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祸水 第2章 被魅魔诱惑的美神祭司（二）

自打凯泽住进了美神神庙，圣子圣女们就再也没有心思祈祷和祭祀了。

他们依旧照常完成自己的份内事，但是那副掩盖不住的蠢蠢欲动，令兰斯厌恶不已！

兰斯三令五申，不允许凯泽和他的三个朋友乱走乱逛，更不允许圣子圣女们去和他们攀谈。

凯泽一行人倒是从未生事，反而使拜访美神神庙的信徒增多了，就连其他神庙的神职人员也都络绎不绝地来看他。

兰斯可看不惯这些人来神庙不是为了拜神，而是为了一个邪里邪气的外邦人。

更令兰斯恼火的是，他自己底下的圣子圣女们竟然都在背地里争相向凯泽示好，而且屡教不止，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

只有最臭名昭著的神庙，才会如此人心散漫，视大祭司的命令如无物。

“你从今天开始就搬到我的住处。”兰斯独自来到凯泽的房间，斩钉截铁地说。

他要亲自盯着他，不让其他人再有机会受到他的蛊惑。

凯泽冶艳的面容，透露着几分孩童般的纯真，他疑惑地问:“祭司大人，大祭司居住的圣所是神庙后方的禁地，不是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吗？”

兰斯义正辞严地说:“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只是，你与我们神庙的神职人员住在一起，影响得他们终日懈怠、恍惚、不思进取。再这样下去，我们神庙数百年的清誉就全毁于一旦。”

凯泽垂下头，一脸难过地说:“祭司大人，您真的误解我了。我和我的朋友从没有做过任何有损于美神神庙的事情。”

他这副强忍难堪、委曲求全的模样，不知道在大王子和三王子的眼中，是不是格外动人心魄？

可惜，他面对的是心肠冷硬的兰斯。

兰斯不容他狡辩，直接道:“不必再多说。若不是我还要看在王室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留你。今晚之前，就请你搬过来。”

兰斯吩咐完，就赶去忙其他事宜。

他并没有察觉到，凯泽在他转身后，立马褪去了饱受屈辱的可怜姿态。

凯泽不羁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仿佛正中下怀。

不久之后，兰斯将会为他羊入虎口的行为付出代价，追悔莫及。

兰斯的住处还有两间空室，和他的寝室只有一墙之隔，一般是给他的接班人居住，方便他日日言传身教。

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他在凯泽迈进神庙的第一天，就派人去拉特王国打听，可却迟迟没有信鸽飞回来，这令他心生不安。

他的直觉告诉他，凯泽将会给美神神庙带来重大的变故。可是，王室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给，如果失去了王后和二公主的护持，同样会损害美神神庙的利益。

他目前只能把凯泽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亲自盯住他，直到他离开为止。

整座神庙都受到光明结界的庇护。可光明结界也不是万无一失，它无法阻挡魔王或地狱犬，也阻挡不了携带魔王獠牙的伪信徒。

兰斯把法力最强的几件圣物都放到了让凯泽搬入的空室里。它们的光明之力，比结界的还要精纯、深厚、强大。

别说是妖魔鬼怪，就连心术不正的人靠近它们，都会难受不已。

凯泽在傍晚搬进去后，兰斯就时刻留意着隔壁的动静，迟迟没有睡着。

兰斯想，哪怕不能驱除凯泽，只要能够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就有赶走他的正当理由了。

兰斯一直修习光明属性的白魔法。他有魔力傍身，即使七天不睡，也不至于太过疲劳。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要睡的意思，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醒一醒！快醒一醒！快点跑出来啊！”

谁啊？是谁胆敢在大祭司睡觉时乱喊乱叫？

“着火了！着火了！快醒一醒！”

火？着火了？他好像是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

兰斯立马惊醒，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并不在富丽堂皇的神庙内，他正被困在燃起大火的旧居中。

这是他年少时和养父一起生活过的家。

他的养父是东方商人，所以他还有一个东方名，名叫容珏。

那天晚上，养父出门前忘了关窗，偏偏赶上狂风怒号，大风吹倒了煤油灯，摔碎的煤油灯点燃了桌上的书。

就在他沉睡之际，风借火势，火助风威，贪婪的火舌席卷着一切，舔舐着一切。待他被嘈杂声吵醒时，四周已是浓烟滚滚，仿佛连空气都燃烧了起来，快要将人烫化了。

兰斯摇了摇头，不再回想过往的记忆。

他想用白魔法撑起防护结界，却发现自己根本感知不到魔法元素，就如同从未修习过白魔法一般。

他久居大祭司之位，体内赖以傍身的精纯魔力，竟莫名消失了！

“小珏，你赶快出来！你到底有没有事？快回答我啊！”

小珏？他早就不是容珏了。他已经是美神神庙的大祭司，兰斯。

兰斯想要回答，但是滚滚的浓烟呛得他一直咳嗽，他的喉咙肿痛，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又要变回在大火中无助的容珏，坠入恐惧、惊惶与绝望的深渊。

随着身体的不适，过往的阴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兰斯不由自主地颤抖，他立刻双手合十，凝神静心，闭眼向美神祈祷。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是美神珀西最忠实、最虔诚、最坚定的信徒。美神永远与他同在，他活，是为了信仰美神而活，他死，也应该是为了侍奉美神而殉。

所以，他不需要恐慌，一切自有美神指引。

美神就是他的灵魂之光、生命之火。

他在遇见美神之前，懵懂愚昧，和一条在地上爬行的虫子没有任何区别。

是美神给予他新生，他只有在信奉美神时，才算是真正地活着。

兰斯潜心祈祷，周遭的喧闹都缓缓化作静寂。

他的身心逐渐得到镇静、安抚和舒缓。仿佛他不是被大火包围，而是沐浴在温暖的泉水中。

一道温柔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兰斯的内心中传来，“兰斯，我最忠实、最虔诚、最坚定的信徒，请你睁开眼睛注视我。”

这个声音，兰斯永远也忘不了。

他立刻睁开了双眼，再见到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时，不由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此时正飘在天空之中，由银发、雪肤、红瞳的美神珀西用法力托浮着。

美神高大颀长，如一座巍峨的玉山。兰斯在王都中算是身量高的，却还要仰望着祂。

美神长至脚踝的白色卷发，如璀璨的银辉，在漆黑的夜晚中泛着晶亮的光泽，每一处卷曲，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更不用说祂的脸、祂的身材、祂的皮肤……全部都完美无瑕。

祂如霏霏红雪，似碧水泱泱，如梦似幻，世间一切美好之物都像祂，却又都被祂衬得黯然失色。

人和神明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肉眼凡胎之人，不可听神明的声音，不可看神明的容颜，不可触神明的身躯——否则必遭反噬，轻则疼痛难忍，重则身死魂消。

可是，悲天悯人的美神却给了兰斯可听、可看的恩赐，允许他肆无忌惮地瞻仰祂、聆听祂。

兰斯受宠若惊的神态，就和当初的容珏毫无区别。

“至高无上的美神珀西，我是真的有幸再见到您，还是身处梦境之中？请您为我明示。”

“你为何不亲自来找寻答案？我允许你靠近我，并触碰我。”美神没有张口，祂动听的声音会直接从兰斯的内心响起。

兰斯脸红心跳，陷入甜蜜的矛盾之中。他唯恐亵渎美神，却又舍不得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好，请您宽恕我的冒犯。”

随后，兰斯就被美神的法力牵引到祂的近旁，近到一伸手就能随意触碰的程度。

“你可以碰触我的手。”

兰斯试探地碰了碰祂白玉兰花瓣似的手指。

“触碰我的手臂。”

兰斯不舍地从祂的手上挪开，轻轻地移到了祂滑腻得如绸缎般的手臂上，触感美妙得不可思议。

“触碰我的肩膀。”

“触碰我的头发。”

“触碰我的脸。”

……

兰斯激动得浑身发烫，心脏快得要跳出来。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你用眼睛、耳朵、双手找寻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不如，换我来触碰你？”

兰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矜持道:“好，一切都听您的。”

美神优雅地抬起手，轻柔地搭在了兰斯的额头上。

祂温和地说:“大祭司，你的身体在发热，你好像生病了。”

美神的声音怎么突然变了？

兰斯暗忖，这声音听起来也很熟悉，却令他无端地生起厌恶。

不，祂该不会根本就不是美神？

兰斯骤然惊醒，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睁开眼，正和一脸关切的凯泽互相对视。

凯泽的脸蛋俊秀得有些妖艳，他垂顺的黑发中，夹杂着数根编织精巧的细辫。辫上趴着形态各异的蜘蛛，与他脖颈上结的蛛网、左耳上点缀的两条细长雨滴，都是用亮晶晶的白银制成。

凯泽明明和美神是同一张脸，只有发色、瞳色、肤色的区别，前者就令兰斯避如蛇蝎，后者却使他心悦诚服。

“你怎么在这里？谁允许你进入我的寝室？”兰斯厉声道，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沙哑。

“您连续七天都没有从寝室里出来。根据神庙的规定，大祭司若是久久不现身，神庙内的任何信徒都可以前往大祭司的住处探访。”凯泽好脾气地解释，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