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云程 第50章 一世无虞

勤王大军簇拥着高长泽与苏清如，缓步踏入皇宫大殿。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启仁帝端坐龙椅之上，“高长晟，你勾结薛氏，趁朕昏迷之际篡位夺权，谋害忠良，勾结外敌，可知罪？”

高长晟扑通跪地，连连叩首：“父皇明鉴！儿臣是被蛊惑，一时糊涂啊！”

“朕看你是野心勃勃，蓄谋已久！”

“长泽，这些年委屈你了。你隐忍多年，临危受命，勤王讨逆，护国安民，朕决意立你为太子，日后继承大统！”

群臣闻言，纷纷躬身附和：“陛下圣明！”

“陛下不可！”薛太后身着凤袍，带着大批禁军闯入大殿，“高长泽装疯卖傻，心怀不轨，如今更是领兵逼宫，岂能立为太子？定是有人蛊惑陛下，混淆视听！”

苏清如打开手中锦盒，取出一个小玉瓶与一卷供词，“太后娘娘，这是您给陛下下毒的慢性毒药，这是薛仲瑾的亲笔供词，详细供述了您如何下毒谋害陛下、扶持高长晟篡位。”

她将毒药与供词递到内侍手中，由其转呈给启仁帝，“此外，我们还查到，您暗中调动薛家私兵，意图掌控京畿兵权，若不是勤王大军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证据确凿，群臣哗然。

高长晟见大势已去，从袖中抽出匕首，嘶吼道：“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就同归于尽！”他挥刀冲向高长泽。

殿外涌入大批兵士，江弈安手持长枪，大喝一声：“拿下逆贼！”

兵士们一拥而上，将高长晟死死按在地上，匕首落地。高长泽早已料到高长晟会狗急跳墙，提前让江弈安率精锐埋伏在殿外，就等此刻将其拿下。

启仁帝看着眼前的乱象，“传朕旨意！高长晟谋逆篡位，罪大恶极，废黜皇子身份，打入天牢，终身监禁！薛太后下毒谋害君王，勾结逆党，祸乱朝纲，赐毒酒一杯！薛仲瑾叛国投敌，助纣为虐，押赴刑场，凌迟处死！薛家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陛下饶命！”薛太后与高长晟连声哀嚎，被兵士拖了下去。

京都尘埃落定后，高长泽以太子之身，与苏清如一同率大军赶回西境。

乌桓残余叛军仍在负隅顽抗，勾结部分未归顺的部族，侵扰边境。两人并肩作战，苏清如以机关术布防，截断叛军退路；高长泽统筹全局，指挥大军正面强攻，默契依旧，所向披靡。历经月余激战，乌桓叛军彻底溃散，部族首领归降，大启正式将乌桓疆域纳入版图，西北边境终得长治久安。

班师回朝途中，官道两侧百姓夹道相迎。

大军在驿站休整。晚宴时，高长泽被下毒的酒，当场口吐鲜血，昏厥过去。军医诊治后束手无策，只道毒性猛烈，若三日之内得不到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亡。

沈策的亲信送来消息，称沈策手中有解药，但需苏清如独自前往三十里外的清风客栈相见。苏清如别无选择，将大军托付给江弈安，只身策马赶往客栈。

客栈内，沈策身着青衫，端坐于窗边，桌上放着一个小玉瓶。见苏清如进来，他推过玉瓶，“解药在此，但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 劝高长泽放弃太子之位，随我离开京都，我保你一世无虞。”

苏清如伸手欲拿，却被沈策按住手腕。

“司相，你醒醒！皇家险恶，从来都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高长泽擅长伪装，你不会不知道！他用他的风-流纨绔，瞒过陛下，暗中布局灭了吴郡孙氏；用刻意讨好取得乌桓可汗的信任，转头便率军灭了乌桓！那以后呢？！你想过你的结局吗！他对你的甜言蜜语，何尝不是有目的的伪装！”

“你错了，他对我并非伪装。” 苏清如反驳，

“错？” 沈策冷笑，“高长泽如今能对你言听计从，那是因为你有利用的价值 —— 你的机关术、你的智谋，都是他夺嫡登基的助力！待他真正登上帝位，权倾天下，你便没了用处，他会把你视若弃履！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到时候你连反抗的权力都没有！”

他提起往事，心里愈发沉重，“那后宫有什么好的！已故孙贵妃当年倾尽家族之力，助如今的陛下登上帝位，最后不也一样？褫夺封号，孙家被抄，连个皇陵都进不去！你想重蹈她的覆辙吗？”

“只要你放弃，我还可以护你一世。” 沈策的声音软了下来，恳求着，“我已联络了部分忠良，若高长泽退位，可保他一世平安。但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太子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能是高长泽！”

他看着苏清如，“高长泽若死，我可替你向陛下求旨，还你自由之身。你不必再做谁的附庸，还可以是曾经那个权倾朝野的女相司徽音，随心所欲，快意江湖。”

客栈大门被猛地踹开，高长泽踉跄着闯了进来，嘴角挂着血迹，“沈策，你错了。”

他一步步走向苏清如，将她护在身后，对着沈策道：“她不需要向任何人卑躬屈膝，哪怕是天子！她的野心，不应该被束缚，也只有我能满足。”

“只要她愿意，她说的话我都听。” 高长泽转头看向苏清如，“她不用像朝臣那般以死相谏，不用卷入政敌的尔虞我诈，我能扫清一切阻碍，让她无所顾忌地去完成自己未了的抱负。”

他抬手抚上苏清如的脸颊，“为她单开一本帝位本纪，又有何妨？史书会记下她的功绩，她的智谋。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世安宁。”

高长泽不再理会他，握住苏清如的手，转身便走：“我们走。”

两人走出客栈，苏清如扶着高长泽，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了？你的毒……”

高长泽低头，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真为我去寻解药。”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到她面前：“我骗你的，那毒药被我提前换成了只会让人暂时虚弱的迷-药，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救我。”

苏清如又气又急，伸手捶了他一下：“你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这样，怎么能看清你的心意？” 高长泽握住她的手，“封太子的诏书已经下来了，陛下还特许我自主择定太子妃。我们回京，孤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