个房子里一定还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房间里只有一张露着木板的床，一个关不起柜门的矮柜，没有多余的东西。高颖的目光转向了院中那棵高大的桂树。

“路哥，有没有什么工具，我想沿着这棵树的树根挖开看看，我猜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埋在树根下。”

高颖接过铲子，刚挖下去大约四十厘米左右经听到了“当”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