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的城池 第12章 甜蜜的秘密

我们先回了女生宿舍，把给我舍友的那一份放在了楼管阿姨那里保管。然后一路十指紧扣羡煞旁人的走去实验室。冬天的北京，光秃秃的树干占据了大部分的景色，很是萧条，我依偎在王沭阳的身边，心里一下一下地数着步子，快乐的不得了。以前的时候我就喜欢和他这样走在路上，不管天气如何我都觉得天气晴朗，走下去有种天荒地老的感觉。我极度讨厌他毕业后的这半年多来我一个人走在这条林荫路上的感觉，他毕业而已我却过的跟被甩了一样悲伤。此刻王沭阳在我身边，我满血复活了，那个机灵活气的卫桑又回来了，我怎么能不快乐呢。

王沭阳也是一路笑着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说：“卫卫，你是不是胖了啊？”

“哪有！我日思夜想的都瘦了好不好！”

……

“卫卫，我觉得我老了。”

“没事啦，我喜欢大叔萝莉配。”

……

“王沭阳，毕业后我去不了南京怎么办？”

“那就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

“卫卫，以后咱们在北京生活怎么样？”快到实验楼下的时候王沭阳突然问我。

我有点懵，他毕业那阵子死活不肯留在北京，我俩因为这事吵了好多次，最后还是我妥协了放他去了南京，我心里做了大半年的心理建设以后随他在南京了。隔了这半年多了他又问我以后在北京怎么样？他随我愿了，我心里竟然没有高兴，热乎乎的又有点凉，就是你一直坚持的梦想被揉碎了又有人给你拼了起来，我感动不了，因为那个揉碎了我梦想的人就是王沭阳，他再拼给我也换不回当初了。

“一点都不好玩，王沭阳咱不提这茬行不行！”我脸上没了笑容。

王沭阳见状也不太高兴了，我俩在这个问题从没有达成过一致，他有他的考量我有我的坚持，即便是我能妥协他也更改不了我内心深处想留北京的渴望。我理解他对事业的远景规划，不怨念他非去南京不可的坚定，我们相爱，不谈分手，所以我妥协了。而我心里是有不舍的，我认为王沭阳欠着我。王沭阳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我更改不了他的决定，他懂我妥协的原因，所以他也认为他欠着我。而在爱情里面亏欠成了债，爱会变了质的，我们不懂这个道理，但这半年多来也尽量避开这份心知肚明的裂痕。

我不知道是最近我的焦躁让他感到不安了还是他真的深思熟虑过了得失利弊才跟我说这样反悔了似的话。我害怕他为爱妥协，我承受得住我自己人生中的变故，可王沭阳的人生我不想我成为其中的变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变故我都无力承担。这一刻我真实的想法或许是很伤害人的，可毕竟我不够成熟，还没有一颗准备同舟共济的心，我的爱仅仅单纯爱他。我们都一样吧，王沭阳告诉我他要回北京的念头其实他也真的无力承担我人生的变故，我的自愿妥协并不能成为我们的护身符，保证以后我们不会怨念彼此。

我们都沉默了，年轻的我们不知道夫妻是什么意义，我们只是一对做过爱的情侣，不懂爱情里存在妥协，能够彼此承担对方的牺牲才是爱。

在电梯里我抬头看他，说：“王沭阳我爱你，不管以后在哪里我都不会和你分开。我希望你懂我这份心思。”

王沭阳再次牵起我的手，迎上我的目光说：“恩，我懂。”他没有说其他我想听的保证，但也并没有失望，他一直如此没有完全把握的事情他不会给我保证，他爱我吗？我无需再寻找答案，因为如果不爱他就不会规划他完美的人生时费心的考量我了。

孙俊卿看见我一脸的高兴，那番欲言又止发现我身边的王沭阳，他规规矩矩的问好：“师姐夫好！”

王沭阳低低的笑了，说：“真…真是想你们呀！”

我差点笑出来，他肯定是想夸一句真乖的，估计是想起我太多次和他抱怨A君那家伙调戏我师弟时的我语气非常不悦，他才及时改了口。

休息室一屋子的人特给王沭阳面子，呼啦全都拥了上，我也不管他们是也想王沭阳还是想他带来的吃的，总之这群孩子们的热情让我心情倍好。孙俊卿抢了一个大包的点心，开心的不得了，捧着宝似的来到我和王沭阳面前问：“师姐你是来请我们吃饭的吗？”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我把请他们吃饭这事完全给忘了，我笑嘻嘻的看向王沭阳，他看了我一眼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我要表达的意思，继续分着吃的。孙俊卿疑惑不解地看我，我疑惑不解的看王沭阳，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答应了王沭阳他要是有事我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么。

我扯扯他的袖子让他赶紧给我个回话，王沭阳分完了手里的东西跟早就计划好了似的说：“今晚我和卫桑请大家吃饭，你们商量个地点带上家属啊。”王沭阳话落，一群人沸腾了，看着王沭阳的目光跟恶狼似的。

王沭阳拍拍吃的乐呵呵跟个小松鼠似的孙俊卿肩膀说：“委以重任于你啦，大家商量好你定个安静的包间，给你大师姐发个地址，如果5点钟我们没有回来，你先带大家过去点菜。”

“好哒！”孙俊卿爽快答应了，一溜烟钻到人群里商量去了。

我惺惺的跟在王沭阳屁股后面往外走，心里嘀咕他强势霸道的作风。王沭阳一把揪我到他身边揽着，一脸得逞的问：“怎么样？为夫给你长脸不？”

刚刚电梯里的不愉快似乎没有来过，王沭阳还是爱我如初宠我如初，而我呢，恍惚间跟做了个梦一样看不真切他也看不透彻我自己。最终我们都是爱自己胜过他人还是爱彼此胜过自己，都已无所谓了，我们逃避现时的烦恼，期待未来里它自动烟消云散，我如此想也以为他亦如此。在不久的将来我知道他不同于我，他做到了未雨绸缪，为我们的爱情努力了很多，我在坐享其成的时候只能庆幸在很难过的日子里我从来没想过放弃。

我微微一笑，也过了那烦扰的杞人忧天之事。他去了杭院士的办公室，我去了对面的仪器室和管仪器的陈助理聊天。杭院士的办公室周围一向很安静，路过的人刻意放轻了脚步，交谈也交头低语，其实杭院士是个挺和蔼的老头，脾气大了点，但很少发，大家没必要这么怕他的。我看着他紧闭着的木红办公室的两扇门，生怕一眼错过了王沭阳出门的风采熠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忙试验的陈助理聊些八卦。

“卫桑，你今年毕业了吧？”

“恩，我争取今年毕业。”我实事求是的说。

听后她哈哈大笑，然后说：“你这么优秀还自谦。”

听她夸的我都觉得自己在谦虚了，可我真的掌握不了我的命运，那命运在看我paper的edit手里呢。

“我可不是谦虚，要是下半年我还来麻烦你做组织破碎你可别打趣我啊。”我笑着说。

她肯定的说：“卫桑，你一定能按时毕业,而且一定出类拔萃。”

她说的特别真挚，脸上的神情让我相信她的认真，我心里暖暖的感动。

“谢谢你，借你吉言呀。”

好久我们没有说话，她专注的破碎组织样品，我安静地思考。和她熟络是因为前几个月我断断续续处理了太多样品，几乎每天都耗在了这里，有好几次我和孙俊卿忙的没时间去吃饭，她吃饭回来会带两份饭放在办公室，中间二十分钟等待的时间她会微波加热好了饭拿给我们吃。那时候我俩超级感动，时不时带些水果零食给她，虽然大部份还是被我俩给吃了，感情就此深厚了。后来我才知道她男朋友是我们隔壁的隔壁实验室的博士，和王沭阳一级，本来他们去年打算一毕业就结婚，可她男朋友延期了一年，她硕士毕业没再继续读博士，为了和男朋友一起毕业就来了我们组做一年科研助理。

“卫桑，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你很优秀，一直我以你为榜样的，可最终我也没能和你一样。”她做完了手里的一批活，突然开口说。

我听了她的话惊讶无比，以前我没有见过她，他男朋友倒是见过几面，还是王沭阳没毕业的时候，他们打招呼我也和他笑笑混了个脸熟。

“我们以前见过吗？”我尴尬的问她。

“见过，只不过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而已。”

“什么时候呀？我想不起来呢！”我想破了脑袋也记不起和她的照面。

“3年前，我刚开这儿读硕士的时候。”

我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还是想不到会是什么时候。

“开学没多久有一次相亲舞会，你和你男朋友跳了开场舞，惊艳全场。”

我真的恍然大悟了，我被人记住也就那次吧。我那时孩子心性还在，爱热闹，非要王沭阳带我去参加相亲舞会。他还就真的带我去了，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跳了个开场舞，主持人是他们班长，一曲结束，班长几乎绿着一张脸把话筒递给了王沭阳，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的说：“你惹的乱子你来给我收拾。”然后领头鼓掌。

也就在那天王沭阳说了堆冠冕堂皇的话让谁都挑不出我俩这准情侣的理来，还成了楷模羡煞旁人胡吃海喝了一顿。当然陈助理她记得我不是因为王沭阳效应，是因为那天我说了一番话成了那段时间校园广播电台里最常播放的立志箴言，大意是这样的：“各位女朋友们，王沭阳他有主了，各位女朋友们绕道而行啊，挖墙脚者我可是会斩草除根哦！”

我挺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两声，现在想想那时够挺丢人的，把我妈教我那点矜持全还回去了。

“我哪有优秀，那些男生都说我是悍妇呢，幸好你没和我一样。”

“卫桑，你知道自己的闪光点在哪里，而且最可贵的是你从来不隐藏你的闪光点，所以你很耀眼。也只有你配得上王沭阳！”陈助理说的跟颁奖词似的，我听的心花怒放，这夸我的话真窝心。

“我也就是个直性子，闪光点我都没发现呢。”

“原来你这么谦虚啊！”王沭阳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俩的谈话合适的中止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实话我不太习惯和别人一起回忆过去的事情，那会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夏默？卫桑和夏默的关系？，让我很难过，我更喜欢向前看，展望未来。

我起身和她告别，和王沭阳一起离开。

我问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他左右言之而顾其他，我最讨厌他有事情瞒着我，可他乐在其中，总爱捉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