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一层的包厢里,纪承跟所谓的网友在这里面基。
对方一头黑直长发披散在后背,白色羊绒毛衣配着一条高腰黑色长裤,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酒对着另外一边的纪承浅笑,穿着露出脚面的高跟鞋,皮肤雪白。
笑声响起很是悦耳,一回头,用手撩了一下肩膀上的头发,狭长的一双眼漂亮勾人。
纪承目光全程都黏在对方身上,举起手里的酒喝一口都没舍得移开。
面前这个女人叫苏落,是前段时间,公司新推出一款游戏,他作为老板专门注册一个账号上游戏进行体验,对方也是游戏玩家,两人在游戏里经常组队一块玩熟悉起来,很快加了好友。
志同道合,又很有共同语言,一来二去在游戏里就成了夫妻身份。
前后算起来也快三个月,纪承给对方花了不少钱,光游戏账号充值就高达百万。
“这几天你都没玩游戏。”纪承努力寻找话题,“我上去好几次你账号都是不在线状态。”
苏落将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躲开纪承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上去紧张又无措,唇瓣紧绷。
纪承察觉到,把手里酒瓶放在茶几上,往苏落跟前挪了一点。
“是出什么事了?”纪承紧张询问。
苏落苦笑:“没什么。”看一眼纪承,举起手里的酒灌了一大半。
“别喝这么急。”纪承担忧阻拦。
苏落手臂落下被酒水呛到,用另只手背盖住口鼻不断咳嗽,很快就咳得眼睛通红有了水雾,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可怜又娇弱。
别看纪承小小年纪就开始跟着纪云琛周旋各种人精,但在感情方面就是一张白纸,遇到苏落之前从没有谈过恋爱。
认识苏落的这三个月来,初尝爱情滋味,热血上头,早已经被苏落迷得晕头转向,对方要什么给什么。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苏落抽出纸巾擦擦,撇开头,“家里确实出点事儿,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都比较忙,也没来得及通知你。”把手里的酒放在茶几上,“让你担心了。”
“到底怎么了?”纪承耐心询问,见苏洛躲避他目光,咬着下唇瓣表情为难,纪承直言不讳,“我们确定关系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对你是认真的,是以结婚为前提在跟你交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落吃惊看过来,眼中情绪剧烈波动最终只剩感动。
纪承抓住她一只手拖到自己腿上:“你是我女朋友,遇到麻烦却不愿意跟我说,不想寻求我的帮助,这让我很有挫败感。”口吻严肃,“你应该学会信任我,依靠我。”
“我…我只是…”苏落语无伦次,“认识短短时间,你为我付出的实在太多,更是帮了我很多次,我实在没脸什么事都去麻烦你,我不想让你对我失望。”
“说什么傻话呢?你找我帮忙怎么能叫麻烦?”纪承突然拖拽下对方,苏落顺势趴在他怀里,“既然在一起,你就是我的责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帮你解决困难是天经地义。”
“阿承。”苏落抱住纪承脖子,“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家里多余的那个,他们不爱我一定是因为我不够好,直到遇见你。”
“别胡思乱想。”纪承心疼安抚。
苏落小声啜泣:“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原来我并没有那么糟糕,我也能被人爱。”抱着纪承的手臂收紧,好似很不安,“可不管从前对我多不好,多苛待,都是我的亲生父母,是生我养我的人,我…我没办法对他们视而不见。”
“好了好了,不哭不难过,这说明你心地善良,对父母孝顺感恩,这不是什么错,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我都能帮你。”
“我爸爸…我爸爸不争气,又跑去赌博。”苏落趴在纪承肩膀上哭诉,“这个畜生从来没有为我妈跟我考虑过,前些年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因为他天天饱受惊吓,经常走在路上都要被人围堵催债。”
“我毕业后拼命工作就是为了给他还债,好不容易快还清,他却又跑去赌,这次更是变本加厉欠下巨额赌债,前几天要债的找上门,往我们家泼油漆,他为了还债还想把我卖了。”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纪承听得目瞪口呆,肩膀上都是一片湿润感。
他之前就从苏落口中听说过一些家里情况,但今天再听还是压不住内心那股翻涌起来的愤怒,这算什么父母,从小苛待苏落就算了,还要把这么好的女儿拖进地狱。
纪承一双眼赤红:“别怕,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你不要怕。”手在苏落脑后轻轻摩挲,“不就是一千万吗?没什么好怕的,这一千万我可以帮他还。”
“不,不可以,不可以。”苏落情急挣脱,抓着纪承手臂不住摇头,“这个钱不能让你还,不可以的,我不能这么做,对不起,对不起阿承,这么糟糕的我一开始就不该给你希望,这个钱我会想办法的,我会自己还。”
“你怎么还?”纪承说,“让他卖了你吗?”
苏落嘴巴嚅动却说不出话,与冷峻的纪承四目相对丢了神。
纪承把她重新拖回怀里抱住:“不要这么说,你一点都不糟糕,你在我心里很优秀,很完美。”一遍遍拍抚颤抖的苏落,“听我说,这一千万要还很容易,但我不能让你继续给他们做血包,让他们吸你一辈子。”
“一千万可以给他们,前提是出具一份协议,让他们写清楚,从今往后家里的所有麻烦事以及债务都与你无关。”
“能行吗?”苏落犹豫,“他…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不会同意的。”
“别担心,我会让公司法务部出面,全程协助你。”纪承低头亲一下苏落额头,心疼极了,“这么好的你,余生还那么长,我不能看着你待在这样的火坑里,不能让他们继续祸害你。”
“阿承。”苏落声音甜软,“我真的真的好庆幸那天登录游戏,不然…”
包厢门从外面突然推开,沙发上两个人还抱在一起紧紧相贴,耳鬓厮磨。
纪承唰地回头喝道:“有没有规矩?我让你们…”目光落在率先探进来的那个脑袋上,训斥戛然而止。
沙发上从两个人变成五个。
冯岩向来不在意别人想法跟眼光,他也是陪着沈泽过来看戏,挑个角落点的位置慵懒一靠,两条腿随意搭在茶几边上默默喝酒。
邹宁难得挨着冯岩,抓着一把瓜子嗑。
沈泽坐在纪承这边,另外一边是苏落,从他坐下来开始,纪承那对发红的耳朵就没白回去,也不跟沈泽说话对视,就抓着一瓶酒偶尔喝一口。
苏落倒是打量了沈泽很多次,心里也有了答案。
将肩膀上的头发扫到身后,扬起嘴角:“你是沈泽吧?”
“你认识我?”沈泽反问。
苏落扫一眼纪承才说:“阿承经常跟我提起你,让我印象比较深刻。”说完再次打量沈泽。
沈泽没什么表情波动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个说法。
“你们怎么来了?”纪承把手里的酒放下,清清嗓子皱眉看着沈泽。
“你都能来我们不能来?”沈泽说,“你跟我们玩双标呢?”
“就是。”冯岩懒懒附和,“醉蓝天难不成接待客人还要区分一下?”
“别跟我胡搅蛮缠。”纪承故作严肃,“我哥怎么交代你的,都忘了?说了让你乖乖待在家里,你乱跑什么?还跑到醉蓝天玩。”
“你管我。”沈泽笑着说。
苏落在一旁没再搭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纪承的话钻进她耳朵里变成另外一番意思。
搞了半天,这个沈泽也没有外面说的那么受宠。
一个男人嫁到纪家,能有什么未来。
纪云琛那种男人又有几个能真的驾驭,连门都不让他出,真够可怜。
苏落根据这些对话给沈泽定了位,这种人不足为据。
“你信不信我现在给我哥打电话?”纪承板着脸威胁。
沈泽靠着沙发背朝他看过去:“你自己都一屁股屎,先擦干净再说吧。”不顾纪承瞬间扭曲的表情,微微一笑,“少操心我的事儿。”
“你恶不恶心?”纪承说。
沈泽抬抬下巴:“不介绍一下?”
纪承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轻咳声扫一眼身边苏落,在场另外几个人都有些意外他的反应,还是第一次看到纪承会害羞。
纪承冷静下来:“她叫苏落,我们目前在谈恋爱。”
冯岩跟邹宁快速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这件事他们管不着,单纯来看戏的。
沈泽恍然点头:“谈多久了?”
“认识三个月多,确定关系两个多月。”纪承实话实说,“你就别管我这些事儿了,玩过就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晃悠。”
沈泽没理他,目光直直锁定在苏落身上。
苏落刚开始还能浅笑应对,时间长点有些招架不住,被沈泽看得汗毛都竖起来,用手抱住手臂上下搓揉,笑容变得勉强。
纪承察觉,用身体稍微挡住苏落:“干什么?有没有礼貌?”低声训斥,用手碰一下沈泽,“不许胡闹,我给我个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不用。”沈泽移开目光,“冯岩开车过来的,一会儿送我们回去。”
冯岩顺势举手:“不用劳烦小纪总。”
纪承咬牙切齿瞪他一眼,哪里会不知道这几个人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苏落小心翼翼抱住纪承手臂:“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表情略显委屈,“要不我先回去吧,你陪他们玩。”
“不用。”纪承赶忙阻拦,“都是自家人,哪来的打扰。”
沈泽眼睛微眯,心道:好浓的茶味。
一双眼再次打量苏落,这个女人很漂亮,妆容精致,穿戴时髦,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温婉柔弱,是大多数男人喜欢的类型,能轻而易举勾起他们保护欲。
只是—
沈泽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女人怪怪的。
“网恋?”沈泽问得很直白。
纪承被口水呛到,扭头吃惊看着沈泽。
“这么激动干嘛?”沈泽靠着沙发喝口果汁,“你们俩聊天别人听见了,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在这。”笑了笑继续,“纪承,你都混成老油条了还玩网恋这套。”
“你这是歧视。”纪承反驳,“爱情说来就来,通过什么渠道重要吗?”
“不重要。”沈泽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网络这个地方,十有**都是虚假。”
纪承眉头紧皱有些不悦,也有些意外沈泽会当着苏落的面说出这种话,他印象中的沈泽从来不是疾言厉色的性格,今天是想干什么?
苏落没忍住开口:“你的意思是,我在骗纪承?”
“我没有。”沈泽也很无辜,“我只是给他提个醒,说的也都是事实。”大大方方把苏落上下看一遍,“说不定你会是剩下的那个一呢。”
“我…”苏落莫名有点怕沈泽,紧紧抓住纪承手臂,“阿承,我对天发誓没有骗过你,刚认识那会儿我都不知道你是纪家公子。”
“我知道。”纪承安抚她,“阿泽性格一直都很直接,他不是在针对你,别过心。”
苏落点头表示理解,抿着唇瓣委屈地看一眼沈泽就趴在纪承肩膀上。
纪承拍抚苏落手臂,冲沈泽说:“说话别这么没分寸,她是我女朋友,我也是以结婚为目的跟她谈恋爱。”脸上表情很严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希望你能对她尊重些。”
沈泽一点都不在乎纪承态度,漫不经心‘哦’一声,坐起来把杯子放下。
“我刚才在门口听见,她有一千万外债,你要替她还?”沈泽询问。
纪承:“有问题?”
“你自己的‘小金库’?”沈泽又问。
纪承似笑非笑:“你管得是不是太多?”挑起一边眉毛,“沈泽,从我们认识开始我对你就不错吧?那时候我哥不待见你,我也是一心站在你这边,在我哥面前说的都是你好话,事事向着你。”
沈泽怔忡,面对纪承明显不悦的态度并没有反驳。
纪承冷笑:“你现在跟我哥感情稳定,生活幸福,就这么对我?”无视沈泽有些凝固的表情,“她是我喜欢的人,就像当初你喜欢我哥一样,我想跟她在一起,替她解决麻烦不可以吗?”
“当初你落魄成那样,被人欺辱,只能在工地卖力气,去跑外卖,我跟你萍水相逢都愿意拉你一把,何况是我心爱的人?”
“喂。”邹宁坐起来,“小纪总,你在说什么?”
冯岩听着纪承扒开沈泽曾经落魄一面又震惊又尴尬,也知道,纪承这是生气了。
“有你什么事儿?”纪承冷声喝斥。
邹宁嘴巴开开合合,纪承指着他看的是沈泽。
“你对他都能倾囊相助,给他开店,让他从一个打工人变成小老板。”纪承一字一顿,“偏偏对我喜欢的人敌意这么大,沈泽,你到底什么意思?”
“邹宁心胸坦荡,对朋友一腔真诚。”沈泽说,“他从来没有索取过什么,而我也只是授人以渔,他有今天的成绩全都是靠他自己努力挣来的。”轻飘飘的语气却很有分量。
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靠在纪承身上装模作样的人。
沈泽嗤笑:“这些话用在我身上一样可以,而你把我用来跟这种人对比,我觉得是一种羞辱。”不在乎纪承扭曲的表情,指着苏落继续说,“不如你仔细想想,你给她的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接收过她暗示。”
纪承下意识要反驳临时堵在嗓子处咽回去。
他不是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见识过各种人精与阴谋,要说一开始因为爱情上头导致迷失,这会儿听了沈泽的话头脑不禁有点清醒。
仔细回顾,最初刚认识苏落的时候,确实是对方游戏打得很好,固定组队后开启连麦,苏落很会撒娇,时不时会跟他哭诉游戏装备不够好,他不在的时候被其他帮派追杀。
刚开始只是一些小零碎,半个月后发展成神级套装,各种活动抽奖,这些钱对纪承来说都是毛毛雨,以至于从未察觉有什么不对。
很快两人加了vx好友,聊天中,苏落渗透家庭情况给他,纪承心疼跟她要了地址,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礼物加零花钱以及这两个多月帮苏落处理的一些麻烦,笼统加下来超过三千万。
纪承目光空洞盯着一处发呆,将这段时间点点滴滴都翻出来仔细分辨。
苏落从委屈到紧张再到不安,尤其叫了纪承好几声对方都没反应,苏落几不可见狠狠剜眼挑事的沈泽,抱着纪承手臂靠在他肩膀后侧。
“你怎么了?确实是我不好,自从跟你认识之后总是给你添麻烦。”撩起眼皮看向站在那一脸嘲讽的沈泽,很快低垂下遮盖狠毒,“沈先生看不起我没错,怀疑我也没错,阿承你不要因为我跟沈先生吵架,我…”
“你是碧螺春成精了吧?”沈泽冷声质问。
苏落故作畏惧缩在纪承身后没动,咬住下唇瓣也不说话。
纪承内心很是挣扎,一方面察觉到不对,一方面又认为苏落不该是这种人。
沈泽跟纪承认识这么久有什么不懂?尤其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初恋对这种人来说将是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存在,纪承上头很正常,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纪承被这种人算计。
“对不起。”苏落哽咽道歉。
沈泽冷声质问:“你做错什么要道歉?”
苏落缓慢抬头,双眼通红含着水汽:“我…反正都是我的错,你别怪阿承,是我对不起,我这样的人不该招惹阿承,也不该…”又把头低下,隐忍哭腔,“我是真心喜欢他,但我知道配不上,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大敌意,我…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见他。”
话刚说完,眼泪就大颗大颗往外掉。
纪承余光瞥到,心尖像是被尖锐的利器扎了一下,疼得一阵紧缩发颤。
抬手搂住苏落给她擦眼泪:“别哭,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没人能替我做主。”苏落往上看,泪眼跟纪承对上,眼泪掉的更凶。
纪承看回沈泽有些恼火。
沈泽也算给纪承确诊,这货生意场上绝对杀伐决断,头脑清晰,但在爱情上是恋爱脑晚期。
送他一记白眼不想再白费口舌,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等待。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两下,弹出张智发给他的信息。
沈泽打开信息快速查阅一遍笑出声,先是闷闷的两声笑犹如一种给大家的讯号,几双眼睛都对他投过来的时候,沈泽笑声回荡在包厢完全停不下来。
笑出眼泪,一边擦一边把手机递给纪承。
“你快看看吧,希望看完之后不要咣咣撞大墙。”
纪承莫名其妙接过沈泽手机,正好停留在张智发来的文件上,从头到尾飞快扫一遍,眼睛瞪得都要脱窗,笼罩震惊,愤怒还有不敢相信。
苏落眼珠子也在飞快转动,他很想知道手机上的东西是什么,总觉得会对她不利,心里一时惴惴不安跳得很快。
纪承脸色铁青站起来:“你tm居然是个男的。”一声怒吼炸开,纪承把手机伸向苏落,“你tm居然是个男的。”太过难以置信,纪承怒吼两次。
冯岩跟邹宁十分有默契地靠在一块,表情别提有多精彩。
邹宁抓起一大把瓜子放在冯岩手上,就听这边响起咔咔动静,两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双眼放光看着眼前一幕,这简直堪比年度大戏。
纪承网恋不说,对方还是个伪娘。
沈泽往沙发上一倒:“我刚才进来就总觉得他长相有点怪,交代张智立刻查一下。”往上一扫正对纪承扭曲的那张脸,沈泽万般同情,“你也别太难过,初恋难免会头脑不清,你也不是他第一个诈骗对象。”
“什么?”纪承瞠目结舌看向沈泽,“我还不是第一个?”
沈泽认真点头:“张智后面还有一份文件,上面是他这几年行骗记录。”稍微停顿一下又说,“我就扫了一眼,粗略有十来个,你排在最后。”
纪承缓慢转回苏落这边,对方被他按压在沙发上固定。
苏落满脸惊恐抬起双手不断摇晃,嘴巴开合一句话说不出来。
张智的能力毋庸置疑,调查出来的资料从未出过差错。
纪承还是有点不甘心,抓住苏落毛衣领口往下扯,脖子跟脸不是一个色号就算了,明晃晃的男性喉结,就犹如对他赤果果的嘲讽。
“md,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居然敢骗到老子头上,今天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