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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有病 第55章 艳阳天5

作者:木子江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13 21:48:41 来源:文学城

许人语请客,餐厅是闻谦选的,上次在那家韩国菜闹了不愉快以后,他大约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去整座万象城。

他选了一家离这里不那么远的餐厅,一家创意粤菜馆,许人语没来过。

坐下来之后,闻谦给她示意了一下玻璃窗正对着的景观:“对面是一中,我高中的时候偶尔会跟初中同学过来。”

许人语顺着看过去,红墙绿瓦的教学楼很古朴,是座百年名校了:“你是一中的。”

“我是二中的。”闻谦看着她的眼神稍有埋怨,“许医生,这个我也告诉过你。”

她笑:“我忘了。”

他们说过那么多话,她哪记得有哪句。

“所以,你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基本都是杭城的?”

“嗯。因为学区对口,那个时候同学基本上都在一个小区,很多家长也都在同一个单位,所以基本都认识。”

许人语鼓着腮若有所思地点头,生活环境变动的缘故,她一直以来没有从小到大的朋友,留学的念书又太长,认识的人跨越欧亚和美洲大陆,但再熟悉,也很少涉及对方的家庭,永远只是个人的朋友。

这种大院式的交友模式对她来说格外新鲜。

“所以,其实你从小到大交友的范围是很固定的?”

“可以这么说。你好像在采访我。”

“像吗?”

闻谦点头:“你做心理咨询,或者做心理实验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她轻轻笑:“没这么不严谨。”

“所以我可以把你对我说的话当成是,朋友之间的交流。”

“看你个人理解。”

她还是跟那天晚上一样的态度,不给他一个准话,也不告诉他那些话是不是真心的。

气头上说的话可以有两种理解,一是真心话,二是扭曲的恶意,个人理解滑向哪一段,心里都要纠结好一段时间。

服务员过来上菜,闻谦这才把口罩摘下来,看到他嘴角那一块乌青,许人语又没道德地笑了。

她笑了一秒就憋住了:“还疼吗?”

“有一点。”

“谁让你要发那些短信的。”

在这件事上,许人语还没有就事论事地声讨过他,就算他们现在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她想到这件事仍然生气。

闻谦却兀地拧眉:“什么短信?”

许人语不免嘲讽:“自己发过的东西都忘?闻律师忘性也这么大?”

“如果我没记错,我应该只收到过许医生发的短信。”他平静地把那件事情拎出来,“准确来说,是你前男友以你的口吻给我发的短信,约我见面。”

许人语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约你见面?”

“你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是因为,一个‘温和’的人不会做这种事。”

许人语觉得他好像生气了。

他温声说:“看来这场分手,许医生被瞒了很多事,你们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开。”

她又恢复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态度:“既然已经分手了,没有说开的必要了。你们见面的时候聊了什么?”

他哂了声:“重要吗?”

“......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也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给他发了什么东西?”

“他给我看的东西就是这样,你在聊天记录里面把我们的关系夸大其词,以至于他怀疑我真的和你有点什么。”

闻谦很快就把整件事的起因经过都串联了起来:“所以,你分手那天跟我说那些话,是因为你看到了他呈现的所谓聊天记录,你也觉得我会说那种话。”

“我确实不算太了解你。”

“但你了解他,你觉得他不会伪造证据。”闻谦摆起冷漠的高姿态,“你甚至觉得他不会突然冲到停车场给我来一拳,一定是因为我又从中作梗,对吗?”

“你不用借题发挥,我没有这个意思。”

闻谦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他们今天吃不好这顿饭了,已经是第二次了:“事情的经过就是,他以你的名义邀请我赴约,我去了,我没有给他发过什么短信,许医生,你知道我是律师,就算要做什么从中作梗的事,也不至于这么直接地给人把柄。”

她低声:“嗯,我知道。”

“你刚才不知道。”

“你很委屈吗?”

“被冤枉了不能委屈吗?”

许人语压住了嘴角,目光放到别出去:“谁知道你有没有‘不留痕’地从中作梗。”

“结果已经造成了,我也没有办法。”

“你还装无辜。”

“在发短信这件事上我就是很无辜。”

“他约你你就非要去见面?我讲话什么语气你看不出来?”

闻谦双臂交叉着,身子向前探了一点:“我确实不算太了解你。”

她冷笑:“你再装。”

闻谦终于笑了,他嘴角地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笑起来会抽痛,惹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你那天说的话是气话吗?”

许人语不耐烦地啧声:“我都说了让你自己理解。”

“我理解不了。”

“理解不了你怎么当律师的?”

“运气好。”

许人语第一次无言以对,她斟酌片刻,又抛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一部分是,一部分不是。”

“你真的很喜欢让人猜谜语。”

她不以为意地轻哼:“直接告诉你答案有什么意思?”

闻谦果然不再问了,很多问题的答案就应该是这样,不确定至少好过确切的否定,他现在对于她的很多问题都不知道答案。

比如她是不是真的难过,比如如果是真的有多难过,再比如,他现在在她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闻谦看了一眼手机刚跳出来的新消息:“你明天几点下班?”

“怎么?”

“黎成约我打球。”

“跟我几点下班有什么关系?”

“换个说法。我想约你打球,你明天几点下班,有没有空?”

许人语答应了:“明天可以。六点左右吧。”

“那我六点十分来找你。”

她摇摇头:“你不能来我的咨询室。”

“为什么?”

“我有同事把你误认成我男朋友了。”许人语笑吟吟地说这句话,“然后呢,我说不是,我跟你只是普通朋友,我觉得,避免别人误会,你还是少来找我比较好。”

闻谦支着下巴,也笑着反问她:“既然已经解释过了,为什么普通朋友还会被人误会呢?”

“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她心满意足地吃下一块烧腊,说,“我的办公室我说了算。就在车库见好了。”

“车库见?”

“你对车库有阴影了?”

闻谦撇撇嘴:“你不觉得车库见,更像,偷情吗?”

对于他说这个词,许人语有几分愕然的,但对于他能说出这种话,她竟然觉得也正常。

“闻律师,你是不是觉得当小三很爽,远没有正大光明来的爽?”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小三了?你亲口否认的。”

许人语飞快地瞪了他一眼。

闻谦摆出刚正不阿的姿态来:“许医生,你现在是单身,就算有一段暧昧或者亲密关系,对方也不能称作小三。”

她点头欣然接受:“谢谢普法。但我两者都没有。”

“......”他也接受,“好。”

这顿饭是许人语付的钱,站在收银台前,她说:“闻律师,欠你的一顿饭我请了,这下是真的两清了,我可没再欠你什么。”

“可是许医生还欠我两节课。”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震惊:“我怎么欠了这么多外债?”

“你怎么又忘了?”

“但我真忘了。”

闻谦忍不住想怪她:“我说的每件事你都没想起来。”

许人语自有道理:“我要记的东西太多了。”

“好吧。”

“你别难过。”

“你真的在安慰我吗?”

“没有,我随口一说。”

闻谦笑出声,他就知道。

欠他的那两节课许人语忘得一干二净,闻谦倒是记得很清楚,许人语于是不得不还债,耐心地给他解释了几个名词。

“其实很少有人问我这种东西,心理学还是——”她找了个精确的词语概括,“比较小众。”

“涉及脑科学的东西毕竟有门槛,我也只是很业余的兴趣而已。”

“不过有件事我没忘。”许人语突然说,“之前我跟小齐玩字词联想实验的时候,我猜到的内容跟跳舞没有关系,当时你问过我。”

现在她们分手了,答案跟许人语猜的一样:“当时我真正猜到的是,小齐担心不能跟蓁蓁走下去,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中间分分合合很多次,加上长时间异地,而且小齐家里不接受这件事。”

“所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我说到某几个关键词的时候,她停顿的时间会比其他词汇要长一点,这个其实很难观察,真正用于临床的时候会借助计算机,所以就当是个娱乐项目。”

他们一路走到闻谦停车的地方,许人语知道他当时也猜到了:“所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他笑,承认道:“盲猜的。你当时给出来的答案太无聊了。”

许人语嘁声:“我是高情商。”

“你之前想让我跟你玩这个游戏。”

“嗯。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之前为什么还是现在为什么?”

“都为什么。”

她摇摇头:“不为什么。”

许人语觉得没有必要,一场就实验期待来说失败的人格观察实验,没有必要事无巨细地交代给他。

当然,从实验期待的角度来说,她觉得这场观察并不算失败,即便他不是预期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看别人吵架,所以在某些事情上,她更喜欢突破预期的惊喜。

闻谦客观地说:“这件事你确实记得很多细节。”

“所以啊,就是因为要记这么多细节我才会忘记其他事的。”

“那你以后可以努力记一下吗?跟我有关的事。”

“你不能跟我提要求。”

他笑笑,说好。

闻谦一路从这家粤菜馆开回御景园,临别时他说:“明天早上——”

“我可以打车。”

“好。”

她清楚他的意图,他也知道她清楚,但很多关系的交往就是需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才能达到某种阶段性的平衡。

他们的关系才刚刚缓和。

-

第二天许人语准时六点下班,但在电梯前,有人拦住了她。

是那天在医院见到的那个女人,许人语知道她叫王芳敏,是她的患者路简的经纪人兼大姨,也是路简出道之后跟他的工作和生活都最贴近的人。

路简很少提起她,他甚至很少在她面前提工作的事,他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自己的烦恼,而许人语无法从他口中引导出来任何事。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患者。

王芳敏不高,但气势很足:“许女士,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医院。”

“我下班了。”

“你们做医生的不应该随叫随到吗?”

“不应该吧。”她看了一眼表,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没有进去,“路简有什么情况?”

王芳敏对她客气了一点:“他现在不想工作,除了你也不想见任何人,但是他明天有一个重要的节目录制,已经推迟半个月了,我希望你能去劝劝他。”

“我不会去的。首先,任何心理咨询要在当事人主动提出的前提下展开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其次,按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最好的办法是暂停他所有的工作,昨天的特殊情况不是只会发生那一次,下一次也许更严重。”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他只是太需要休息了,等这个节目录制结束之后,我会让他休息一段时间的。”

“一段时间是多久?如果这个节目播出之后反响很好,源源不断的优质节目来找他的时候,你做什么样的选择?让他以现在这样的状态继续工作,能够得到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王芳敏被她问住了,许人语已经趁机走进电梯里:“路简每一次来找我咨询都提前约过我的时间,如果他真的需要我,他会主动联系我,我也会对他负责任。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情况。”

她快速按了关门键,王芳敏在门将要合上的最后一刻伸出手,许人语在震惊之余急忙换了按键:“电梯出事你负责吗?”

王芳敏管不了那么多:“许女士,我希望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希望他好,我不仅仅是他的经纪人,他家里人从小把他送到我这里借住学艺术,一直都是我在陪着他,我也很关心他。他远比你想的要更在乎自己的事业,他今年二十三岁了,错过这个风口,下一次再抓住这种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比任何人都会在乎这个,他压力大也是因为这个。我不是让你去逼他,我只是让你去劝劝他,让他认清自己的内心。”

许人语静静地听完了,她居然能在这种时候耐心地听完这种长篇大论,她自己都觉得了不起。

“我还是那个意思,你不是我的患者,我没有必要对你的请求负责。”

讲理讲情都说不通,王芳敏没遇到过她这么顽固的人:“他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不管吗?”

“避免他出事的方法我告诉过你,如果他还出什么问题,说明你没有照做。”

电梯已经到了一楼,许人语提醒她应该出去了。

她自己坐到地下车库,闻谦已经坐进了他的车里。

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们昨天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她迟到了。

闻谦下车来找她,她先坐进了自己车里。

五分钟前,闻谦问她是不是在加班。

现在隔着挡风玻璃,她给他发消息:工作上有点问题,今天放你鸽子了,下次吧。

闻谦看这那条消息站在原地,许人语很快驱车走了。

他们今天其实没有见过面,她坐在车里淡漠的神情就好像她本来也没打算赴约,他们本来就没有过那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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