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你的人生因为我跟齐询充满谎言,是我们亲手给你编织了一场骗局,让你漫长的二十年活在虚假中,是我对不起你。
孩子,我不敢奢望你不恨,不怨,但我希望你在恨过,怨过之后能够重新出发,开启新的人生,努力活出精彩。
留下这封信给你,我也要去该去的世界,也许你会认为这样的选择是懦弱,不过没关系,至少对我来说,终结在我还爱他的时候也算人生圆满。
阿泽,我很爱你,但我更爱他,请原谅我。】
沈泽将这封信连看两遍,逐字阅读,逐字回味。
结束后一言不发,动作小心地把这封信折叠起来装进信封,再压回画本底下。
转身面对一直默默陪伴的纪云琛,浅浅一笑:“通知货车过来一趟,我们该回去了。”
“好。”
纪勇通过徐家关系前去探监,要跟齐询见上一面。
单独的会见室,几名警官分布两侧进行看管,一张铁皮长桌横在中间,两边各坐一人。
纪勇跟齐询面对面。
齐询剃了光头,穿着土色犯人服,手脚戴着镣铐,沉甸甸压制着他四肢。
他一点不在乎,一双眼不再是曾经那样充满疯狂狰狞,平和的犹如一汪死井,两条手臂放在桌子上,人靠着椅背,面无表情注视着对面纪勇。
纪勇跟他这样维持了快五分钟,他从齐询身上得到一个讯息。
齐询已经没有求生意志。
纪勇艰难地扯动嘴角:“我今天来,除去想跟你这位老朋友见个面聊聊,就是想告诉你。”说着从口袋掏出一封信,按在桌上推到齐询面前。
“关于当年齐家被检举的事儿。”
“一方面,齐家确实有错才会被检举成功,并不无辜委屈。一方面,我要为自己正名,当初检举齐家的几个人中,没有我们纪家人。”
齐询低着眼,落在被推倒面前的信封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不打算拆开看。
纪勇不在乎,自顾继续:“当年你突然告知喜欢我,我很抱歉给出你那样的反应,之后更是一味地抵触跟躲避,伤害到你的自尊心。”稍微停顿下。
“但这些不该是你违法犯罪的理由,你恨我可以冲我来,而不是伤害那么多无辜跟我的孩子。”
齐询半低着头嗤笑,再无任何反应。
纪勇眼睛发红:“抛开那些无辜者,你绑架云琛,幽禁自己亲儿子,就凭这两条,你齐询都罪该万死。”一字一顿从牙缝挤出来。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恨我,我不过不爱你罢了,却从未伤害。”
“你呢?”纪勇冷嗤,“沈图爱你这么多年,为你倾尽所有不惜违背人性,到头来呢?还不是落个自杀的下场。”
不论纪勇说什么,齐询跟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在沈图名字出现的时候才会有明显反应,等纪勇说完,他赤红着双目恶狠狠朝对面看过去,放在桌上的手抓在一起,用力敲打桌面。
“你不用对我发狠,我说的每句话都有理有据。”纪勇起身,“我承认,你选择自首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也能想到驱使缘由。”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至少能证明,沈图这二十多年也并非自作多情。”
纪勇离开会见室,身后铁门沉重关闭。
下一秒,里面传出一声伤心欲绝的哭嚎,让纪勇向前迈的脚步生生止住,眉头紧皱没有回头,听着里面传来情绪崩溃的嘶吼,他心口随之一颤,闭闭眼睛。
再睁开,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你珍惜。”阔步向前,离开这个令他压抑的地方。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发生太多事,好在一切结束,回归风平浪静。
沈泽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沈图去世的阴影里太久,他时刻会记着沈图说给他的话。
跟纪云琛好好过日子。
努力迎接新的人生。
生活重新回到正轨,沈泽一开始是打算回公司上班。
纪云琛考虑到,再过不久沈泽肚子会大起来,为以防万一,让他暂时打消回公司的念头,在家安心待产,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后再说。
沈泽仔细思考,认为纪云琛说得有道理。
醉蓝天,私人包厢。
沈泽端着一杯果汁坐在沙发上,林江站在他身边。
对面也站着一个人,西装革履,胸口侧面口袋夹着工牌:醉蓝天经理—陈志海。
四十出头的年纪,他在醉蓝天干了快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从侍应生做到经理,说明是有能力跟手段的,只不过,到达这个位置之后,有钱有权,会忘记曾经的来时路。
林江并没有做错什么,无非是拒绝陈志海的pua,没有让对方在他身上继续薅羊毛而被开始针对打压。
沈泽把果汁放下,拍拍身边位置:“林江,你坐这儿。”
林江摇头:“我站着就行。”
“让你坐就坐。”沈泽态度坚定。
“醉蓝天是融丰集团旗下产业,你只需要记住一个老板就行。”朝林江看过去,“你的老板是纪云琛,除去他,你不用听任何人的安排。”
林江咧嘴一笑:“谢谢沈哥。”
“还有,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沈泽着重强调这一点,再次拍拍身边位置,“所以,这个位置你能坐。”
林江怔忡,眼里闪过感激。
他今天重新回到醉蓝天办理入职,还是以经理的岗位,他如何会不知道这是沈泽给他的优待。
沈泽更是亲自到场,还当着陈志海的面说出这么一番话,就是为给他找场子,撑面子。
林江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初中的时候两位老人相继离世,在那之后,他什么人情冷暖都经历过,各种苦也吃过。
他向来深知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也从不奢望有人会帮他。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他会帮助沈泽,并没有想过得到任何回报,没承想,无心插柳柳成荫。
林江在沈泽身边坐下,鼻子发酸差点掉眼泪:“谢谢沈哥。”再次道谢。
“陈志海。”沈泽叫着对面人的名字。
陈志海猛然直起身,一脸哭丧,想挤出来一个笑容,嘴角抽搐半天没成功。
“给你两条路。”沈泽说,“1,收拾东西去财务部结算工资,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陈志海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都是惊慌。
沈泽慢条斯理继续:“2,卸掉经理职务,明天开始从领班做起,什么时候表现合格,什么时候让你恢复原职。”微微一笑,“你选哪条?”
“2,我选2。”第二条对他来说伤害不大,羞辱性很强,可也比丢了工作强百倍,不停给自己擦着脑门上的汗,“谢谢沈先生还愿意给一条活路。”
“不用谢我。”沈泽站起来,“毕竟在醉蓝天干了二十年,没有功劳有苦劳。”面容冷峻凝视着陈志海。
“而且我说了要看你表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该怎么做,希望你心里明白。”
“是是是,我跟沈先生保证,绝对不会再…再犯糊涂。”说着话,眼睛还不忘小心打量林江。
沈泽说:“你不用瞟林江。”一点没打算藏着掖着。
“我让他回到醉蓝天跟你继续一个地方工作,让他成为你的上级,就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他曾经在你手底下尝过的委屈。”
陈志海直起腰又是一张哭丧脸,双手合十对着沈泽连拜。
林江承认,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爽过,努力忍着要往上跑的嘴角。
“工作上的事儿我不参与,你们按规矩安排就行。”沈泽拍下林江肩膀说道。
林江快速起身,沈泽从沙发里面出来径直往外走。
“接我的人到了,你们忙吧。”
“沈哥,我送你。”
林江追着沈泽离开包厢,陈志海紧绷的肌肉这才真正放松,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扯着袖子给自己不停擦汗,短短时间,身上湿透。
沈泽从醉蓝天出来,天快黑了。
“沈哥。”林江在他身后出声。
沈泽停下转身:“怎么?”看到林江搓着双手犹犹豫豫,沈泽挑起一边眉毛,“到底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林江鞠一躬:“谢谢。”
沈泽被他气笑:“这一会儿时间里,你说多少次谢谢?”双手插袋,“还当没当我是你兄弟?”
“当。”林江严肃又干脆。
沈泽也变得认真:“那就不要整天把谢谢挂在嘴上。”停顿下又说,“我做的这些,远远比不过你为我做的。”
林江胸口一时间被什么东西压住,热腾腾也闷闷的,与沈泽对视良久忽而一笑。
哔—
沈泽快速回头,一辆熟悉的宾利在路边缓慢停靠,后座车窗降落,里面的人伸出一只手对着沈泽,两指并拢勾动。
沈泽阔步而去,背对着林江挥挥手:“有空再约。”
“沈哥再见。”
车门刚关上,沈泽顺势翻身骑坐在纪云琛腿上。
纪云琛脑袋后仰保持一小段距离,与沈泽面面相对,一只手托住他屁股往上掂了掂,让他双膝分跪在自己身边两侧。
沈泽抱住纪云琛脖子,身子稍微下沉跟纪云琛额头相贴,以俯视的姿态笑弯唇瓣。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低声询问。
纪云琛双眸变得幽深躁动,一直在沈泽身后游走摩挲的手掌变得不再安分,一路往上,钻进衣服下摆。
“你想去哪儿?”哑声反问。
沈泽感受着温热手掌在后背游离,用力咬住下唇瓣再松开,气息开始凌乱。
置于纪云琛颈侧上方贴到耳边,先在他耳垂咬一口:“回家好不好?”甜腻的腔调隐隐向纪云琛传递着某些信息,“现在急需你的信息素,我的Alpha。”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