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佛 第5章 第 5 章

只见密林深处，两拨人马正刀光剑影，血红染透衣衫。一方步步紧逼，招招狠厉；一方死守不退，命在旦夕，眼看便要两败俱伤。

“且慢！”

玄清声如清风，人已如惊鸿掠至。他抬手轻扬，袖袍一拂内力荡开。

“哐当——”

兵刃落地之声连片响起，厮杀双方齐齐被震退数步，每一个人眼底都写满震惊。

“阿弥陀佛”

他立于中间，双手合十，目光扫过双方，蹙眉恳劝道：“世间恩怨，皆有因果。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你取他性命，明日他亲友来寻仇，后日再由他人复仇……循环往复，永无宁日。何苦为了一时快意，堕入杀业，自毁前程？”

“和尚少管闲事！”

一汉子脖颈青筋暴起，红着眼怒吼，刀刃因剧烈挣扎而微微震颤，“断山刀谱是我师门代代相传的至宝！那伙人趁夜偷袭，夺我谱、杀我同门，今日若不血债血偿，我便是做鬼也咽不下这口气！”

对面领头人当即一声嗤笑：

“说得冠冕堂皇！这刀谱起先真是你们的吗？还不是你们师父当年趁乱强夺来的！他本就是个无名小卒，侥幸窃得刀谱才有今日的地位，这些年靠着刀谱横行江湖，四处扬名立威，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多少冤魂死在他刀下，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师父杀的都是该杀之人！皆是江湖败类！”断山派弟子目眦欲裂，厉声嘶吼，脖颈青筋暴起，“他老人家一生锄强扶弱，何错之有？你们不过是觊觎刀谱，才如此辱我师门！

“辱你师门？”领头人仰天冷笑，声音里满是暴戾与不屑，

“他打着江湖正道的名声，干的却是自私自利、独占秘籍、残害同道的勾当，实则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小人！如今那老匹夫死了，我们今日夺谱，便是替天行道，为当年惨死的人讨回公道，一报还一报，天道轮回，本该如此！”

“你找死！”

断山派众人气得浑身发抖，刹那间，戾气暴涨，厮杀一触即发。

玄清眉峰紧蹙，不再多言，掌心一翻，金光骤起，随身佛珠凌空飞出，悬于两拨人之间，柔和却威严的佛光缓缓洒落，瞬间将所有人的动作牢牢定住。

“阿弥陀佛。”

他声音沉静有力，穿透喧嚣，

“诸位施主，仇恨已深，不可再添杀业。暂且歇息，各自治伤，养息心神，性命为先。

佛光笼罩之下，两方人马虽被定住，动弹不得，却依旧怒目圆睁，满腔暴戾无处发泄。

“和尚，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懂什么？当年他们师门靠强抢刀谱起家，杀我们同门、害无辜百姓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劝？怎么不出来止杀？现在轮到我们讨还公道，你倒跳出来装慈悲了？

断刀门汉子红着眼，字字如刀，直刺玄清心口：

“还性命为先？我师门上下惨遭屠戮时，怎么没人说性命为先！你这和尚，修的什么佛，站在因果之外谈慈悲，根本就是冷血无情！不分黑白！”

玄清听得心头一震，他强压下心头纷乱，依旧试图以佛理点醒众人，声音带着一丝艰涩的恳切：

“可恩恩怨怨纠缠不休，只会世世代代无休无止，一旦沾了杀业，死后便永堕地狱，永世不得超脱。诸位何不放下屠刀，罢手言和，为了后代安稳，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他话未说完，便被两方更加暴怒的嘶吼狠狠打断。

“放下屠刀？说得轻巧！”

“后代安稳？我的家人早已死绝，哪还有什么后代！”

“你让我们放下，便是让我们忍辱偷生，让仇者快意，让死者含恨！”

“我们宁可血溅当场，堕入阿鼻地狱，也绝不放过这些仇人！”

“你这和尚根本不懂人间疾苦，只会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怒骂声如刀锋般劈来，字字诛心。

玄清站在佛光中央，双唇紧抿，原本清澈坚定的眸中第一次动摇。

听的差不多了我才自树影处缓步走出，望着佛光下僵持无言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我可算知道，为何玄清的师父非要他入世讲经千场，方可归山。这小和尚，心净如琉璃，唯有一腔纯粹慈悲，却从未真正懂过这红尘万丈，人心复杂。

我轻步上前，立在他身侧，目光掠过两拨仇深似海的人，声音轻缓，：

“小师傅，不必为难。江湖本无净土，红尘皆是恩怨。”

我顿了顿，语气平静：

“这天下不平事千千万万，本就管不尽，也理不清。你不知他们过往恩怨，不知谁先负谁，不知谁手染无辜，谁身负血海。这世间从无绝对的是非黑白，不过立场相左，恩怨相缠，各执一念，便不死不休。”

我转头望着他清澈却动摇的眼，轻声道：

“你日日讲因果，却不知，你今日出手拦架，介入纷争，本就是这场因果里的一环。强求不得，强劝无用。命数自有起落，恩怨自有归处，你渡不了所有人。”

玄清站在原地，长睫轻颤，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我。往日里的温和、窘迫、无措尽数褪去，此刻只剩一本正经的肃穆。

玄清双手郑重合十，对着我深深一礼，语气沉定而虔诚：“施主一语，点醒贫僧迷障。此前贫僧执念渡人，强以戒律约束红尘，却始终未看透世间本相。今日得施主点化，贫僧心下豁然开朗，真正明了何为律己、何为因果。多谢施主。”

话音落下的刹那，玄清周身金光骤然一闪，柔和却磅礴的佛光自体内缓缓绽放，气息陡然攀升，竟是在顿悟之下，修为再度突破，心境与灵力双双踏入新境。

佛光收敛，他抬手轻召，悬于半空的金钵应声飞回，稳稳落入掌心。

他不再看身后依旧怒目相向的两拨人马，语气平静无波：“恩怨自有因果定数，贫僧不再干涉。诸位好自为之。”

一语毕，玄清转身便走，白衣拂过林间落叶，再无半分留恋。

我望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忍不住笑盈盈地快步跟上，几步便追至他身侧，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凑上去道:“小和尚，你可不能转身就忘呀。”

我拽了拽他的袖子:“刚才若不是我，你能这么快悟道突破吗？你呀，可是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玄清闻言，神色郑重，他双手合十，认真望向我：

“施主今日点化之恩，贫僧铭记于心，若有所需，但凡贫僧力所能及，定当尽力相报。”

我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语调，轻声引诱：

“哦？小师傅这话当真？那……你倒说说，打算怎么谢我？想要什么，我可要开口了。”

他垂眸合十，依旧一本正经：

“施主但说无妨。”

我故意顿了顿，抬眸牢牢盯住他声音放得轻柔又暧昧：

“我也不要别的。你看这夜色越深，荒野越冷，夜里风大又吓人，我一个女子孤身在外多可怜呀……不如今晚，我抱着小师傅睡，也好暖和暖和，好不好？”

玄清猛地一怔，瞬间烧得通红，方才的正经沉稳顷刻间溃不成军，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窘迫之下只得转身，作势要走。

我见状立刻上前，不等他迈开步子，双臂顺势一圈，从身后轻轻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上去“别呀……”

玄清身子猛地一僵，气息瞬间乱了，慌忙伸手想去掰开我的手，低声急道：

“施主，不可……，贫僧是出家人……”

我非但不松，反而指尖一勾，顺势捏住他的手慢悠悠地摩挲。

温热的触感一传来，玄清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